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撇嘴一笑,“還是娘娘有福氣一些,貴妃入宮多時,也不見有動靜,恐怕那鎖她知道自己留不住。”
“胡鬧。”慕昭文板著臉斥責玉香,這丫頭現在越來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主子發達了,下人就難免浮躁些。
彤輝宮
“娘娘,你看看皇上對昭夫人的樣子,如果真被她生下皇子,那還了得?”齊雲如此能忍的人都差點兒想跺腳了。
瞳兮遣退了所有人,“姑姑以為我該如何?”瞳兮笑了笑。
齊雲直了直腰板,“娘娘,這宮裡該狠心還得狠心,否則你這就等於是養虎為患,如果娘娘不便,奴婢便自己去辦,要讓那位沒了孩子的法子可多了去了,奴婢一定不會連累娘娘的。”
瞳兮為齊雲的忠心感動,只是她笑著搖搖頭,“姑姑,如今我身為貴妃,唯一想的便是不出任何差錯,不被人捉到把柄,那麼我的位置就不會動搖,至於皇后的位置,那本不是我能決定的。”
“可是……”
“慕昭文的孩子,我不會去動的,我總要為我那可能存在的孩子積點兒福氣吧,何況一個孩子沒了她還可以生第二個,第三個。”
“可是,如果昭夫人生了皇子,那,那,如果皇上封她為後,那便是嫡皇子啊。”
齊雲想說的瞳兮都明白,那同太子是沒甚麼分別的,彷彿做太后是這宮裡每一個女人的最終夢想,可是她旋即又想起了獨孤媛鳳,她恐怕是唯一一個不想當太后的女人,瞳兮想到此處,便不由想笑。看著齊雲還在急,她才緩緩的道:“昭夫人這孩子是男是女還不清楚,能不能生出來也不清楚,生出來健康不健康也不清楚,本宮何須冒那個險,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搏她一個孩子。”
齊雲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那娘娘的意思是任她生下這個孩子?所以才送她那個長命鎖。”
“我任她生,自然也有人不想讓她生的,慕昭文為人謹慎自重,絲毫沒有要同我斗的意思,她在後宮能脫穎而出成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恐怕也是有些頭腦的,只怕她未必肯信我,不過她不信我也好,母親為了孩子總是甚麼都肯做的,只怕她也要失去那平常心了。”
“娘娘就不怕她翅膀硬了以後對付你?”
“我就怕她不對付我,她如此退讓,我若為難她,皇上必然不肯,如果是她先為難我,皇上那邊自然也無話可說。”瞳兮深諳出師不義不能勝的道理。
齊雲覺得眼前的貴妃才是當年她選擇的主子,前些日子太過韜光養晦了。“娘娘怎麼就有自信有人能動這位?”
瞳兮看了看東邊,那是長信宮的方向。“我這段日子不如此孱弱,她怎麼肯信我再沒有那個能力,她想等著我動手,我倒想看看誰先忍不住。”
“娘娘已經有法子了?”
“法子是有,不過我還在考慮。”瞳兮想了想,如果要激得那位動手,她還不得不兵行險招,一旦被人發現,那就只能身首異處了。
慕昭文有了身孕,瞳兮自然是要去長信宮同自己的朋友獨孤媛鳳商議的。
“臣妾叩請太后金安。”這一日瞳兮比尋常更為多禮。
獨孤媛鳳冷眼看著眼前的令狐瞳兮,想不透她為何肯將那長命鎖送給慕昭文,難道她們兩人背後早就……
“臣妾看太后氣色不太好,用不用讓太醫來請個脈?”瞳兮笑盈盈的立在陽光下。
獨孤媛鳳反觀她,便更加懷疑,她面容明朗,越發豔若桃李,哪裡有黯然神傷的樣子。
“哀家很好,倒是你愛嬌卻瞧不懂了。”
瞳兮來這裡就沒有想同獨孤媛鳳打啞謎的意思,“太后是說昭夫人的事吧?初初臣妾也覺得難受,可是皇上膝下無子,這是大忌,如果昭夫人能生下皇子,臣妾也能安心些,至少那是皇上的孩子,我也算他的母妃。臣妾膝下也無兒女,能不能有孩子也看上天垂憐與否,如果不能,我如今對昭夫人好一點,也只盼她日後看在今日情分上,也能想著我的好。”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般悲天憫人了?”獨孤媛鳳冷哼一聲。
