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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2-02-14 作者:卷卷耳

“我不會睡著。”

唐汀不相信,還想說點甚麼,音樂已經徐徐地響起,舞臺邊上的小螢幕打出評劇的名字,良宵。

她收回了話茬,安安靜靜地坐直準備聽劇了。

《良宵》講的是狄仁傑少年時期的一段愛情故事。唐汀這個年紀,和愛情沾點邊的都好奇,儘管她開玩笑問了方知瀲幾分鐘睡著,但真一開場了,反而聽得饒有興致。

方知瀲也一直望著前方,沒有移開過視線。

但要是真有有心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專注望著的根本不是舞臺,而是一個背影。

臺上人慢悠悠哀慼戚地唱:“對那人你確生了傾慕,有了貪圖。”

尾音纏綿,方知瀲的身體卻變得僵直。

第三排,宋非玦旁邊的女孩仰起頭,她微不可察地轉過臉,望向身邊的那個人。

臺上的人依舊唱著舊倫理的愛情,臺下的人各懷各的心事。

方知瀲指節掐得泛白,繃緊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最終無力地垂下了。

作者有話說:

“對那人你確生了傾慕,有了貪圖。”

出自評劇《良宵》

第六章

演出過半,宋非玦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溫沛棠發來的訊息,不一會兒又暗了下去。

“是阿姨嗎?”坐在他右側的鬱秋也看見了,輕聲問道。

宋非玦不答,只低聲對鬱秋說了句抱歉,鬱秋搖搖頭,做了個沒關係的口型,善解人意地偏開身,讓他從右側無人的過道離開。

溫沛棠大概是怕打擾了他,沒有發來語音,而是發的文字訊息,委婉地問了一下他和鬱秋相處得如何,晚上要不要一起回來吃頓飯。

劇場外的訊號不好,宋非玦回覆的訊息打著轉,遲遲發不出去。他順著標牌指示的方向往外走,直到走到天台門口,訊息旁邊凝滯的圓圈才終於消失了。

宋非玦沒有回劇場,他推開天台的門,直直地向前走了過去。

天將暗未暗,西邊的太陽沉沒在簷角,一點光從地平線纏繞著落下,像一潑燒穿胸腔的岩漿,丁點餘燼都不留。

宋非玦倚在鏽跡斑駁的欄杆上,他隨手將手機揣進外套的口袋,再往裡,卻摸到些硌手的東西。

打火機和煙盒。

那盒煙不是他常抽的牌子,宋非玦記不清是甚麼時候放的了,他把那盒深藍色的煙盒拿在手中,仔細地端詳。

身後傳來鐵門被推開時沉重尖銳的摩擦聲。

宋非玦轉過頭,方知瀲的手還搭在門柄上,他彎起眼,朝宋非玦笑著說:“好巧。”

暮色四合的天台樓頂,他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

起風了。

風chuī起方知瀲的髮梢,他沒有向前,更沒有向後,單薄地隻身佇立在原地。

靜止的鐵門後彷彿是光影陸離的另一個世界,只有眼前的才是唯一的光亮。

宋非玦的指腹擦過煙盒平整的稜角,他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好巧。”

方知瀲鬆開了門柄,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闔上。

他轉過身,朝宋非玦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前兩年。”宋非玦漫不經心地說。

方知瀲停下了,不知道在想甚麼,沉默了半晌,才繼續向前:“剛出獄那會嗎?”

“嗯。”

宋非玦答得gān脆,他沒等方知瀲慢吞吞地走過來就先轉過身,面朝一片橘紅的餘暉,低頭點了支菸。

點燃的火星也是橘紅的,像是要與天色融為一體。

方知瀲已經走到了宋非玦旁邊的位置,他盯著那支點燃的煙,輕聲問:“能給我一支嗎?”

“你會抽?”宋非玦別過臉,他的眼睛很漂亮,靜靜地聚焦看過來的時候,卻是冷漠銳利的,像是類似蜥蜴的冷血動物,披著一層捉摸不定的皮。

方知瀲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風一chuī就打透了。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沒有正面回答。

“我想抽。”他答非所問地說。

宋非玦不語,從煙盒抖出一支細長的煙遞給他,方知瀲接過時碰到了宋非玦的手指,很涼。

有夕陽的光點落在方知瀲的睫毛上,他一眨眼,都像是蝴蝶的翅膀扇動落下的磷粉。

“我沒有打火機。”方知瀲捻起那支菸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很難堪的,從失控地追來天台開始,或者再早一點,從八年前的一念之間開始,他就已經成了輸家。

宋非玦不說話了,他吐出一縷煙霧,居高臨下地,一寸寸看過眼前這個人。

就在方知瀲以為宋非玦不會再有動作的那一刻,宋非玦卻忽然俯下身。

他掐住方知瀲的下巴,迫使方知瀲抬起頭,用那半截煙對在未燃的菸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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