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個屁!”方知瀲惡從膽邊生,一拍桌子,終於撕開真面目了,“我告訴你,你宋哥不喜歡女孩兒,他要喜歡也只能喜歡我,你別瞎配了!”
他變臉變得毫無徵兆,阿銳畢竟還是個十七歲的小孩兒,被他原形畢露的一吼嚇得一哆嗦,好半天才緩過勁,眼神投向的卻是他身後:“宋哥,救救我……”
方知瀲一愣,囂張的氣焰被當頭全澆了個gān淨。
他回過頭,目光在門口處的位置定住了。只見宋非玦站在那兒看著他們,旁邊還停了一輛黑色的摩托車。
宋非玦利落地摘下了頭盔,他看了方知瀲一眼,神色淡淡地開口,卻是對著阿銳說的:“救你?”
阿銳莫名其妙慫了:“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的呢。”
那句“我們”說得再順口不過了,宋非玦透出的神情鬆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阿銳,”沒有作聲的方知瀲也開了口,他好像剛學會說話一樣,很慢地問,“車還要多久才能提?”
阿銳滿臉茫然,他想問剛才不是剛說過嗎?轉念一想,還是gān巴巴地重複了一遍:“估計得再過兩天,出了正月的。”
“可我今天要去一趟臨榆島,怎麼辦。”方知瀲的語氣平平,他像是在問阿銳,眼睛望向的卻是宋非玦。
“你能帶我去嗎?”
作者有話說:
下星期準備開始申榜了大家如果有多餘的海星可以給我一點嗎感謝感謝☃︎
第十章
暮色漸合,沉淪的huáng昏在公路上燒得粲煥,散she出高飽和度的色彩。
落日塗影搖搖欲墜,像世界末日來臨的前兆。
疾馳而過的風帶起了沿途漫山遍野的寬葉芒草,他們穿越一望無際的筆直公路,隆隆的馬達聲與摩托車轟鳴的引擎聲被遠遠甩在身後,唯一清晰可聞的只有沿著心跳行進的風聲。
方知瀲第一次有種落日伸手就能碰到的錯覺,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就好了,他在心裡說,等天空再燃燒得紅一點,他們就背離城市開始逃亡,像私奔一樣。
油箱永遠不會耗盡,公路永遠沒有盡頭,他們永遠在一起。
可惜瑪雅文明預言的2012年不是世界末日年也不會是。
兩個小時前,當方知瀲問出那句話時,他其實是不安的。
宋非玦拒絕得gān脆利落,說沒有第二個頭盔。
一瞬間,方知瀲居然有點不合時宜的高興,他想自己可能是個天生的樂天派,連被拒絕,都能聯想到只有一個頭盔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坐過宋非玦的後座。
“我可以不戴,”他小聲地補充一句,稀裡糊塗的,“籤意外事故協議書的那種。”
阿銳也小聲插嘴:“不是怕你出意外,是怕被jiāo警攔住,要禁摩的。”
“……”方知瀲狠狠地瞪了阿銳一眼,阿銳被他刀剮似的眼神盯得不寒而慄,連忙轉過頭。
不等方知瀲再試圖開口,宋非玦已經把頭盔扣他頭上了,說是扣,實際上動作不重,挺溫柔的。方知瀲的劉海被壓得蓋住了眼睛,他胡亂撥了兩下,喜悅大於驚訝地問:“你願意和我——”
“籤吧,意外事故協議書,”宋非玦說,他沒再看方知瀲,好像剛才給人戴頭盔的不是他一樣,“倉庫裡還有多餘的頭盔嗎?”
阿銳直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有吧,我,我找找。”
“協議書怎麼籤?”方知瀲還追在後面問。
宋非玦徑直進了倉庫,沒回答他,倒是阿銳抽空回頭喊了一句:“籤個名字,再印個血手印就行了!”
方知瀲當然沒聽阿銳的廢話,自己亂七八糟地寫了幾行不知道是甚麼的,落款署上名字,等宋非玦找到頭盔出來了,又把筆遞給他。
宋非玦接過那支還帶著溫度的水性筆,他頓了一下,在方知瀲三個字的旁邊留出的空白上,並排簽下了名字。
“哥,你的字和宋哥一對比顯得好抽象。”阿銳客觀評價道。
方知瀲沒搭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折起來,收好了。
紙上並排的兩個名字讓他的心空了一拍,蜜裡還帶一點捕風捉影的酸和澀,不為人知曉。
從市區到臨榆島開車不過兩個半小時,摩托車要更快一點,儘管方知瀲希望時間過得慢點,再慢點,但總有到達終點的那一刻。
夕陽還將盡未盡,遠處,緋紅的落日貼近海平面。方知瀲摘下頭盔,像宋非玦一樣掛在摩托車把上。
他們沿著環海公路走,一路上方知瀲一直想著,如果宋非玦問他為甚麼要來臨榆島,他應該怎麼回答。
可惜宋非玦沒有問,他的藉口也白找了。
於是方知瀲低垂下眼簾看宋非玦戴在手上的那根白珊瑚手鍊,白珊瑚一晃一晃,他也有意無意一晃一晃地搖著手臂,隨著那顆珠子的頻率,像牽手,又沒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