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楚寒鏡說,她哼的這個調子,是從別的妖jīng那裡聽來的,那個時候的炎帝神農dòng還不是現在的樣子,沒有那麼多的岩漿,也沒有這麼熾熱,而她也還並非現在的模樣——那時的她,還只是一顆掛在梭羅樹上的梭羅果,會得到神農氏jīng心的照料,能享受到舒服的光。
每說完一件事,楚寒鏡就會發一段時間的呆,看著楚碧痕,手機械而又溫柔的撫摸著楚碧痕的長髮。
等她想起來時,又開始自言自語——她看起來確實像是自言自語。
她說,她跟碧痕自神農氏外出與伏羲爭鬥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神農氏,她們很想神農氏。
她說,她跟碧痕擁有了身體後,炎帝神農dòng也變成了如今的樣子,而她們也無法離開月幽之境了。她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碧痕……已經無法忍耐了。”
所以讓自己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醒來,繼續面對這無盡的死寂與絕望。
“需要我幫忙嗎?”東方不敗維持著盤膝的動作問道,隔了好一會,楚寒鏡才淡淡的回應道,“你知道梭羅果嗎?它是這個世界上的極寒之物之一,一顆梭羅樹,按說只能結一顆梭羅果,可卻出現了我和碧痕兩個。碧痕想要一個終結,而我卻不知道……”
楚寒鏡的話沒說完,但東方不敗卻懂了。
楚寒鏡和楚碧痕兩人都是半仙之體,想要離開現在的炎帝神農dòng,除非變為仙體,而變為仙體的方法是跟炙岩石融合——楚寒鏡有提到過——而炙岩石世間只有一個,她們兩人只有一人能成仙體。一人與炙岩石相容,另一人必定消散。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的寧靜中。
東方不敗只是淬鍊著自己的靈力,看著它們在他的經脈中漸漸變得凝實而又充沛,他想,在瓊華派中該學的東西也都學的差不多了,留在這裡也沒有甚麼不好。
只是東方不敗漸漸可以看見一些奇怪的線,在黑暗中出現,連通著不同的人。而他順著系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線望去,卻看到了一個被封在冰中的人。
東方不敗猛的睜開眼睛,不遠處的楚寒鏡同時抬起了頭。
“你怎麼了?”
“因果之線。”東方不敗喃喃,然後站了起來,對楚寒鏡道:“我該離開了,若是有緣,再會。”說完,東方不敗來到一個水簾前,徑自穿了過去,楚寒鏡曾經設在那裡的禁制彷彿不存在一般,對東方不敗沒有起到任何的阻礙作用。
楚寒鏡看著再次變得空dàngdàng的月幽之境,終究沒有說甚麼的低下頭,看著她的妹妹,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快要醒了,只要二十年不到的時間。
她以為自己困住了東方不敗,將東方不敗留了下來,卻原來,不過是東方不敗自己留了下來。
如此也罷……
這個世界上,能陪著自己的,永遠都只有碧痕而已。等到碧痕再次醒來後,也許就是她們“終結”的時候了。
真的好想,再次看到神農大人……
楚寒鏡伏下身,側著頭,也漸漸陷入了沉睡。
☆、仙劍奇俠傳四11
再回到瓊華派,已經是另一番模樣。如果不是沒有太多改變的建築和人,東方不敗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曾經的瓊華派,幾乎所有的弟子都在求仙問道,氛圍非常濃郁,雖說規矩太多,弟子們看起來太過死板,但比之如今,在東方不敗看來也是好了太多。
這些弟子的表情全都變了。
沮喪、憤恨、貪婪、嫉妒等等的負面情緒,充斥了整個瓊華派。
太清死在了妖界之主嬋幽的手上,網縛妖界的雙劍之一夙玉逃走,雲天青和夙玉一同離開等同叛逃。玄震師兄和大多數的弟子都死在了這場你死我活的戰鬥中,東方不敗不在派中,夙幸無意於仙術修煉,玄霄因為失去了夙玉的望舒劍而日日承受羲和劍火焚之苦失卻心智,夙瑤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繼任掌門之位。
“東方師弟,瓊華派需要修身養氣。”夙瑤站在瓊華宮的高臺上,一身掌門才能穿的服飾。
曾經的太清掌門也是站在那個位子,而如今卻換了一個人。
“如今的瓊華派元氣大傷,我在危難之際承接掌門之位,責任重大。因為一直空不出來身子,所以沒有到炎帝神農dòng中去救你出來,如今你已經自己走出了炎帝神農dòng,想來修為也是更進一步,往後還要你多出力才行,現在就請你先去歇息會吧。”
東方不敗抬手捋過鬢邊垂下的長髮,抬眼道:“我說,我要見玄霄。”
夙瑤憤怒的轉身,嚴肅的面容非常有威嚴,“東方師弟!”
