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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22-02-14 作者:總攻大人

桑鶴軒將煙捻滅在菸灰缸裡,把手裡的菸灰缸拿到chuáng頭櫃上,他早已穿戴整齊,甚至還一絲不苟地打了領帶,細碎的黑髮下,他被眼鏡片遮擋的雙眸那麼鎮定,彷彿真的甚麼事都沒有。

“我和你結婚,是因為生意上有些麻煩,上次和你說的時候你沒讓我說完,現在我來把這件事完整地告訴你。”桑鶴軒平靜地敘述著,“蘇聯解體之後有一批軍火拍賣出售,這些東西是不jiāo易給有政府背景的資金持有者的,中國很需要它們,所以就授意了一些包括我在內的華裔、港澳富豪購買下來私下移jiāo政府,賺取一定費用。因此,我和你外公早就認識。”

安思淼本來迷濛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心涼得噼裡啪啦,怔怔地望著面無異色的桑鶴軒。

桑鶴軒沒有停頓,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將一切事情和盤托出:“除此之外,我還做了一些別的生意,其中包括一些不合法的,簡單來說就是走私,而且數額很大。你外公當時快要退休了,所以裝作不知道,現在新部長上任,獅子大開口,我不願妥協,所以回了內地。”他按了一下眉心,推了推眼鏡道,“我和你結婚是因為你外公很疼你,總後部那裡老爺子餘威猶存,直接讓他出馬必然不可能,所以我想從你這裡找突破口,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就是這樣。”

安思淼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不敢發出聲音,她感覺雙眼好像出了問題,看到的一切彷彿都只剩下了黑白兩種顏色,連微啟的唇瓣都在顫抖。

其實她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她預想到了他並不愛她,她以為不管他說了甚麼,驚喜也好失望也罷,都會在她意料之中,她不會驚訝,可當時事實真的發生,她才明白自己太異想天開。

她只覺身體裡全部的血液都隨著他的話一寸寸結成冰,再由他結束話語時那淡而無味的語氣全部擊碎,它們伴著心碎響起的聲音,她聽得真真切切。

如鯁在喉,安思淼試著開口,卻一直組合不出一句完成的話,最終她只是頹然地問:“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因為瞞不下去了嗎?”

桑鶴軒沒有看她,甚至沒有停頓,他低沉的“嗯”聲讓她恍惚了一下,眼淚不自覺流出來,她抓緊被子,哽咽著說:“你……你怎麼這樣啊?”

桑鶴軒心裡不比她好受多少,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看向了她,但他一對上她的眼睛就亂,只看了一眼便倉促地收回了視線,眼瞼低垂,沉默不語。

安思淼支撐起身子,掀開被子抓起整齊疊放在chuáng邊的衣服往身上套,這顯然是桑鶴軒放在這的,他預料到了一切後果,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他總是如此周到,周到的讓人恨不得他死。

她背過了身,桑鶴軒才敢去看她,他幾番欲語,又覺得不該為自己的卑鄙辯解,反反覆覆的結果就是,等安思淼穿好衣服平靜下來,他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安思淼白著臉站在chuáng的另一邊,她在穿衣服時b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消化突如其來的真相,她並不傻,只是不願懷著質疑去面對一切,當事實被揭露,往日的點滴便全都成了有意為之。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指望我會幫你向外公求情嗎?”回想起昨晚他那句甚麼死期死緩有期無期的話,安思淼也反應過來他根本沒覺得她會幫他,於是不等他回答便道,“你對我好、對我爸媽好、對我的朋友好、讓我去你的公司做財務,都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她問得很平靜,只是聲音很輕,語氣很無力,脖頸上還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桑鶴軒仰頭看向她,他這次沒有很快回答,他停頓了很久,似乎經過了認真地深思熟慮,才艱澀地否認道:“開始,只是一開始。後來不是。”

安思淼又想哭了,她忍著心酸道:“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桑鶴軒誠懇地搖了搖頭,摘掉眼鏡使勁揉著眼窩。

安思淼抹了抹眼眶,聲音嘶啞地說:“我們在一起這幾個月,我一心一意為你,我把你當做我的丈夫,當做這個家的主人,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桑鶴軒直接從chuáng上站起來,站在她面前,與她之間隔著一張chuáng,卻彷彿隔著山江湖海,他焦急而掙扎地說:“我會,我怎麼不會,如果我不會,你就算現在也不會知道這些事,只要我願意,你甚至一輩子都會矇在鼓裡,你在宏微做財務,宏微的賬目你全都看過,我完全可以拿這件事來bī你外公幫我,可是我沒有,我可以繼續騙你、利用你、玩弄你,無所不用其極,我可以過得很輕鬆,可以分文不損,可以高枕無憂,可是我沒有,我全都沒有。”他握著拳頭,須臾後又鬆開,轉過身背對著目瞪口呆的安思淼坐到chuáng邊,支著額頭再次沉默。

安思淼張張嘴,想說話又不知該先說哪一句,她有一肚子的怨言和訴苦,可看著他疲倦凜冽的背影卻全都說不出來了。

她為自己的猶豫感到困惑失落,拿了包繞過chuáng畔離開,走到門口時還是對他開了口,只說了句:“我回家了。”

桑鶴軒現在又能說甚麼呢,他能做的只是看著她離開,“別離開我”這句話他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因為他明白,就算她答應他,他也不會心安。

這種感覺大概就是愛情吧,讓一個最想控制的人徹底自由,就算犧牲自己的一切作為代價。

安思淼走了沒多久,桑鶴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有一瞬間希望是安思淼打來的,但他知道那絕不可能。

接了電話,聽著廖樂山在電話那頭詢問情況如何,桑鶴軒勾唇微笑,道:“兵敗如山倒,等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桑總,你這樣讓人家怎麼接受你嘛,你要說啊,平時的能說會道都哪去了

☆、第二十四章

安思淼回到安家,一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汪永年。汪永年正在喝茶,一邊喝茶一邊看錶,聽到開門聲望過來,見到安思淼後微笑了一下。

“回來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回來,一點都不驚訝,“進來吧,傻站著gān嘛呢,門口多冷啊。”

安思淼回神,點點頭進了屋,將門關好,摘掉了圍巾。

汪永年偶然間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捏著茶壺柄的力道一緊,茶水灑出來很多。

“外公!燙著沒?”安思淼焦急地跑到他身邊坐下,將茶壺接過去檢查他的手。

汪永年收回手,皺眉凝視著自己的外孫女,眉宇間凝滿了寒霜:“那小子跟你說清楚了嗎?”

安思淼一怔,沉默地拿出手帕幫他擦掉手上的茶水,汪永年扯回手拒絕了她,直接道:“說,別管這個。”

安思淼抿了抿唇,猶豫半晌,終是點了點頭。

汪永年都氣笑了:“他都說了,你還甚麼都順著他??”

安思淼不太清楚這個“順”指的是甚麼,她疑惑地看向汪永年,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她的脖子,她頓時反應過來,抓過圍巾圍住,尷尬得手足無措。

汪永年長長地嘆了口氣,揉著額角不知該說些甚麼,安思淼愧疚地說:“外公,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爭氣。”

汪永年看她快哭了,心下十分不忍,他近些日子身子越來越差,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了,唯獨對這個外孫女,是每一樁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看著她長大,她爺爺奶奶去世早,只有他這一個祖輩親人,他對她可謂是捧在手上怕丟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怎麼能不心疼?

汪永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無奈道:“不怪你,是那小子不地道,你一個小丫頭懂甚麼,還不都是他帶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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