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桉垂眸撫過一朵花,花瓣竟不明顯的輕顫一下,她頓了頓,以為自己眼花了。
“本尊要死了。”身後的宗主突然道。
俞桉頓了頓,平靜的回頭。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宗主笑了一聲,“也是,連茵茵都覺得本尊近日臉色越來越差了,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俞桉沒有說話。
“俞峰主,本尊有時候很羨慕你,十九歲時便得了金丹,自此容顏定格不再衰老,身子骨也一直維持在十九歲的狀態,不像本尊,七十多歲才勉強修為金丹,即便延長了壽命,也無法再塑巔峰。”宗主嘆氣。
俞桉眼神微冷:“宗主,我的金丹是我父母拿命換來的。”
“是啊,所以說你的機緣好,不像我,再無進位元嬰的可能,”宗主說完停頓一瞬,“其實倒也不是全無可能,只是如今修仙界靈力枯竭,我才遲遲沒有進階,若有精純靈力相助,想來也是可以一搏。”
俞桉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宗主是甚麼意思?”
“俞峰主,你爹孃將靈力給了你這麼多年,你卻只在最初被逼成金丹,之後再無進益,想來靈力於你也是無用之物,倒不如贈予本尊,讓本尊勘破金丹、延年益壽如何?”宗主步步逼近。
俞桉一步一步往後退:“且不說靈力是我爹孃給的,即便不是,也早在我體內多年,宗主這般跟我索要,豈不是過分?”
“只要你乖乖把靈力給本尊,本尊答應讓你成為合仙宗下一任宗主。”宗主許以重利。
俞桉冷笑:“靈力給你我就死了,怎麼當你下一任宗主?”她可算知道周茵茵隨誰了,這父女倆,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俞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宗主眼神一厲,出手朝她面門襲去。
俞桉心下一驚,猛地朝後退去,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他。
她是金丹中層,宗主是金丹巔峰,修為這東西,錯一點便是天差地別,更何況她沒有能力發揮全部力量,即便他是將死之人,她也毫無招架之力。
俞桉苦苦抵抗,還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我勸你不要再負隅頑抗,念在你爹孃的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宗主額頭青筋暴露,一掌打在了俞桉小腹上。
俞桉如紙片一樣飛出去,重重摔進了玫瑰花田,嘔的一聲咳出大片血跡。玫瑰花葉沾染了血,不經意間顫了一下。
她經脈碎了兩處,小腹也受了重傷,只能靠著僅剩的一隻胳膊撐著地面,遲緩的往後退。
“……周將,我爹孃當初為你宗門而死,你如今卻想要我的命,即便你拿了靈力,也絕不可能修成元嬰。”俞桉死死盯著他,啞著嗓子說話。
宗主冷笑一聲:“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說罷,手心匯聚一團真氣,直接朝她面門襲來。
俞桉絕望的閉上眼睛,下一瞬變故橫生,身側的玫瑰花叢突然暴起,匯聚而成一面花牆,直接抵擋了他的襲擊。
兩人俱是一愣,俞桉先回過神來,捂著肚子跌跌撞撞的扭頭就跑,即便身後傳來宗主的怒吼,她也沒敢回頭。
她跑得很急,滿腦子都是回住處帶阿瑾離開,然而跑了許久撞到山壁時,才意識到自己跑錯了方向。
“糟了!”
俞桉心下大急,吐了一口鮮血後扶著石頭,掙扎著試圖起身,卻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快要磕在地上時,山壁突然化成一團黑洞,她徑直跌入了深淵之中。
她消失後,深淵之門重新關上,又變成了完好的山壁。
第19章炸裂玫瑰
夜黑風高,鳥語峰。
宗主一劍劈開玫瑰花牆,卻被噴出的黑色汁液淋了滿臉,他頓時暴怒,剛要毀掉花田,臉頰上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他隨手一擦,便擦下一塊血肉。
“俞、桉!”他咬牙切齒,拿起劍便要毀掉整片花田。
然而下一瞬,花田中突然出現一道身影,他先是一愣,待看清對方的臉後頓時眯起眼睛:“宋瑾?”
“宗主夜半前來鳥語峰,所為何事?”宋瑾臉色慘白,嘴唇卻泛著不自然的紅,靜雅如竹的氣質淡了不少,在月色下平白多了一分妖邪之氣。
宗主死死盯著他,半晌冷笑一聲:“你師父對本尊大不敬,本尊就抓了你,不怕她不來認錯。”
說罷,他一道劍氣襲了出去。
然而下一瞬,新的花牆再次聚起,為宋瑾擋去了襲擊。
“我師尊最是良善有禮,怎會無故冒犯宗主,定然是宗主惹她生氣了,她才會如此。”宋瑾說著咳了起來,漆黑的眼眸因此多了一分水汽。
宗主見他沒有一點修為卻如此淡定,眼神頓時愈發冷厲:“你與俞桉揹著宗門,養了這些妖邪之物,還敢說甚麼良善有禮,受死吧!”
話音未落,宗主又一劍劈在了花牆之上,然而這次的花牆似乎更強了,他連劈兩次都只留下一點痕跡。
眼看著壽數所剩不多,他還要去抓俞桉,於是瞬間心急,不留餘力的對付眼前花牆。
宋瑾不停咳嗽,身體如紙片一般晃動,似乎隨時都要倒下,然而他的眼神冷靜,完全不像病重之人。
“宋瑾此生,只想做師尊心中至純至善的徒弟,可你們一個個的,為何都要逼我?”他撩起眼皮,心平氣和的問。
宗主聞言一愣,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俞桉摔進深淵後,迷迷糊糊中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走來,她嘴唇動了動,想叫他去救人,然而下一瞬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待她醒來時,已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
俞桉睜開眼睛時,便看到某隻叫金丹的兔萌獸,正趴在她身邊呼呼大睡,而宋珏則拿著一個沾血的饅頭啃,她咳了一聲,無視嘴裡的血腥氣,啞著嗓子道:“髒了,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