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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22-02-15 作者:徐徐圖之

水浚有些嫌惡道:“你別做出這副無辜的模樣來,你當我仍不知水涇是如何死的嗎?”

聖上忽道:“水浚住嘴!”

水浚愕然看向聖上,顫聲道:“父皇,你竟是知曉的嗎?那你為何…為何…”忽慘笑一聲道:“我還以為這世上只我一人知曉真相,苦無證據不能替他伸冤,原來父皇你竟是知道的…”

水汭茫然道:“甚麼真相?”

水浚怒目看向他道:“水涇是代你而死,你如今過的好好的,他十二歲上就沒了,死前受盡病痛折磨,你憑甚麼甚事也沒有!”

水汭呆呆問道:“代我而死?他不是病死的嗎?”

聖上已變了臉色道:“戴權,大皇子神志不清,快扶他出宮去!”

戴權忙上去欲攙扶起地下水浚,水浚一揮手,冷笑道:“我是神志不清,要不怎會這許多年都未看出來水涇的死全然是白死!這世上根本不會有人為他做主!”也不待人來扶,自己站起,向聖上一揖道:“我一刻不想在這腌臢地方站著,父皇若想治我的罪,儘管來治!”說著竟拂袖而去,徑直出了御書房直往宮外走了。

聖上臉色鐵青站在御案後,水汭盯著他問道:“父皇,三弟究竟是怎麼死的?”

花自芳扶著小安兩隻小胳膊讓他學著走路,趙氏一旁做著活計笑道:“相公你也恁是心急了,他才剛會爬沒幾天,哪裡這般快就會走了!”

花自芳道:“我是有些心急了。”又把小安抱到chuáng上,看著他撒歡似的來回爬,又拿了個趙氏方才纏好的線團扔給他,小安拿著幾把就給拽亂了,還流著口水咯咯咯的笑,花自芳在旁邊也跟著傻笑。趙氏哭笑不得道:“你們爺倆要玩出去玩去,別在這裡淨給我搗亂。”

花自芳抱起小安,口中說道:“走,爹爹帶你院裡爬去,地方才大呢。”

方走出房門,就聽得木門被敲得咚咚響,還配著薛蟠的大嗓門:“小花,你在家沒有,我是你薛大哥!”

花自芳忙過去開門道:“你何時能改了這莽撞性子,我家這門薄得很,仔細你敲壞了。”

薛蟠一見小安便喜歡的跟甚麼似的,戳弄他圓嘟嘟的小臉好幾下,又從懷裡掏了半日,只摸出幾個小銀錁子,想遞給小安玩,花自芳忙阻了道:“這個可不能的,萬一吃了可不得了。”

薛蟠只得又揣進懷裡道:“我今日來找你可是有件事要來問問你。”

花自芳見他鄭重也不由得嚴肅起來道:“那你先在院裡那椅上坐坐等我,我把小安給他娘抱著。”

安置好小安,花自芳復出來,薛蟠坐在花家院子裡那藤椅上前後搖晃,嘴裡說道:“你家這椅子可真不錯。”

花自芳嗤道:“那你走時搬走罷,看擱在你那皇宮似的家裡合適不合適。”

薛蟠坐好道:“不跟你說笑。我且問你,那日裡你介紹來的那姓賈的小哥,你知他多少?”

花自芳聽他問賈芸,有些納罕道:“芸哥上年裡接了大觀園裡花卉草木的活計,他手裡短些,我幫襯了幾次才漸漸熟識的,他是寧榮兩府的族親,為人最是謹小慎微的,怎的了?”

薛蟠道:“他不是到我家當號上抵了些物件嗎?我許久不往鋪子裡去,偏巧這幾日裡去逛了一圈,也虧得是我瞧著了,那些物件可了不得!”

花自芳忙問:“究竟是如何了?”

薛蟠低聲道:“如今和你說的恰是捧上了,那物件裡好些竟都是我先前曾在賈府中見過的。我初時還道這賈芸莫不是和賈府裡甚麼人裡應外合做下了jī鳴狗盜的事情,聽你說他為人又不似這般,竟是為何會有這些東西?”

花自芳聽得心驚道:“這可如何是好?我並不清楚這裡頭事情,他與我說了讓我中間做個緣法介紹他與你識得,好去你家鋪子裡典當些東西,他也只說是他母親孃家的物品,其餘並未詳說。如此說來,他要特特的去你家鋪子裡做這事只怕也是有因。”

薛蟠轉了轉腦筋,也想不透此事,只好說道:“我雖奇怪此事,但又想著是你介紹來的人,否則一早就直接報給了我那姨媽家裡。”

花自芳忙道:“如此,我明日晌午去尋他套問一番,若是當真他做了不軌之事,該如何送官決不能輕饒,但我覺芸哥未必是那種人,許是裡邊有內情。”

薛蟠笑道:“其實也沒甚要緊的,不過幾件東西而已,若是同你感情還算好的,那我只當自己不知道此事罷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薛蟠趕著去赴酒席,站起告別道:“我今日來的匆忙,也沒帶甚麼,下回來了給我侄子帶些好玩的。”

花自芳道:“薛大哥別如此客套,他如今還是甚麼也用不到呢,你拿甚麼來也是白放著。”

送到門邊,拉開木門,正待送薛蟠出去,卻見門外雙喜正把馬車停在門口。

雙喜瞧見他似是往外走的樣子忙問道:“花先生,你要出門去?”

