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狐悲,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死了彼此的路都會更難走。
“嘉致,別激動!”鄭康平把沈嘉致按回沙發上便看向了桑鶴軒,臉上帶著敷衍又諂媚的笑,“我說,老三啊……”
“別,別那麼叫。”桑鶴軒忙抬手阻止,蹙著眉頭半眯著眼,表情似譏非譏,似諷非諷,語調刻意又輕蔑,“我怕你折壽,鄭先生。”
叫他一聲三弟會折壽?鄭康平心裡五味陳雜,臉色也冷了下來,屋子裡的氣氛越發緊張。
桑鶴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等廖樂山拎著一個密碼箱過來的時候,直接從身邊屬下手裡拿過裝了消音器的槍,衝著密碼箱的開口處便是一槍。他將煙叼在嘴裡,微眯著眼利落地開啟箱蓋,裡面是一些賬本、單據和照片,鄭康平和賀飛宇見到這些瞬間臉色蒼白。
“桑先生,條子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廖樂山走到桑鶴軒身邊彙報道。
桑鶴軒點點頭,抬起槍指向鄭康平,鄭康平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躲,只敢朝後退,整個人都貼緊了沙發背。
桑鶴軒笑了一下,把槍移到賀飛宇身上,賀飛宇嚥了咽口水,緊緊閉眼蹲了下去。
桑鶴軒再次移動槍的方向,這次指向了沈嘉致,沈嘉致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沒有任何動作。
“臨危不亂,我欣賞你這樣的人,可惜了。”桑鶴軒將槍塞回屬下手裡,轉身領著人離開,“讓條子上來吧,咱們打道回府。”
這是玩夠了找警察來清場子?
鄭康平掙扎地望著桑鶴軒的背影,隱忍半晌,終是忍不住伸手摸向後腰,那裡是他藏著槍的地方。
桑鶴軒進來後之所以沒有收了他們身上的槍,是因為要給警察留下更多的指控證據。在大陸攜帶槍支是犯法的,要不是如此,鄭康平連摸槍的機會都沒有。
現實沒有給鄭康平太多仁慈,儘管他想摸槍,可在他碰到自己槍的前一刻就被人擊中了。子彈從他的胳膊穿過,他痛呼一聲摔倒在地,賀飛宇想趁亂掏槍,也被人打穿手臂,兩人倒在地上的情景落入沈嘉致眼中,他頭疼地別開了眼,有點後悔跟他們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桑生你這麼帥你們家老婆孩子知道嗎,你敢讓安安看見你拿槍嚇唬人嗎,你敢嗎你敢嗎,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
哎?好像哪裡不對?唱出來了ottttttttz
ps:情人節元宵節快樂,昨日斷了一天,今日恢復,我愛你們-o-veryvery!!
☆、第五十二章
桑鶴軒回到家時,安思淼正在衛生間吐。她蹲在馬桶邊喘息著,喉間非常不適,整個人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想站起來,可在這蹲了半天腿早麻了,站都站不起來,險些摔倒在地,幸好桑鶴軒及時扶住了她,將她緩緩攙了起來,才免於摔倒。
不過,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有點不對勁。
“你回來了。”安思淼有氣無力地靠在他身上懨懨道,“我吐了半天,味道不好,你別管我了,不然弄一身味道。”
桑鶴軒緊蹙眉頭道:“你覺得這些比你的身體重要?”
安思淼困惑地仰頭看向他,他面無表情地扶著她出了衛生間朝chuáng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問:“怎麼四個多月了還會吐?不是說前兩個月才會有這種反應。”
安思淼順勢躺到chuáng上,拉著被子皺眉道:“不知道,大概是晚飯吃得太膩了,你辦完事了?”
