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澤玉離開夙瑤的手,漂浮到了東方不敗伸出的手裡,東方不敗頷首離開。
……
東方不敗知道自己和這個世界的修行者有些不同,或者跟別的世界的修行者也有些不同。
他的不同就在於,在他離開了黑木崖之後的那一段經歷。
在他消失在楊蓮亭的眼前時,他分明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化成了清風的一部分,與天道融合在了一起。
就算他從來不瞭解修仙求道之法,但像是《道德經》這樣的古籍也是有所涉獵,他非常清楚,他所遭遇的經歷,或許千百年也不會有一個人會有。
而正是這樣的一段經歷,讓他在修行上面跟普通的修行者有著非常大的差別。
他修行起來非常快速,仿若天成也不為過。修煉的力量和心境是掛鉤的,想要更大的力量,就要有相對應的心境。如果力量過於qiáng大而心境停滯不前則會使人毀於自爆,若心境高於力量,則力量的提升只是時間的問題。
當然,對力量的淬鍊也不可廢,否則會造成身體鍛造的簡陋。
而他現在的情況就是心境遠遠高於力量的需求,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學習,還有淬鍊身體中的力量。
除了這些以外,隨著力量的淬鍊,一種奇怪的能力也出現在了他的身體中。
他可以看見命運的線。姻緣線、因果線、命運的紡織線等等,在常樂的那個世界中,不論是小說還是電視、漫畫,都對這種類似能力有著對應的稱呼,但它們全都是相同的。
莫名的,他就是明白,像是這種接觸到規則的特殊能力,就連仙神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有的。
他現在也只是可以隱約的看到而已,距離真正的掌握這種能力,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他突然有些可以感覺到,為甚麼自己會在經歷了一夢常樂後,《葵花寶典》大成,來到另一個世界中來了。
在他原來那個世界的遠古傳說中——當然,常樂的那個世界也有這個傳說。盤古開天,鴻鈞以身補天道。他獲得的這種特殊的能力,彷彿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此天道是否是彼天道。
他原本是不想要再和雲天青、玄霄等人有著更多的聯絡了。這兩個人在不知不覺時,已經走到了他不認識的地方。而瓊華派裡大多數的法術他都已經習得,還不會的珍本,也都被他記在腦中。他本是準備,就留在月幽之境淬鍊靈力,也許過得千百年,就可大成。但那種可以看見命運的力量,讓他發現,自己的身上有著一根和玄霄連在一起的線……
命運果真多變,讓人們措手不及。
於是他離開了月幽之境,回到瓊華派,來找玄霄。
東方不敗來到承天劍臺——承天劍臺是瓊華派鍛鍊寶劍的地方,成太極圖的樣子,分為yīn陽兩邊,一熱一寒——繞過承天劍臺可以進入劍林,滿地巨大的斷劍擺成簡單的陣勢,而在劍林中,被放了許多符靈作為守衛。
隨意的將撲上來的符靈打散,東方不敗直直的走到了劍林另一頭的石門前,放上靈光澤玉,石門自動開啟。
聽派裡的傳說,禁地乃崑崙山上自行形成的一處特殊的場所,當年的派中先輩能找到這樣的地方也是造化,蓋因此處太過於特殊的寒熱相鄰之處。
順著細窄壓抑的石道前行,先是看到了一處極熱的地方,火紅gān裂的地面通紅,像是隨時會化為流動的岩漿。
此處應該就是夙玉修習望舒劍的地方。順著通道繼續走,高高的石壁上被用篆體字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字,東方不敗已經看到了dòng口,內裡的寒氣,還沒有走進dòng口就已經能夠感覺到。
☆、仙劍奇俠傳四12
寒冰像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冰柱,將玄霄緊緊的封在冰層之中,羲和劍就插在冰柱之側,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東方不敗拾階而上,走到了羲和劍旁。
自從玄霄成為了羲和劍的宿主,他跟玄霄的見面屈指可數,就算是後來在玄霄修煉中來看望玄霄,他也沒有見到過玄霄手中的羲和劍,如今卻在這個地方看到了它。
“你怎麼來了?”玄霄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冰室中格外清晰。東方不敗把手放到厚厚的冰上,看著冰中被封著的玄霄。
自從修習了羲和劍後,玄霄額頭上的那抹硃砂越發的鮮明,帶著狂性和灑脫,與玄霄那種嚴肅的樣子一點也不相和,而現在的玄霄,這聲音聽著,卻沒了曾經的那種嚴謹。
難道玄霄真的被這羲和劍改變了心性?也或許,其實是羲和劍引出了玄霄在內心深處的那一面。
東方不敗側著臉勾唇道:“為何本座不能來?天下還沒有本座去不得的地方。”
“……”玄霄頓了會,道:“你以許久沒有稱自己為本座了,現在聽來,卻有一種親切感。”
東方不敗仰頭笑了出來,笑聲在冰室中回dàng,“那是本座被你氣急了,現在,你可後悔?”東方不敗收起了笑容,聲音淡了下來,“讓自己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你可有想到過?”
