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放下手,用眼角瞥了玄霄一眼,又轉過頭去,動作自然的坐在了臺階上,“你又來看星星了?”
玄霄走到東方不敗的身邊,也坐了下來道:“天懸星河,繁星璀璨,望之令人胸中開闊。每當我的心裡有甚麼事情的時候,總是會到這裡來看看星星的。”
東方不敗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壺酒,開啟酒蓋,仰頭就喝了起來,晶瑩的液體在月光下看的分明,有一部分順著東方不敗的唇角往下滑去,玄霄只是看著,東方不敗放下酒壺,眼神帶著一種銳利和淡淡特別的意味,透著一股“魅”——他的眼神在很多時候都是如此,卻又格外的吸引人。
“喝酒。”東方不敗手腕一動,酒壺直接落在了玄霄的手裡,玄霄頓了下,索性也豪邁的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東方不敗看了,笑出聲來,“看你平時不喜飲酒,沒想到酒量還似不錯。”
玄霄把酒壺遞了回去,“喝酒誤事,使人神智飄然,雖有人說若飄飄欲仙,如蹬仙境,也不過是幻覺而已。”
“幻覺?”東方不敗像是好笑的偏了偏頭,也不甚在意的笑著,合著眼睛,淡淡吟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huáng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間一場醉。”他的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楚,也許是風的緣故,讓這幾句不停纏繞在耳邊。太過平淡的聲音和聲音中的滄桑讓玄霄一時慎住,半晌才道:“如此說來,酒也是好的?”一會,又自己搖了搖頭,“蓋應人之不同矣,我還是不好飲酒。”
“那你可真是錯過了許多樂趣。”東方不敗淡淡笑著,抿著酒壺裡的酒,“你說心中有事便會來此,那你現在是心中有甚麼解不開的事情嗎?”
“也非如此,平時我偶爾也會來看看,不過……”他這次,心中確實是有事的,但現在似乎又沒有了,於是搖首,“罷了……”
“也許你說給我聽聽,我可以給你開解開解?”
玄霄跟喝著酒的東方不敗靜默坐了一會,才道:“你說,人生這麼長,我們需要做些甚麼?似乎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又似乎沒有甚麼是需要我們去做的。”
東方不敗眯起了眼睛,似醉非醉的樣子:“人生百年,轉眼匆匆,真的可以百年而過亡矣者,又有幾何?誰又知明日不是吾輩身亡之時?做自己最想做之事才是不負我心……”可世間之事,又怎會如此簡單,不然又何來那些痴男怨女、恩怨糾紛。
“割肉喂鷹的佛祖尚有情在……”這句話,東方不敗是抿在唇裡說的,非常含糊。
玄霄認真的聽著,思量良久道:“人之一生,會遇到許多的事情,但我們都有自己選擇的路要走,不應該太過貪戀著路邊的風景,而耽誤了自己的行程,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玄霄的心中豁然開朗。不論是夙玉、雲天青還是東方不敗,或者其他的甚麼人,都不應該使他的心中迷亂,他或許會經歷人世間的許多情感糾纏,但只要堅定的走著自己的路就好了,而他的路,是追尋天道,修仙成神。
一股清涼的感覺襲遍全身,仿若醍醐灌頂,整個人都明朗了起來,諸法隨緣,不必太過qiáng求。
“多謝東方師兄指教。”玄霄站起身,朝東方不敗拜了一下,比之之前,多了一種堅定的沉穩,不再為外物輕易動搖。
玄霄的改變,東方不敗自然也感覺到了,他自從經歷了跟天道相容之後,對世間萬物的理解和感受,早已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了。而玄霄身上的改變,他自然也感覺的非常清楚,包括玄霄領悟了甚麼,他都有一些大體的感覺。
東方不敗放下了手中的酒壺,淡淡道:“你以前是叫我東方兄的。”
“進了瓊華派,自然要以師兄弟相稱。”
東方不敗不想再多說,於是道:“……恭喜你心境更上一層樓。”
玄霄心中已無疑問,只想著回去繼續修行,又跟東方不敗說了兩句,便離開了,留下東方不敗一人,坐在捲雲臺上,夜風拂過東方不敗,突然覺得心中寂寞。
