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飯的時候,桑鶴軒對安思淼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不會太久,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就用我給你的手機打給我。”
安思淼抬眼望著他問:“你要去做甚麼?”
桑鶴軒笑著說:“祭奠一位故人。”
故人?的確算得上是一位故人。
下午兩點鐘,廖樂山準時來接桑鶴軒離開,安思淼站在二樓看著三輛黑色賓士轎車遠去,桑鶴軒坐著的中間那一輛尤為吸引她的視線。
廖樂山坐在副駕駛,桑鶴軒坐在車後座,他開著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色,熟悉的維多利亞港隨著他的車程愈來愈近,他額角的碎髮被風chuī亂,但他並不在意,依舊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
廖樂山上車之後就一直欲言又止,沉默半晌總算是忍不住開了口:“桑先生,利秘書已經告訴我了,我真的很抱歉,鍾宜的事是我過於仁慈,如果當初直接把她除掉,太太就不會受傷,這件事我難辭其咎。”
桑鶴軒聞言輕輕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表示他接受對方的歉意,並沒有要責罰他的意思。他只是微微閉上眼,靠在後座上假寐。
廖樂山從後視鏡看見這一幕,立刻讓司機關了窗戶,車裡安靜的只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車子行駛了很久後開始放慢速度,緩緩駛入一片陵園,今天天氣昏暗,隨時可能下雨,倒很適合去墓地祭拜。
到達目的地,廖樂山下車給桑鶴軒開了車,桑鶴軒步下車來,黑色的雨傘撐在他頭上。
“下雨了,桑先生小心。”廖樂山輕聲道。
桑鶴軒點點頭,雙手下垂慢慢朝前走,廖樂山舉著傘走在他身側為他遮雨,他們幾人皆是一身黑西裝,黑色領帶,除了戴著無框眼鏡的桑鶴軒,其餘人都戴著墨鏡,打著純黑的雨傘。
以桑鶴軒為首的浩浩dàngdàng一幫人繞過一排排墓碑朝前走著,最終走到了一片佔地面積較大的墓地前,望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刻字停下了腳步。
這座墓應該常有人來祭拜和打掃,地面上纖塵不染,墓前擺放著盛放的鮮花,因為下雨的關係,雨滴點綴在白色的花瓣上,美不勝收。
“桑鶴軒?!”
有人充滿驚訝地叫出了桑鶴軒的名字,桑鶴軒朝聲源處望去,沈嘉致身後跟著五個保鏢,撐著傘站在墓地不遠處,望著他的臉上帶著記恨與憤怒。
“你來這gān甚麼?”沈嘉致疾步奔至他面前,不顧小雨淅瀝,瞪著他道,“立刻滾!”
桑鶴軒輕輕一笑,用安撫的語氣說:“嘉致,稍安勿躁,我和你父母可是老朋友了,他們的忌日我怎麼能不來祭拜?怎麼說,我和他們也算是關乎過生死的‘好朋友’。”說著,他朝前幾步,看著墓碑溫和地反問,“你們說對嗎,沈天放、沈夫人?”
沈嘉致被桑鶴軒的話氣得臉色蒼白如紙,他把手伸向西裝裡側,但此時桑鶴軒身後的廖樂山等人已經全部拿出了黑色的手槍,對準了他以及他身後的五個保鏢,隨時可能扣動扳機。
唰——刺眼的閃電劃過黑沉沉的雨幕,將桑鶴軒帶笑的臉點亮了一瞬間,那一剎那的森然令沈嘉致氣怒攻心,胸前震痛不已。
巨大的雷聲在閃電後隨之而來,轟隆隆的雷聲像是要將天炸開,本來不算大的雨勢迅速加大,黑色的雨傘上滿是水花,幾人所站的臺階、糙地裡濺起水漬,打溼了他們昂貴的皮鞋和褲腳,這座一望無際的巨大墳場充滿了駭人又yīn冷的氣息。
對峙,jiāo火,混戰一觸即發。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嗷嗷嗷嗷桑生簡直帥呆了!最後這個畫面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巨大的墳場,大雨,黑幫jiāo火,雷聲閃電,哦嗷嗷嗷嗷嗷!!沈嘉致都怪你自己老在桑生面前刷存在感,不然人家也不會理你,這下好了,你爹的墳都不安寧,哼o( ̄ヘ ̄o#)
ps:大家大家快幫依然奮鬥在第一線的腰花留言,以安撫我趕著看電影還要碼字給大家的心情!
pps:大鬧天宮一點都不好看
☆、第四十章
比起沈嘉致過激的反應,桑鶴軒顯得非常平靜。他彷彿沒看見現在劍拔弩張的局勢,輕描淡寫地說:“好了,不談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了,說正事。”
“無關緊要”的話題?