車窗簾子掀開,水汭從裡面露出臉,瞧見薛蟠,鼻子裡冷哼一聲沒說話。

薛蟠見是上月裡見過的那人,因記得花自芳說他是皇族子弟,也不好惹他,只裝著沒瞧見,對花自芳道:“我先去了,明日我再尋你。”

他本意是說明日裡來尋花自芳問清楚賈芸的事情,但落在水汭耳中,只當他仍懷著不軌意圖糾纏花自芳,當下臉色更加冷峻。

薛蟠雖沒覺自己哪裡說得不對,但也瞧出來這位皇家子弟似是有些不快,忙忙的道了句別就走了。

花自芳站在門前石階上問道:“我記得你說今日是聖上壽誕,怎麼還有空閒出宮來的?”

水汭道:“出了些事,我提前出來了。此時想去城外,想著帶你一起去,我想和你說說話。”臉上卻忽的有了一絲委屈。

花自芳見他神色有異,有些猶豫,雙喜一旁道:“主子從宮裡出來連府裡都沒回就直奔這裡來找你了,花先生,你就一同去罷。”

水汭只靜靜瞧著他,花自芳終是說道:“那你等著,我去jiāo代一聲。”

第51章第五十一回驚過往太子萌退意探實情自芳訪小賈

馬車咕嚕咕嚕載著兩人往城外駛去。

水汭也不說話,只用力抓著花自芳的手,花自芳甚至能覺出他有些微顫抖,心下詫異,開口問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水汭嘴唇抖了抖,輕聲道:“我今日裡得知了一件事。”

花自芳靜靜看著他,他接著道:“你知道罷?父皇如今只有三子,大哥、我還有四弟,三弟水涇四年前死了。我到今日才知曉,他竟是我害死的。”

花自芳詫異道:“三皇子病逝,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怎會是你害死的?”

水汭qiáng扯了下嘴角,似是想笑,卻又沒笑出,澀聲道:“世人皆道他是胎裡帶來的病症,治不好才死的。其實連他的病都是因我而起。”

今日水浚有些癲狂的離開御書房後,水汭追問聖上水涇死因究竟為何,聖上見已瞞不住,便索性說了實話與他。

水浚與水涇的母妃是先帝時的重臣之女,聖上即位之初他也盡心盡力輔佐朝政,也因此聖上才冊封了他女兒為妃,生了大皇子水浚。哪裡想到沒過幾年,水浚的外公便動了異念,與異姓王走的頗近,後來異姓王篡位yīn謀敗露被凌遲,他也受了牽連,革職遣返故鄉,水浚的母親自然也失了聖意。水汭五週歲生辰時,國師卜卦說他命裡帶了yīn氣,恐難壽終,簡皇后哭求著破解的方子,國師被她求得無奈,才說了唯有選在對應時辰出生的親骨肉兄弟來轉嫁這命理,方能得救。偏偏那對應時辰出生的,就是水涇。簡皇后愛兒心切,便威bī利誘了國師做了這轉嫁法術,是以剛剛出生還未滿月的水涇從此便開始多病。後來此事被聖上得知,雖也雷霆大怒,但已經過去了幾年,況簡皇后已薨逝,他對水汭又終是有些偏愛,便也就聽之任之。直到水涇病逝,他母妃也因長年累月為他操心,待他死後傷痛過度,沒半年上也歿了。

花自芳呆呆聽完,背上不由得滲出冷汗,顫聲道:“皇上和皇后怎的這般…”想說他們心狠,卻又無法當著水汭的面說出這等指責之言。

水汭卻苦笑道:“父皇和母后當真是心狠手辣,我卻也難脫其咎,若不是為我,他們怎會做出這等事情來!”空著的那隻手按在雙眼上低聲道:“他那時每天吃藥,甚麼時候見到他都是一身的藥味,我還嘲笑他是個藥罐子,瘦弱的不像個男兒,他總被我氣哭,後來大些了,他連chuáng都起不來,連著幾年裡我都沒怎麼見過他,他死的時候還不到十三歲…”已是有淚滴從指縫中流出來。

花自芳看的心中難過,傾身上前抱住他道:“你那時還小,況你一直都不知情,怎麼能怪你。”

水汭也抱住他,哽咽道:“那是我親弟弟,大哥說的對,他是代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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