桑鶴軒起身去給她倒水,來回速度很快,端給她喝之前試了好幾次水溫,修長白皙的手捏緊透明的水杯,扶她起來喝水的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完全看不出一個多小時前這個男人曾做過甚麼養的事。
安思淼若是知道這端水杯的手剛剛還拿過槍,大概喝起來不會如此欣慰。
“事情辦妥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麻煩事,等你生下baby,我帶你去散心。”他將水杯放到chuáng頭小桌子上,開啟夜燈,關了刺眼的大燈,坐到chuáng邊溫柔地看著她。
安思淼輕哼一聲說:“我哪有時間去啊,孩子出生了不用帶孩子嗎?”
“帶baby一起。”桑鶴軒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安思淼不贊同道:“孩子出生還那麼小,做甚麼事都得小心,在家我都怕照顧不好他,出去就更別提了,還是算了。”
桑鶴軒思索了一下,妥協道:“那就推遲到孩子可以出門的時候。”
安思淼笑著說:“那你估計要等到下個世紀了。”
桑鶴軒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輕聲說:“每個世紀我都等你。”
“……我活不了那麼久。”
“沒關係,我也活不了那麼久。”
“男人只要有錢就甚麼都不用擔心,可女人一旦老了醜了就壞了,你到時候就不這麼想了。”
桑鶴軒微微眯眼,低聲問道:“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安思淼摸摸他的臉說:“我不覺得你是,但這就是現實,感情這種東西,我雖然相信,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它大部分也是荷爾蒙在作祟。”
桑鶴軒對“荷爾蒙”這個詞似乎很厭惡,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淡淡道:“好了,我們不說這個,這毫無意義,你總有一天會承認感情不只是荷爾蒙作祟那麼簡單。”
既然敢做出承諾,就一定會付諸行動,桑鶴軒就是這樣的男人。青年男人喜歡說漂亮話,成熟男人更喜歡將漂亮話變成事實。很多很多年之後,當安思淼變得不再美麗,佝僂著背,甚至吃成肥婆時,她就會知道他的感情是不是荷爾蒙在作祟了。
雖然安思淼極力否認自己的身體有問題,告訴他嘔吐只是偶然,但桑鶴軒還是帶她去了醫院。
醫院的醫生對他們已經非常熟悉了,不論是因為那次險些出事的車禍,還是因為刀傷事件,甚至是關於汪永年的事。
他們實在是引人注目的組合,想讓人忘記都難,但儘管如此,再看見時那些醫生護士還是忍不住想要圍觀和評判二人一番。他們總是會忍不住往惡毒的方向想,比如雖然桑鶴軒和安思淼看起來很恩愛,可豪門媳婦哪那麼好當?有錢男人哪個不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他們這樣恩愛不過是在外人和媒體面前做做樣子,互相搭戲罷了,有甚麼了不起?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越是優秀,得到的質疑就越多,但你不優秀,你貧窮,你得到的則是還不如質疑的鄙夷。
現實告訴我們,你好了別人嫉妒,你不好別人瞧不起,你怎麼都無法讓別人滿意,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停在中間都有人要講你幾句江郎才盡,所以何必呢,何必去在乎別人的想法,你活著不是為了別人,你甚至都不認識那些人,為了他們的眼光和非議而惹自己不開心,實在是太傻了。
安思淼以前不是很明白這個道理,有時還會因為別人的注目而不舒服。但跟桑鶴軒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她就變得越來越像他,對那些有色眼光漸漸免疫,不再多想。她現在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和學習,沒心思分給那些無關緊要的甚至連姓名都不知道的路人。
安思淼每次孕檢,桑鶴軒都會陪在她身邊,這已經成了規律。她甚至都不需要在孕檢前詢問他是否要一起去,只需要等著他就可以了。
這個雷打不動的慣例,在某天卻有了一點小變化。安思淼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臨近孕檢日期,桑鶴軒沒有回家,他被公司的事絆住了腳,卻還是要她明早在家等他來接。安思淼也沒多想,第二天乖乖等著他來接,可是等到十點多都沒見人,於是她便自己開車去了。
開車走到一半,桑鶴軒給安思淼打來了電話,安思淼看了一眼還有三十幾秒的紅燈,接起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