力克不知道他心裡焦慮,還在喜滋滋地講醜醜的樂事兒,秦徐勉qiáng聽著,直到熄燈。
夜裡,他在chuáng上翻了幾個小時也沒睡著,半夜突然聽見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開門一看,只見一群身著黑色特戰服的戰士正衝向樓下,雪地裡停著一輛輛步兵戰車,警車的紅藍警燈在夜空裡快速閃爍。
他看到了尹天!
多年前帶著他跟7號院打群架的四哥已經是頂天立地的軍人,與那些同樣qiáng大的戰士站在一起,時刻準備出征。
尹天身邊的軍人也有些眼熟,他虛起眼,想起正是在走廊裡撞到的男人。
戰車駛入黑暗,他看著雪地裡的輪印,輕輕攥緊了手指。
一宿未眠,直到天亮離開,他也沒看到夜裡出發的戰士平安歸來,心裡不免擔心。但反恐大營一切如常,戰士們該站崗站崗,該巡邏巡邏,似乎戰友深夜出征已是司空見慣的日常。
力克又去馬廄看了看馬兒,回來將他趕上吉普,囑咐道:“雖然瓦汗離這兒只有80公里,但都是上坡,海拔會逐漸升高,你如果不舒服要立即跟我說,我開慢一些,你別跟我說話,好好休息。”
離開喀巴爾老城時,秦徐又回頭朝大營的方向看了看,那裡隱沒在一片朝霞裡,似乎既有前赴後繼的厚重,也有生生不息的壯烈。
吉普一路向西,力克的確開得極慢,中午才駛抵瓦汗。
秦徐頭一次站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暫時沒有高反現象,但眼前的一切卻讓他有種暈眩的感覺。
huáng色的荒原,白黑相間的雪山,蒼藍的天空,所有顏色似乎都是一望無際的,綿延千里,最後混合成無法分辨的混沌。
唯有邊防站前那飄揚的國旗是鮮豔的。
第66章
瓦汗邊防站沒有秦徐想象中那麼糟糕。有一棟正規的營房,通電通水,只是目前是冬天,水資源比較緊張,有時需要戰士們輪流去2公里之外的冰湖鑿冰取水。
單從生活條件來說,還是比僅有幾棟土屋的西藏崗巴觀察哨好許多。
不過此時正是午飯時間,站子裡卻很安靜,營房外有2名少數民族戰士正在站崗,只有3張桌子的食堂裡1人都沒有,馬廄裡也沒有馬,寧靜得令人心慌。
力克解釋說,巡邏隊的戰士到了晚上才會陸續回來,一趟巡邏路要走很久,中午沒辦法回來吃飯,所以會帶上gān糧在路上解決,完成巡邏任務之後再回來吃熱飯。至於軍馬,早上加米爾就將它們放出去了,馬兒們在這裡非常自由,一般會玩到下午四五點才會回馬廄。所以站子裡白天都只有站崗的戰士,偶爾有留下來休息的兵,只有晚上才會熱鬧起來。
秦徐問:“那你們平時怎麼訓練呢?”
“訓練?”力克想了想,“哦,你是說作戰兵那種訓練吧?啊,我們這兒沒辦法訓練。”
不知是不是有些缺氧,秦徐發覺自己胸口悶得難受。
“沒有場地,沒有時間,沒有教官。”力克領著秦徐往宿舍走,“巡邏隊員成天都在邊界線上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軍馬飼養員呢,每天天一亮就要趕著馬兒們去吃糙,溜達一天回來,甚麼力氣都沒有了。”
秦徐不甘心地問:“昨天你說這裡出去過幾位優秀的特種兵,他們平時也不訓練嗎?”
“這就是他們的厲害之處了。”力克推開門,聳了聳肩,“他們走完巡邏路還能練練格鬥,打幾發子彈……對了,你如果想練習she擊的話,往東走5公里,那裡有個很簡陋的靶場,靶子都是我們的戰士自己做的。哎,你別看我們邊防站生活艱苦,沒水了還得自己去鑿冰,但槍械彈藥從來不缺。沒辦法,戍邊不能只是靠腿腳,有武器心裡才踏實。你可以跟指導員申請一下,每週領個……嗯,500發應該沒問題。”
秦徐目瞪口呆地看著力克,“500千發?”
“呃,肯定沒喀巴爾的戰士領到的多,但更多指導員可能也批不了。”力克有點不好意思,“小秦,我知道你想去大營當作戰兵,能去的話當然也是我們站子的驕傲。這樣吧,我去跟指導員溝通一下,爭取幫你多要200發,一週700發,平均下來一天就是100發,不能再多了。”
秦徐嚥了咽口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他在機關當了一年多的兵,除開去野戰部隊借地和前往獵鷹的那段時間,練步槍she擊的次數統共不過5次,使用的子彈不超過100發,而到邊防站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一週能打700發!
他深呼吸一口,儘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太興奮,繃著臉說:“那就謝謝班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