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鶴軒此刻正在檢票,耳邊傳來她這句話時,他忍不住眯眼笑彎了眉。檢票的女士乍一看他笑得這麼俊俏,不禁有些愣住,後面跟著要檢票的人忍不住催促,她這才繼續了自己的工作。
兩人並肩走進影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安思淼接著道:“你是特意為了請我看電影才買的電影票嗎?”
回答這個問題,如果說是,會不會被她覺得自己是刻意算計,讓她不高興?那麼回答不是,又會不會顯得自己不重視她?
有些為難該講甚麼答案,所以桑鶴軒久久沒有回答。臨近電影開始,安思淼才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不說話,那就是不是了?”
桑鶴軒張張嘴,還來不及說甚麼,安思淼就接著道:“為甚麼不找朋友一起來看?說起這個,除了你的員工和那個二哥,我好像從來沒見你有過甚麼朋友。”
這個問題讓桑鶴軒有些尷尬,半晌才道:“這個……我和朋友的關係都不太好……”
安思淼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所以聽得聚jīng會神。當她聽見他難得不自然地說出這句回答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為在影院的關係,安思淼急忙捂住了唇,不讓自己的笑聲影響別人。
電影螢幕開始播放片頭,安思淼捋了捋頭髮,靠近身邊的人低聲道:“就這麼原諒你好像有點太不划算了,問你個問題吧。”
桑鶴軒立刻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安思淼小聲道:“你……你那時候說,只是一開始有目的,後來就不是了,這話是真心的嗎?”
桑鶴軒想都不想便點頭:“是,如果有假,就讓宏微破產。”
“破產?那不是要沒很多錢?”安思淼詫異地看著他,“拿那麼多錢打賭,你也捨得?”
桑鶴軒不在意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那些都不重要,你相信就好。”
安思淼微微抿唇,好一會沒言語,電影片頭快結束的時候她才說:“老公,這次我相信你,相信你現在是一心一意和我在一起的。但是你記住,沒有下一次了。”
桑鶴軒趕忙皺著眉頭一本正經道:“沒有下一次。”
他想為了她改變自己,很想。
電影正式開場,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懷心事地目視前方看著電影。
桑鶴軒不時用餘光打量專注看片的安思淼,思索良久,將手從扶手下穿過,輕輕握住了她的。
安思淼的手僵硬了一下,沒有看向他,依舊直視螢幕,但手卻在僵硬之後反握住了他。
桑鶴軒臉上不自覺泛起淺笑,這一幕落入安思淼的餘光,同樣也落入坐在他們後面第三排的某人眼中。
那是位男性,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身上穿著很常見的夾克衫。他的臉看不清楚,只能看見留著鬍渣的下巴,他嘴角的勾著的弧度森然可怖,與電影的氣氛格格不入。
作者有話要說:只有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的人才是大富翁喃!
啊啊啊為甚麼還不放假不想上班不想起chuáng嚶嚶嚶!