他們三人,從此便不再能像是未進瓊華之前那般親密了吧。
分分合合,本就平常,隨他去吧。若是這裡再沒有他留戀的東西,修習完了這裡的仙術,也就是他該離開的時候了。
從那天之後,玄霄去除了心中疑問,更加專注於功法的修煉,功力jīng進比之從前更加快速。因他本來就是特別專注於修煉的人,這種轉變倒是沒有甚麼特殊。不過玄霄跟東方不敗相處的時間卻也少了,以前兩人還會經常相聚在一起探討比試,現在卻也少有往來了。
玄霄是變得心無外物,而東方不敗卻是淡了三人的來往。
雲天青現在對小師妹夙玉非常上心,雖也關心玄霄,可用心的少了,也就難以發現了,知道玄霄和東方不敗來往少了,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放下了。
這兩人都是練武狂人,不是他可以理解的。
而夙玉,卻因為被太清jiāo給玄霄三人的原因,倒是經常來找玄霄和雲天青,東方不敗她也想要找過,卻是找不到東方不敗的人。
轉眼就是兩年便過去了。
玄霄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瓊華派弟子,在派中非常有威嚴,功力更是不在玄震、夙瑤、夙幸之下——玄震是大弟子,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夙瑤天資不及,而夙幸對修煉並無太多興趣。這三人被努力修行、心無外物的玄霄超過,也是情理之中。
雲天青秉著不能被玄霄師兄丟太遠的原則,修煉的也非常用心。
夙玉的天資不在玄霄之下,自然也是不可小視,雖然達不到玄霄的那種地步,可跟雲天青也差不了太多,每每讓雲天青感嘆。
這些人裡,唯有東方不敗,卻是令人最看不透。就連諸位長老,包括太清看了,也不得不讚嘆,可在讚歎之後,卻又惋惜。
為何東方不敗只是至yīn之體,而不是他們需要的那一個呢?
☆、仙劍奇俠傳四9
“這東方不敗和夙玉,掌門師兄,你可想好了?”宗煉問道。
“你是鑄劍之人,自然知道甚麼樣的體質才是修行雙劍最好的選擇。”
宗煉:“玄霄純陽,正是修煉羲和劍的載體,而望舒劍,最適合的當然是與純陽之體相對應的純yīn之體,純yīn的體質和命格,天水違行,世間難覓。如此當屬夙玉最好。而東方不敗,卻也是千年難見的至yīn之體,而且修為和對天道的領悟,都是普通人難以企及。
“如果讓東方不敗修煉,也不是不可,但總是沒有夙玉的體質來的合適罷了。”
太清:“如果沒有在兩年前找到夙玉的話,也許我們就會讓東方不敗來和玄霄一起修煉雙劍,而如今……”太清擺手,“也許讓東方不敗就此修煉下去,他會是我們瓊華派上百年來第一個飛昇神界的人,可我們要做的卻是歷代掌門的夙願。”
宗煉沉默。瓊華派傾全派之力,在世間尋找各種珍貴的材料,煉製雙劍。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網縛每隔十九年便會從瓊華派上空飛過的妖界,獲取妖界的紫晶石,奪取妖的力量據為己有,以此提高自身修為。
距離下一次妖界從瓊花上空飛過還有三年的時間。如果讓東方不敗來修煉望舒劍,他們都相信,東方不敗一定會比夙玉做的更好。但所需要的時間,卻會比夙玉更久,而他們最沒有的,就是時間。
太清顯然也是知道的,“去把玄霄和夙玉叫來吧。”
……
玄霄和夙玉來到瓊華宮中行了禮,太清嚴肅道:“玄霄、夙玉,我今日命你二人前來,乃是有一件關乎本派的大事要jiāo託!”
玄霄和夙玉一聽,心中一震。太清轉頭對宗煉道:“宗煉,便由你來說吧。”
宗煉上前一步:“你們都已知道,崑崙諸峰之巔,有天光投下的地方,便是傳說中的通仙之途,若能透過,則可白日飛昇成仙,只是那裡靈氣充沛,彼此激dàng,絕非一人之力能夠靠近。吾派修仙,雖日積月累,勤奮不懈,可惜成效甚微……直至第二十代掌門道胤真人,這位絕世之才的先輩,悟出以人養劍,萬物分yīn陽,而yīn陽生萬物,若能修煉一對雌雄雙劍,以巨大靈力形成劍柱,直衝雲霄,至崑崙山上天光投下處,則門派中諸人皆可拋卻**凡胎,成為仙身!自那之後,吾派窮三代之力,於我手中,終成羲和、望舒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