“瓊華派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我大抵知道,只是有一些事,或許你要告訴我才成,反正,如今的瓊華,也不在乎掌門多和我聊一會。”東方不敗勾著唇角,壓低視線,挑起的眼角含著笑,卻又凌厲非常,“告訴我,玄霄現在在哪裡,你們隊他做了甚麼?”
“……”夙瑤狠狠的看著下方的東方不敗,長袖下的手微微顫抖。她恨,恨這東方師弟,明明入派比她晚了那麼多,卻比派中任何一個弟子的功力都要深厚,就連已故的太清師父都對東方不敗讚譽有加。她也恐懼,她知道自己這掌門的位子得來的巧合,雲天青和夙玉離開了瓊華,除了幾位長老,沒有人會知道東方不敗被困在炎帝神農dòng,而長老們也都隱居,放下了手中的權利,只要當做沒有東方不敗這個人,她的位子就不會受到任何的威脅。
可現在,東方不敗卻回來了,並且向她質問玄霄的去處。
為了穩固自己的掌門之位,她藉由玄霄心智以亂,恐其入魔,傷害派中弟子的理由,聯合三位長老——宗煉、重光、青陽,三人之力,將玄霄封于禁地的寒冰之中。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足夠的時間,不論是東方不敗還是玄霄,都會被瓊華派忘記。新來的弟子們不會知道有這兩人的存在,派中的記錄中也不會提到更多。她都計劃好了,可東方不敗卻回來了……
她的計劃全都被破壞了。
夙瑤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威嚴的垂著眸子,高高在上。
“玄霄之事乃派中機密,怎可隨意告知於你,我以掌門的身份命令你忘記此事,全力投入瓊華派的復建之中,為我瓊華出力,不要忘了我們和妖界的仇恨,太清掌門就是亡於妖界之主的手裡。”
東方不敗的手撩過長袍,胸前的衣襟,一揮手,整個袍子像是被風拂過,一陣巨大的壓力充斥了整個大殿,夙瑤的面色鐵青,運氣功力與之抵抗。
額角隱隱出現了汗珠,而站在下方的東方不敗卻依然顧我的捋著鬢髮,自在的很。
難道這麼一段的時間,東方不敗已經修煉到了這般境界了嗎?只怕現如今的東方不敗,其功力也有一位長老的程度了。
夙瑤暗自咬牙,蓄勢發力,整個瓊華宮都震了一下,兩人之間存在的那些壓力全都消失無蹤。守在外面的弟子慌忙快步跑了進來,卻見夙瑤和東方不敗相互對望、恐其凝滯。跑進來的弟子遲疑的抱拳道:“掌門……方才瓊華大殿彷彿發生了不明的震動。”
夙瑤終於轉過視線,投在進來的弟子身上,擺手道:“無事,你出去吧。”
弟子的眼睛在東方不敗和夙瑤的身上轉了一圈,低頭道:“是,掌門。”後退兩步,轉身離開。
“想好了嗎?”東方不敗淡淡開口。
“你這是在威脅掌門。”夙瑤低沉道,而東方不敗只是淡淡的笑,那笑容帶著些闊達,卻又似諷刺,還有笑與看不明白的許多東西,但這些東西只讓夙瑤感覺心涼,她知道東方不敗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只好從袖中掏出一個環形的,青白的玉石,“這是靈光澤玉,可以開啟禁地的石門,你去吧,但玄霄現在卻是已經被羲和劍影響甚深,除非夙玉帶著望舒劍回來,否則,現在的玄霄還是不要出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