這半句成功讓沈嘉致的怒火再次上升了一個層次,他怒極反笑,當著所有人的面嘲諷道:“正事?我不覺得像桑先生這樣一個需要靠女人來解決問題的人會有甚麼正事。桑鶴軒,利用一個女人,你都不覺得丟人嗎?我沈嘉致就算再怎麼落魄,也不會淪落到你那個地步,你真的好卑鄙啊,你每天照鏡子的時候,看見自己裝出來的那種嘴臉,你不噁心嗎?”
沈嘉致的指責字字句句都說得很清楚,即便有雨聲gān擾,但他刻意放大了聲音,要的就是讓站在桑鶴軒身後的人也聽聽他們跟的人是個甚麼樣的貨色。
桑鶴軒沒有沈嘉致意料之中的憤怒和焦急,他的臉色依舊很平淡,鏡片後一雙漆黑的眸子清澈而冰冷,被bī得自亂陣腳的反而是沈嘉致。
由始至終,桑鶴軒只是朝前邁了一步,逆光站著對他說:“沈嘉致,你父母死得早,沒人教導你,我可以理解你為甚麼長成這樣。你需要學習這個圈子的規則,磨掉你的稜角,嚥下你的心裡話,至於你那些可笑的怒火。”他徹底激怒沈嘉致,“找個沒人的地方撒去。”
沈嘉致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他已經扔掉了雨傘,就算保鏢給他打傘他也推開。他一身昂貴的灰色西裝被雨水淋得láng狽不堪,臉色蒼白地望著桑鶴軒道:“桑鶴軒,你就那麼自信,殺了我的父母,還總這樣我說話,能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嗎?”
桑鶴軒從褲子口袋取出手帕輕輕擦拭著手,微垂眼瞼慢條斯理道:“這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我只是沒有拒絕,我沒有主動傷害任何人。至於你父母的事,我也只能說很遺憾,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是他們的現世報。”說到這他忽然笑了,看向他用勸慰的語氣道,“有些話作為長輩我不該說,但是沈嘉致,你再這麼作下去下場會很難看,我不管做甚麼都能自圓其說,沒有人會覺得我犯過甚麼錯,可是你不同。”他說完將手帕輕輕擲在地上,抬腳朝前走,邊走邊道,“今天我們先說到這,最後教你一句。”講到這時他已經走到了沈嘉致身邊,側首低頭對準他的耳朵尊尊教誨道,“記住,行走江湖,永遠要掂好自己的份量。”說罷,他越過沈嘉致身畔,肩膀重重撞過他的肩膀,沈嘉致整個人被撞得踉蹌一下,因為臺階上的雨水而滑到在地,láng狽地倒在糙地上。
“嘉哥!”
沈嘉致的小弟一哄而上圍住了他,他粗魯地推開他們,見桑鶴軒連頭都沒回一下,啐了口口水迅速掏出槍朝桑鶴軒開槍,巨大的雷聲掩蓋了槍聲,子彈準確地穿過fèng隙she向桑鶴軒,桑鶴軒在子彈即將she中他的那一刻稍稍側了側身,於是子彈便擦過他的手臂she偏了。
桑鶴軒微微低頭,抬手拍了拍手臂,回眸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廖樂山,看向沈嘉致,停頓了一會,輕聲細語地說:“沈嘉致,這條路我不想再走,你不要一直bī我,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殺了你。”說罷,他再也沒有回頭,很快離開了墓園,也就在那一刻,雨下得更大了。
沈嘉致被小弟從地上扶起來,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冷笑一聲,yīn測測道:“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全身而退嗎,做了虧心事打算金盆洗手,你做夢。”他轉頭朝一邊的人說,“馬上安排我和徐以菱見面,給她找個心理醫生,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得了甚麼病,這女人用處可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