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綺的婚約是絕不能有變的,但白語的jiāo代也不能不給,如果引白莊主生隙,那麼婚約的意義何在?
這次計劃落空,便是咬牙,也得把後果吞下去,且白語的安置還不能rǔ沒,那隻剩下唯一的辦法了。
江洛將信件遞給白莊主,道:“不日主母便會命人帶上聘禮。”
說著他看了眼庶弟,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道:“替淮弟求娶語師妹。”
白莊主聞言,頓時覺得這也是個好辦法,雖說疼愛么女,想多為她打算,但江淮說來也不算rǔ沒。
雖然也是庶子,但本身年輕有為,在江湖上已經嶄露頭角,功夫也並不比兄長弱,就客觀條件,便是他偏心女兒也得說是阿語高攀。
白夫人也是鬆口氣,只要別壞她女兒姻緣,別的便無所謂。
餘姨娘琢磨了一下,也知道想做江洛正妻,確實異想天開了,江淮雖然不如江洛討喜,但也不錯,更何況來日方長。
白語恐怕與母親也是同樣的想法,總之先把這一關渡過。
唯獨江淮,整個人僵直在那裡,明明是他的人生大事,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他怎麼想,是否願意。
然而他知道,祖母做出的決定不可逆轉,因為這才是江家將損害降至最低的辦法。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他的存在彷彿理所當然的被周圍認為是兄長的備用資源,他被督促上進拼命習武是為了給兄長做打手,嫡母不止一次告訴他,他現在能同兄長享受同等待遇,全託兄長福澤,定不可忘恩負義。
他期盼過待兄長頂天立地之後,自己便可離開家裡,仗劍江湖,逍遙此生,這是他唯一的指望。
可現在看來,便是他餘後的人生,也是替兄長擺平疏漏的籌碼。
他的婚事,他的喜好,他的感受,從不在祖母他們考慮之間,他的人生,只需短短不到一夜,便由對方輕飄飄蓋棺定論,根本沒人覺得這裡面有何分量。
他餘下的生命在家人眼裡,甚至只配用來擺平一場荒謬的鬧劇。
江淮低下頭,眼裡深沉的黏稠在翻湧,耳邊所有人的慶幸開懷彷彿不入耳中。
此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江淮抬頭,看見師姐平靜的眼神。
無悲無喜,沒有同情也沒有慶幸,彷彿他剛剛沒有被決定過人生。
白綺低聲道:“別難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若不是自己期待的命運,便改變它。”
“師姐——”江淮看著她眼裡的篤定,彷彿剛剛的事只是人生路上一顆平平無奇的踏腳石,踢開就好。
他有些慌亂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期待:“可是我——”
“別害怕,我們阿淮天資過人,聰明果敢,只是還沒有一夜之間長大而已。等你真正意識到自己長大的時候,便會發現,那些操控著你的,讓人覺得不可撼動的大山,其實不過如此。”
“放心吧,師姐會幫你。”白綺篤定道:“師姐絕不會讓阿淮痛苦一生。”
江淮眼波流轉,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想深深的將師姐抱進懷裡,就如同溺水之人包住浮木一般。
只是白綺回過頭,便沒有任何人看見她眼裡缺德冒煙的滿意。
江小弟get!
這也是她的目的,從不是為了區區白語名聲受損,一開始便是為了徹底將江淮的心與江家剝離。
江家壓根沒有把江淮當做真正可以商量事情的一份子,只將他當江洛的工具人使用,不然他也不會對這次的事如此茫然了。
江洛就一個偽君子,平時兄弟倆雖然同進同出,看似兄弟同心,可壓根就不把弟弟當人看。
不然也不至於養得江淮一個十幾歲少年外表冷漠,內心yīn沉無助,又有種無法宣洩的無力。
說白了江家對於江淮的苛待並不在資源上,只從來沒有傾注關心和愛意而已,一絲都沒有。
他或許還對家庭帶著一絲絲期待,白綺便利用這件事,將江家家族成員之間真正的虛偽關係放大而已。
此時屋內人人各懷心思,都沒有看見江淮頃刻之間將甚麼東西,完全傾注在了白綺身上。
那深沉的,扭曲的,偏執的淤泥,彷彿想將她整個人吞噬。
包括白綺,也並未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
請跟我念,白綺是渣,白綺是渣,白綺是渣。
第26章
果然幾天過後,江家就帶著聘禮上了門。
此時白語失貞的事也已經差不多在江湖傳遍了,人們一邊感嘆採花賊膽大包天,居然染指白巖山莊小姐的同時,一邊不得不佩服江家仗義。
畢竟江家這些年式微,對白巖山莊頗多依仗這事誰都知道,而白巖山莊突然遭此一難,對方立馬出來兜底,可見是知恩圖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