我和我爸說,我想天天呆在家裡數錢t^t
我爸語:呵呵,我怕你累著。
☆、第三十章
泰坦尼克號是一部非常催淚的電影,看完電影散場的時候,安思淼的眼睛都哭紅了,她拉著桑鶴軒的胳膊往外走,帶著哭腔說,“你可真會選啊,選的電影可真好啊。”
桑鶴軒護著她的肩膀避開擁擠的人群,微勾唇角道,“真的好,為甚麼我覺得你並不高興。”
安思淼瞪了他一眼,正欲說甚麼,忽然看見他身後不遠出襲來一道白光。趕著離開影院的人群完美地遮掩了白光的來源,安思淼來不及思索,迅速將他朝一邊拉去,奈何她身邊都是人,桑鶴軒只朝前走了一步,根本沒有離開危險範圍,無奈之下,安思淼只好和他jiāo換了位置。
桑鶴軒的警惕性非常高,他總能準確地避開所有潛在的危險。當他看見安思淼眼神不對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安思淼將他拉到她身邊,又挺身擋在他面前,速度之快令他只來得及把她抱進懷裡,鋒利的刀刃劃過她纖細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
不知誰尖叫了一聲,影院裡瞬間亂作一團,有人拿刀砍人這個認知令人群徹底失去秩序,桑鶴軒緊蹙眉頭將安思淼護在懷裡,踹開面前擋路的人,望向襲擊者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把帶著血的西瓜刀。
來不及耽誤,桑鶴軒只看了這一眼便護著安思淼擠出人群朝外走去,走這段路時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直到安全將安思淼送上副駕駛,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關好車門,桑鶴軒快步繞到駕駛座,正打算上車時,忽然看見前面拐角處有個熟悉的人影,那人穿著黑色的夾克衫,戴著一頂棒球帽,正望著他這邊微笑著。
桑鶴軒冷冷地瞥了他最後一眼,果斷上車朝醫院駛去。
行駛向醫院的路上,桑鶴軒一直在安慰安思淼,告訴她如何避免失血過多。安思淼很鎮定,除了疼得臉色蒼白之外,沒有給他任何jīng神上的壓力。
桑鶴軒抿了抿唇,拿出手機撥通利承澤的電話,吩咐對方聯絡醫生之後,又壓低聲音道:“半個小時後讓廖樂山給我回電話,你馬上派人到永江市電影院門口去,看看廖思遠跑了沒有。”
利承澤一聽見廖思遠的名字就知道不好了,再聯想到桑鶴軒讓他找大夫,他不由擔憂地問:“桑先生,您傷得嚴重嗎?”
桑鶴軒舒了口氣,單手轉動方向盤,艱澀道:“我沒事,受傷的是太太。”
“甚麼?”利承澤驚撥出聲,趕忙道,“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安排,桑先生再見!”
桑鶴軒掛了電話,緊握手機不安地望向安思淼,安思淼微閉著眸子靜靜地靠在車座上,臉色蒼白如紙,右手緊緊握住左手手腕處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她淺色的外套和白皙的手,桑鶴軒從來不是怕血的人,現在卻只覺得那血流得他快要暈過去了。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市醫院,市醫院最好的醫生和護士都等在門口,他們第一時間將安思淼送去急救,桑鶴軒自責地站在急救室外,即便知道她的傷不致命,可還是沒辦法不擔心。
桑鶴軒從西裝口袋拿出煙盒,坐在長椅上抽出一根想要點燃,動作進行到一半才想起這裡是醫院,不能抽菸,於是硬生生折斷,塞回了煙盒裡。
手機在他吩咐完事情的半個小時後準時響起,桑鶴軒起身朝遠處走了一點,盯著急診室的門接了電話:“給我個解釋,廖思遠到底是怎麼來大陸的!”
桑鶴軒說話素來不會語氣過重,即使他真的很生氣語調也相當平靜,真實情緒從不外露。
電話那頭的廖樂山是跟著桑鶴軒最久的人,只這一句話就足以讓他聽出桑鶴軒此刻心中有多生氣。聯想到自己那個糟糕的弟弟,廖樂山的眼眶不爭氣地熱了。
“對不起桑先生,是我的錯,我沒有盡到職責,讓他跑到了大陸。”廖樂山壓抑地說,“他沒有手續,是無法從正常途徑前往大陸的,他應該是偷渡過去的,我會盡快找到幫他偷渡的人。”
桑鶴軒有一種想要砸爛手機的衝動,他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急診室的燈滅掉,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時,正看見有過幾面之緣的那位斯文儒雅的桑老闆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表情之森然,幾乎讓見慣了生死的醫生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手機摔了也不足以宣洩桑鶴軒心裡的怒火,見醫生出來了,桑鶴軒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朝他走去,毫無心思再去妝點語氣,冷冰冰地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