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就是白莊主再偏心,也不能不認,確實從小到大都是白綺給妹妹收拾爛攤子,他心裡門兒清,甚至每每利用大女兒的孺慕勸說她對妹妹諸多包容。
這會兒他當然不是沒有遷怒,可那又如何,說到底小女兒不自量力惹是生非也不是從這一天開始的,他總不能真的把遷怒擺檯面上來,給人偏心甚至寵庶滅嫡的話柄。
只悔恨自己沒有約束小女兒,每每闖禍輕輕放過,這下終於遭此劫難,現在後悔都晚了。
白語見狀,只覺得渾身發冷,巨大打擊帶來的混亂讓她看到父親得知原由卻並未責怪長姐時,突然感受到全世界倒塌的絕望。
然而事情還沒完,這時候江洛和江淮走了進來,江洛臉色還有傷,想來是被白莊主修理過。
白語見到江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撲進江洛懷裡:“師兄,師兄你告訴我,我沒有出事對不對?”
“師妹,你,你好好休息吧,別多想。”
白語分明感受到,師兄的懷抱僵硬,甚至有那麼瞬間,充滿了排斥感。
她是真心喜歡江洛的,就是能感受得到那微妙的氣氛,整個人眼睛都失去光亮了,怔怔的看著江洛。
還是餘姨娘反應快,她見事情不可挽回,哭著對白莊主道:“老爺,現在阿語怎麼辦啊?”
“若不是江少爺慫恿她們姐妹冒險,阿語又豈會吃這大虧?不行,江家必須拿出說法來。”
“我可憐的阿語啊,一輩子的名聲都毀了,這讓我們怎麼活~~”
白語終於從打擊中回過神來,看著江洛,心裡一狠道:“對,若不是師兄你保證萬無一失,我又豈會——”
“我不活了~~”
說著就要往牆上碰去,江洛連忙阻攔,不說他對白語還是有情分的,要是白語一死,憑白莊主對她的偏疼,那麼江白兩家必然生出間隙,還怎麼圖謀以後?
索性白語也不是真的想死,混亂中,便脫力的被人阻了下來。
餘姨娘意識到,這或許是她一直圖謀的機會,雖然令人痛惜,但好在這事本就是江洛牽頭,責任全在她。
即便話頭是白語一開始起的,可她是受害人,江洛但凡還要點臉面,還要點君子風度,便不會在責任上面跟白語攀扯。
於是餘姨娘gān脆咬牙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現在她名聲受損,也不要圖嫁個好人家了,你江家得就此負責。”
說著看著江洛道:“不,是你江大少爺得負責。”
此話一出,全房皆驚。
白綺忍不住露出一抹譏誚,也就這兩母女,又蠢又毒,後宅手段那套倒是嫻熟,可對處境局勢就沒bī數了,若不是氣運纏身,就她們能得善終,還真是奇蹟。
當然這也是白莊主給養大的胃口,在如此混亂之下,刺激得餘姨娘終於bào露野心。
可她也不想想,莫說白語現在是“失貞之身”,就是樣樣完美,就憑她庶女的身份,便絕無可能成為結兩姓之好的紐帶。
這不單單是世家之間的規矩顏面,更涉及到是否與轟天門jiāo惡。
白莊主就是再偏心女兒,也不可能這麼拎不清的,餘氏倒也敢開口。
果然白莊主聞言呵斥道:“閉嘴,這本也是阿語不自量力,你作甚異想天開?”
只是心裡也有所琢磨,阿語前途眼看是要毀了,江家是得拿出點誠意來,至於怎麼安置,倒是可以商量。
江洛也忙到:“餘姨,我已經有未婚妻了,阿綺才是我此生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對不起語師妹,也是不能以此贖罪的。”
白夫人就沒這麼客氣了,上去就是一個耳刮子抽餘氏臉上,整個人臉色要殺人一般:“你剛剛說想要誰負責?再說一遍?”
餘氏是真豁出去了,捂著臉咬牙道:“夫人你也看見了,做親孃的,自己閨女總得做打算,不管怎麼樣,江家必須得拿出說法。”
“我昨晚已經去信給祖母。”江洛道:“她老人家歷經風làng,想必會有所安排的,餘姨何不等一等?”
白綺挑眉,這倒是,江家當初家主一蹶不振,兩個兒子還未長成,就是這個老夫人當機立斷將人送來白家,又護的江氏挺過了這些年,手腕心機不可謂不深沉。
她就說這件事裡,怎麼透著一股後宅婦人的歹毒套路,原來真正的策劃在這兒。
也是,江洛這會兒還不到二十歲,即便早熟yīn險,對人心的揣測也有限,昨晚計劃失敗,自然迫切想要得到身後的指點。
時機也巧,這時便有江家的隨從拿著一隻信鴿進來:“少爺,老夫人來信。”
江洛連忙開啟,看到內容後,整個人鬆了口氣,心裡暗道不愧是祖母,這麼短的時間便想到了萬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