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名對那根電擊棒起了興趣,他先是拿在手中把玩,而後又坐在沙發上,為自己斟了一杯紅酒。
“坐下吧。”
溫沛棠對宋聿名惟命是從,卻從不讓宋非玦與她一樣。比如現在,她猶豫兩秒,便依言在一旁的沙發坐下了。
宋非玦直直佇立在她的身側,心中有了預感。
果然下一刻,宋聿名握在手中的高腳杯就擲了過來。
宋非玦反應快,伸出手擋了一下,那支高腳杯砸在他的手背上,又落下,在他腳下摔了個粉碎。
“我說過的,”宋聿名扯了一張紙,緩慢擦拭不小心滴在手上的紅酒,“小心一點,你為甚麼就是不聽話?”
這一次的避開遠不如上次容易,宋聿名站了起來,俯身越過礙人的方桌,揪住溫沛棠的頭髮,迫使她說話。
宋非玦下意識傾身去阻擋,卻被宋聿名示威似的,狠狠抓住溫沛棠的頭髮往下砸。
溫沛棠的額頭重重砸在方桌的稜角上,她不敢大聲呼救,也知道不回答會讓宋聿名更加bào怒,只能吃痛地小聲回答:“曲太太答應過我了,只要再等一下……”
話還沒說完,被壓制的疼痛感就忽然一輕,溫沛棠預感不好,抬起頭看見宋聿名已經仰倒在了方桌旁,桌上散亂一片,而宋非玦擋在她的前面。
“夠了嗎?”宋非玦問。
宋聿名的領帶歪了一點,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宋非玦。俄頃,他gān脆扯下了領帶,大笑出聲。
無形的恐懼攥緊了溫沛棠的一顆心,她驚恐不定地想要解釋,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侍應生的聲音。
“宋先生,曲先生在庭院等您。”
對方好像沒聽到剛才的聲響一樣,語氣稀鬆平常。
宋聿名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諷刺地翹起,回答了句“知道了”,把那條領帶上的褶皺撫平,慢條斯理地再次繫上了。
房間內彷彿一出鬧劇落幕,漫了半張地毯的紅酒和破碎的玻璃高腳杯,還有滿桌láng藉,隔著一張方桌對峙的宋非玦與宋聿名。
繫好了領帶,宋聿名從容地站了起來,撿起那根電擊棒,繞過那張方桌,慢悠悠地走到宋非玦右側。
第一次的電流不大,宋非玦的膝蓋被重重一擊,他聽見宋聿名冰冷的聲音:“跪下。”
見宋非玦沒有反應,宋聿名冷笑一聲,這一次他調了最大的電流。
先是不受控制的疼痛,然後是麻木的條件反she,宋非玦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電流流經他的膝蓋,再往下到無知覺與抽搐的撕扯。
在電擊棒第三次揚起前,宋非玦直直跪在了那灘玻璃高腳杯的碎片上。
透出黑色西裝褲的,是紅酒漬,還是洇出的血跡,沒有人能分得清了。
溫沛棠的反應遠比剛才更大,她向前撲了過來,哆嗦著手想拉起宋非玦,卻又顧及著已經扎進去的玻璃碴,肩膀不住地發顫。
“想跪就跪得久一點,”宋聿名刻意壓低聲音,不急不緩地正了正身上的西裝,把那根電擊棒隨手扔到沙發上,“還真是訓狗的好東西。”
隱約間,宋非玦聽見宋聿名開啟門,對門外的侍應生囑咐:“犬子莽撞,不小心打碎了休息室的高腳杯,還要麻煩你們收拾了。”
對方說了甚麼,宋非玦已經全然聽不清了,遲來的疼痛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麻木地直起身,片刻後,外面的侍應生敲了敲門,問是否能進來收拾。
溫沛棠沒有立即回答,她慌亂擦gān臉上的淚痕,踉蹌走到門外開了條小縫,麻煩對方準備酒jīng和棉片。
侍應生似乎並不好奇裡面發生了甚麼,禮貌地應了。
宋非玦僵硬地俯身撿起剛才不小心滑落到地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新的訊息,來自方知瀲。
他沒有興趣檢視,直接按了關機。
溫沛棠囑咐完需要的東西,轉過身正好對上宋非玦的目光。她的眼睛因為哭泣還紅著,而宋非玦的眼裡卻是望不清虛實的安靜,像一灘再也起不了波瀾的死水。
久久對視一眼,溫沛棠先別開了目光,她背過身,近乎崩潰地捂住臉,不讓哭泣漏出一丁點聲響。
宋非玦收回視線,半晌,他向後陷進沙發,慢慢闔上了眼。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八章
凌晨四點,方知瀲被髮炎的智齒疼清醒了。
起初是一週前下午某一節課時開始的陣痛,當時方知瀲並沒有在意,吃了一粒尤麗給的止痛藥,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
第二次是前兩天,他給宋非玦發了幾條直到臨睡前宋非玦都沒有回覆,方知瀲捂著左半邊臉,在隱隱約約的疼痛感與不著邊際的猜測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