“……緣這也是我應得,只是思緒萬千,心中不甘。初時失卻望舒,被赤炎焚身幾欲癲狂,夙瑤接手掌門之位將我關在此處,心中愈發混亂憤恨,只想著要這些人付出代價,現在想來,真是太不像我了……可後來,夙瑤無能,恐吾為後患,花言巧語,令三長老冰封我於此,現在倒是清醒了許多,可往事卻不停浮現。哪一日若我瘋了,也是不足為奇。”
東方不敗坐在冰柱前面的臺階上,自顧自的拿出了酒,緩緩的喝了起來,“不恨雲天青和夙玉嗎?”
“恨!我怎能不恨!是他們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可你現在卻是不能出來的。”
“東方?”玄霄的聲音中帶著疑問,可東方不敗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喝酒,玄霄隔了會,自我解嘲的嗤笑,“是我妄想了。”
“現在的你還不夠,既然被冰封於此,也不失為一個絕佳的機會,待你修行有成,再行出關吧。我會經常來陪伴你,當然,會給你帶酒來。”東方不敗晃了晃手裡的酒壺。
玄霄的身體雖然被冰封了起來,但他的生靈卻是能將冰室內的一切看的分明,見東方不敗此時神態動作,不自覺的想到那一日捲雲臺上夜間觀星之事,總是覺得灼熱暈眩的額頭彷彿涼了些,舒服了很多,心中有種愉悅的感覺,轉而想到了在自己甚至不清時,似乎聽到過夙瑤和長老們提到過,東方不敗被困在了某處,“你……被困在別的地方了,所以沒有回來嗎?”
“你不知道?”
“我和夙玉一直修行,最後關鍵之時,更是不曾離開禁地,外界之事,全然不知。”
“我被困在了炎帝神農dòng而已,在那裡修行了一段時日,如今方出。”
兩人又沉默了下來,但那寧靜的感覺卻讓人覺得舒服,玄霄覺得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清醒過了,待到東方不敗要去歇息時,還有種不捨的感覺。
東方不敗第二日並沒有再去禁地看望玄霄,反而找到了重光長老和青陽長老,這兩位長老,如今隱居在醉花蔭後的清風澗,流水清風,望之而不思歸矣,美哉妙哉。可兩位長老看起來卻並非拋卻塵世的模樣,他們還在為了冰封玄霄的事情而自責,雖自責,卻又不得不做。
在雲天青和夙玉離開了瓊華派後,這兩人曾經出去尋過,畢竟望舒劍不是凡鐵,對瓊華派來說也是意義非凡,不過,後來來人卻並沒有帶回雲天青和夙玉。
在經過了一翻jiāo談,東方不敗得到了“huáng山”二字,御劍而行直入青鸞峰,入眼一個小木屋,而云天青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哭泣的奶娃娃正在哄著,妄圖把烤好的野豬肉塞到奶娃娃的嘴裡。
東方不敗落下,雲天青見了東方不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把還在襁褓中的娃娃往胳膊下面一夾道:“東方師兄,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