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看向她,然後當著她的面咔嚓咬了一口。
俞桉:“……”
詭異的安靜後,宋珏把一整個饅頭都吃完了,這才冷淡問她:“誰傷了你?”
“你不認識。”俞桉歇個差不多了,便徑直要起身。宗主想要她的靈力續命,肯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恐怕此刻早已經抓了阿瑾,她得儘快去尋他,晚了他會有生命危險。
然而想得很好,她卻沒有力氣起來,折騰半天后除了吐一口血,連半隻手都沒抬起來,而旁邊的金丹沒心沒肺的翻個身,繼續睡。
宋珏冷眼旁觀,等她折騰夠了才說:“你的傷勢太重,起不來的。”
“……我還有事,必須起來。”俞桉有氣無力。
宋珏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視線落在了第二個饅頭上:“是給我的?”
“嗯。”俞桉躺著運轉靈力,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復傷勢,聽到他的問題後隨口應了一聲。
宋珏眼眸微動:“都傷成這樣了,為何還要給我帶吃的。”
俞桉無語,想說朋友你搞錯順序了,是先給你帶了吃的,之後才受傷的,然而當她看到宋珏的表情後,到嘴邊的話突然變成了——
“這些日子有事耽擱了,一直沒來找你,也沒時間去買鐵樹銀花,便只能拿些吃的送你了……好吃嗎?”
宋珏指尖動了一下,半晌撩起眼皮看向她,看著她臉色蒼白、唇上的血跡還未乾就對自己笑,心口突然有甚麼擊中了一般。
“我不是三歲小兒,不用你每次見我都帶禮物。”他語氣僵硬。
俞桉揚起唇角:“所以好吃嗎?”
宋珏喉結動了動,突然別開了臉:“好吃。”
“好吃就對了,這可是我們那裡最貴重的吃食,我攢了多年靈石,也才買了這麼兩個,全給你拿來了。”俞桉立刻打蛇上棍。
宋珏的心絃被她三言兩語撥動得愈發微妙,靜了許久後才冷淡開口:“你以為這樣說,我便會答應同你離開深淵去報仇?”
“……你心思就不能少點陰暗?”俞桉吐槽一句,等筋骨修復一些後便咬著牙從獸皮床上下來。
單是下床這點簡單的事,她就耗費了足足半刻鐘的時間,等站穩時額頭上已佈滿細細密密的汗。
宋珏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現下去報仇,跟送死無異。”
“我不是去報仇,而是去救人。”俞桉回答。
宋珏聞言頓時心底不悅:“救誰?”這麼貪生怕死的人,卻為了救人要負傷離開,究竟是甚麼人對她如此重要。
俞桉還在擔憂宋瑾,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戾氣,只是隨口敷衍:“你不認識。”
說罷,她便咬著牙朝外走去,卻在剛邁出一步時突然被禁錮,然後重新朝後跌去。
在身子快摔到獸皮床時,她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就感覺背後一軟,安安穩穩的落在了獸皮上。
俞桉睜開眼睛,正對上宋珏居高臨下的視線。
“……放開我,我沒空跟你鬧。”俞桉皺眉。
“我也沒跟你鬧,”宋珏眼眸黑沉,“我不准你走。”
俞桉深吸一口氣:“宋珏!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最好……”剩下的話沒說完,她就突然發不出聲音了。
“真吵,”宋珏掃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評價。
俞桉氣得腦門都要冒火了,偏偏沒有力氣衝破他的限制,只能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躺著,一邊躺一邊焦心宋瑾的安危。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兩三日那麼久,她憂心得整個人都消瘦許多,可每次看到宋珏又莫名放心。他與阿瑾是一體同魂,阿瑾若是出事,他也會有事,如今他好好的,便說明阿瑾還活著。
但也只是活著,至於身子骨如何了,她卻是一概不知。俞桉想到這裡,又開始焦慮了。
宋珏覺得她為旁人擔憂的模樣很是討厭,卻還是沒事便為她療傷。
兩三日之後,他總算放開了她。
俞桉身上還有傷,但至少行動自如了,被解除限制後直接跳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發火:“宋珏你給我等著,阿瑾若是有事,我定要你好看!”
說罷推開跑來撒嬌的金丹,頭也不回的跑了。
“嘰。”金丹不解的看向宋珏,似乎不懂俞桉為何不理他。
“因為你不是‘阿瑾’,”宋珏冷著臉,“想讓她對你好,殺了阿瑾就好。”
金丹眨了眨大眼睛,聽不懂。
俞桉跌跌撞撞跑出深淵後,便看到花田被毀了大半,一顆心頓時沉了大半。她顧不上疑惑普普通通的花田那晚為何突然暴起,只想儘快找到阿瑾。
日光愈發強烈,曬得她頭暈眼花,她一邊艱難往前走,一邊四下探知宋瑾蹤跡,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師尊’,她才猛地停下。
回過頭,便看到宋瑾眼眶泛紅,一臉憔悴的站在她身後。
“師尊……”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俞桉眼圈一紅,衝上去握住了他的胳膊,顫著聲音問:“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宋瑾定定的看著她,喉結微微顫動,許久之後突然抱住她:“師尊,我找了你三天了……”
“都是我不好,我回來太遲了。”俞桉心酸得一塌糊塗。
宋瑾緊緊抱住她,直到嗅到她身上的血腥氣,才猛地鬆開:“師尊,你受傷了。”
“我沒事了,”俞桉哽咽,“都是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