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所醫院並非內地的三甲醫院,荷槍實彈的武警將人群擋在院門之外,就算是最機靈的狗仔也無法鑽入其中。
醫生已經允許探視韓孟了,秦徐穿著隔離服坐在病chuáng邊,安靜地看著他,直到探視時限已到,才低喃道:“我已經失去軍營與戰友了,如果再失去你,我該怎麼辦呢?”
事件在時間裡發酵,三天之後,當韓孟醒來之時,整個c警備區機關大營都知道了秦徐違紀離開的事。
司令員大發雷霆,祁飛與許連,以及部分二排的隊員全數被關禁閉。秦徐的母親一個電話打到醫院,斥責他不懂事,他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警備區商討如何處分秦徐,政委詢問秦家的意見,秦父沉痛致歉,說依軍規重處,不用考慮情面。
韓孟清醒後經過全方位檢查,確定沒有大礙,柯揚告訴了他秦徐的事,秦徐站在他病chuáng前,輕聲問:“你是不是也對我很失望?”
他凝視著秦徐,片刻後搖了搖頭,“對你,我只有心疼。”
第62章
韓孟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出來,住在一間單獨的病房裡。他頭上還纏著繃帶,能下chuáng行走,但雙手傷得不輕,吃飯、上廁所都需要人幫忙。
從崩塌的懸崖上滑下來時,他的手臂、手掌、胸腹、大腿被砂石劃得鮮血淋淋,雖都是不打緊的皮ròu傷,但乍一看著實觸目驚心。因為這些傷,他不能洗澡,甚至無法洗手。秦徐只能每晚打兩瓶熱水回來,兌半盆冷水,小心翼翼地避開尚未結痂的傷口,幫他擦洗身子。
因為主演受傷,樂觀估計也得休養一個月,劇組只好暫停拍攝,韓孟拍了一個小影片向粉絲們致歉,保證一定養好身體,滿血歸來。
全劇組的演員都轉發了,兵韓cp粉們滿以為糙哥也會轉發,但大半天過去,“其餘如秦嶺的樹林”的主頁卻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一些情緒激動的粉絲開始在他的微博上發洩不滿,質問他韓孟出了這麼大的事,為甚麼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理智的粉絲覺得這樣的質問純屬無理取鬧,認為糙哥是軍人,雖與韓孟關係好,但沒有義務事事表態。
兵韓粉很快分為兩撥,雙方各執一詞,在評論裡吵得不可開jiāo。
但不管粉絲們怎麼鬧,秦徐也沒有回應。
他根本就沒有再上微博。
母親後來又打了幾個電話來,讓他立即回家,在家裡等待處罰結果,他搖搖頭,說醫院裡躺著的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兄弟,既然錯已經鑄成,與其回去等待處罰,不如留在醫院照顧對方。
韓孟的家人也每天打電話來,韓母差點直接趕來。韓孟堅持說自己沒事,有劇組的朋友幫忙照料,不久就能出院。
兩人就跟約定好了似的,誰也沒提“喜歡”二字,誰也沒捅破僅剩的那層紙。
愛情有時令人無畏,有時令人盲目,冷靜下來之後,他們都明白此時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秦徐話比以前少了很多,韓孟休息時,他就去走廊上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來往往的戰士,哪間病房需要幫忙,他就快速趕過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手術室偶爾有搶救無效的軍人被推出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戰士跪在地上哭得無法站立。
每當這時,他就輕聲走過去,用力將對方扶起來。
警備區還未將他的處分定下來,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總是想給祁飛打電話,問二排的兄弟們怎麼樣了,問自己的處分商量得怎麼樣了。
但是他沒有臉再面對祁飛。
可祁飛卻主動打電話來找他。
他靠在露臺的欄杆上,盯著螢幕上的名字,手指輕輕顫抖,出了很久的神,直到震動停下來。
他自嘲地嘆了口氣,剛想將手機放入衣兜,一條簡訊發了過來。
祁飛:接電話!你他媽慫甚麼?跑的時候怎麼不慫?我還能吃了你?
他心臟噗通直跳,胸腔陣陣發熱。
手機又震動起來,他猶豫幾秒,終於劃開通話鍵。
“祁,祁排。”
“糙兒!”
聽到祁飛聲音的剎那,他鼻腔一酸,眉頭緊緊地鎖起來。
“糙兒,你周圍有人沒?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祁飛語氣很急,卻一句質問他的話都沒有,彷彿幾天前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他嗓子堵得難受,回頭看了看,露臺上沒有其他人,內疚地問:“祁排,你們被關了多久,許連……”
“別cao心我們,跑路的又不是我們,關2天禁閉算個屁,誰當兵沒被關過?”祁飛急匆匆打斷他,許是明白他心裡難受,停頓片刻後語氣稍稍緩下來,“糙兒,你別想太多,我和許連都不怨你。你是咱們帶出來的,你腦子犯渾鬧出點事兒,我們能不罩著?你放心,政委抓我們去關著也就是做給糾察看,和我以前讓你蹲小黑屋一個道理。都是自己的兵,誰不疼啊,誰不護著啊?沒事了,我和許連都出來了,二排的兄弟也沒事,許大山幾個成天吵著要給你打電話,說要把你抓回去打一頓。qiáng老三昨兒還在宿舍裡罵,說就姓韓的是你兄弟,他們不是你兄弟嗎?結果晚上在洗衣房那邊,通訊連的說了你幾句,他和鄭霄上去就把人給打了,我和許連把他倆撈回來時,他逮著許連問,說‘糙兒到底啥時候能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