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徐抬起眼,無力回應,酸脹發麻的雙腿已經撐不住身子,在離終點還有20米時,他右腳一軟,摔倒在地。
韓孟目光收緊,沙著嗓音吼道:“秦徐!起來!”
秦徐悶哼著掙扎,然而右腳踝在搬運橡皮舟時受傷,一路堅持至此,已經無法再站起來。
但是終點線就在前方,就算是爬,他也要爬過去。
比賽可以輸,但血性不能掉!
他開始挪動手臂,緊咬著牙,一步一步吃力地往前挪。
前方的2名隊員已經過線,而後面的隊員也漸漸趕了上來。
韓孟忍著心痛喊:“秦徐!”
20米不長,但對一個體力耗盡,又負了傷的隊員來說,卻是一條極其殘酷的路程。
抵達終點時,秦徐跪在地上,膝蓋與手肘已經被碎石磨破,血浸到布料上,將迷彩染得更加斑駁。
韓孟一把摟住他,將他按進懷裡。
低沉而壓抑的抽泣從懷裡傳來,秦徐哭了。
韓孟心臟跳得很快,撫摸著他的後背,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半晌,秦徐將額頭抵在他胸口,低聲說:“我沒用……我沒能進前15……”
“誰說你沒用?”他心尖像被甚麼刺了一樣,右手摩挲著秦徐後腦勺上扎手的短髮,重複道:“誰他媽說你沒用?”
秦徐難得示弱,聲音極低,“我沒擠進前15,我落選了。”
“落選了你不會明年再來嗎?”他猛一用力,雙手捧住秦徐的臉,“免試就那麼光榮啊?提前錄取很得意?糙兒,你他媽哭甚麼?今年不行,就明年再來,別想chūn節後就跑來偷師!我告訴你,chūn節時我片兒還沒拍完,你這助教休想中途開溜,必須陪著我直到殺青!”
第49章
秦徐腳踝受傷了,雖然不嚴重,但忍痛跑了接近10公里後,傷處已經腫脹起來。韓孟背起他,低聲說:“再忍忍,咱們這就回去。”
寧珏載著二人回大營,秦徐窩在後座,出神地看著窗外,臉色蒼白。韓孟摟住他的肩頭,想將他摁在自己肩上,他卻賭氣似的不合作,梗著脖子,怎麼也不動。
車裡沒人說話,洛楓開啟副駕的窗戶,一邊抽菸一邊哼沒人能聽出調子的歌。
快到大營時,寧珏說:“明天就回去了,待會兒處理好腳上的傷,去跟張隊他們道個別吧。”
韓孟正想說“好”,秦徐卻搶先道:“首長,明天我們能悄悄離開嗎?誰也不驚動。”
洛楓在後視鏡裡看他,2秒後道:“行。那就在天亮之前出發吧,4點到停機坪來。”
秦徐腳踝腫得厲害,脫牛皮靴時著實花了一番工夫。醫生握著傷腳又是上藥又是揉捏,痛得他滿頭冷汗。
還好韓孟一直陪在他身邊,時不時幫他擦擦汗,捏著他的手低聲寬慰道:“糙兒,忍著。”
處理完畢後,醫生遞過來一口袋藥,囑咐每天塗抹。韓孟接過藥,道謝後想背秦徐,秦徐卻一瘸一拐地往門口挪,硬是要自己走回宿舍。
韓孟在走廊上一把拉住他,笑道:“別逞qiáng了,來,讓我扶著。”
“不用。”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右腳踝傳來鑽心的痛,他沒忍住“嘶”了一聲,下唇被咬得發白。
“痛著了吧?”韓孟跟上來,扶住他的腰,貼在他耳邊道:“跟我有甚麼好客氣的?我警告你啊,別瞎撐了,再瞎撐小心我cao你。”
“滾你媽的!”
“又罵人……我媽怎麼你了,你對她這麼大意見?”韓孟溫聲道:“下次想罵人直接衝我來,別罵我媽,聽見沒?她給你生了個器大活好臉又帥的明星pào友,你還有啥不滿意的?糙兒我跟你說,病號總比傷員qiáng,再說我感冒快好了,推倒一個瘸子簡直不費chuī灰之力,你要不要試試?”
秦徐緊皺著眉,罵道:“你他媽別得瑟!”
“就得瑟,怎樣?”韓孟挑起一邊眉,下巴微微抬起,半睨著眼,一副賤兮兮的模樣。
秦徐下午受了打擊,體力又幾近透支,腳踝還特不爭氣,實在沒力氣與他抬槓了,低罵一聲“cao”,算是妥協了。
晚上沒有加練,隊員們大多待在宿舍裡。元寶來看了看秦徐的傷,笑他未來一週都沒辦法訓練了。秦徐眼神有些黯淡,一想到夜裡就將離開這裡,就覺得過去的半個月就跟做夢一般。半個月前,元寶敲著飯盒說“來新人了”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而剛開始那幾天因為承受不了高qiáng度的訓練,痛苦得只覺度日如年,哪想剛一適應,轉眼就已經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