“臣妾在寺廟裡呆了過,有些事也想明白了,有些東西只怕爭也是爭不來的,皇上如今待我也……”瞳兮頓了頓聲,彷彿有些哽咽,又有些自bào自棄,自卑自憐,“如果爭到最後,恐怕也少不得落個青燈伴古佛。”
“昭夫人如果生了皇子,只怕那皇后的位置……”
瞳兮笑了笑,“昭夫人出生不高,只怕即使生了皇子也未必能麻雀便鳳凰,如果她真能坐上那個位置,太后以為臣妾又能做甚麼?”瞳兮苦笑連連。
獨孤媛鳳見與她毫無共同話題,也不多留她,只推說頭暈便讓她回去了。本還想借機挑撥一番,卻被她給擋了回來。
瞳兮走後,李嬤嬤便走了上來,“貴妃她……”
“沒用的東西,枉費哀家辛苦的將她找回來。”獨孤媛鳳拍了拍扶手。
“太后,老奴看貴妃未必是這樣愚蠢的女人。”
“她自然不愚蠢,她知道她現在是甚麼身份,皇上待她比普通宮妃也好不了哪裡去,現在說這話是在賭我呢,嬤嬤,可是我怎麼也不甘心讓慕昭文那賤人生了皇上的孩子。”獨孤媛鳳心底一直有個秘密,那就是她想有天政帝的孩子,這才是身份最尊貴的孩子,只有他才有資格成為下一位皇帝。
李嬤嬤停了停,雖覺不妥,但這幾個月皇上對貴妃的態度也是有目共睹的,連她上次受傷都那般冷漠,同三年前比確實是千差萬別,所以她也止了嘴。
“那,咱們要不要……”李嬤嬤悄悄的說。
“我自有分寸。”獨孤媛鳳需要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而且這個禍水最好它引,既然將令狐瞳兮招了回來,她自然也是有用處的。
齊雲跟在瞳兮的身後,不解她怎麼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娘娘,有把我太后會出手麼?”
“獨孤媛鳳不是傻子,慕昭文肚子裡的孩子全宮上下都在盯著呢,只是我猜她肯定忍不住的,實在不行,我還有法子。”
齊雲不解,瞳兮也無意解釋。
只是瞳兮和獨孤媛鳳萬萬想不到的是,宮裡很快就會來個壓住慕昭文風頭的人了。訊息傳來的時候,熟悉內幕的人早就驚住了。
“萬眉兒要進宮?”瞳兮在嘴裡咀嚼著這個訊息,稱不上壞,也稱不上好。這萬眉兒是當朝輔國將軍萬坤的小女兒。
萬坤以外姓封輔國將軍便可見他在天政帝心中的地位,當初天政帝未繼位時,曾在萬坤的麾下服役,萬坤與他亦師亦友,這萬眉兒幾乎可算是天政帝從小看著長大的。傳聞他登基時曾想過立萬眉兒為後,哪知萬眉兒還沒出生的時候便定了親事,換作別人,女兒能為後,那自然是求神拜佛也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萬坤卻力排眾議,沒有應允。
只是想不到這次,萬眉兒終於要進宮了,據說是她那位準夫婿在新婚前夕bào斃了。
“聽說皇上打算以純元夫人之位迎娶萬氏。”萬氏一入宮便是從一品的四夫人,這樣子簡直是比慕昭文還炙手可熱了。
瞳兮摸摸額頭,覺得那個位置離自己越來越遠,身子也覺得憊懶。
“娘娘,咱們可得想個辦法啊,在萬氏進宮之前,娘娘可要想辦法挽回皇上的心,否則……”齊雲急道。
瞳兮心裡暗自嗟嘆,如今連齊雲對自己也沒有信心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這般悽慘的地步了?
“姑姑,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如今昭夫人有孕不能伺候皇上,可是皇上已經連續半月只去昭陽宮了,冷落了諸宮妃嬪,娘娘是不是該去勸勸皇上?”
瞳兮凝眉,齊雲姑姑還是不瞭解天政帝,他決定的事情豈是他人能gān預的,何況皇上要寵幸誰不寵幸誰根本不是一個妃嬪該過問的事情。所以,一定要走曲折路線,投其所好。
“晉王妃最近可好?”瞳兮忽然問齊雲。
“從端午以來,晉王妃曾私下進宮幾次。”
很好,看來皇上對晉王妃還是有興趣的,“那就以本宮的名義邀請晉王妃進宮,理由你瞧著想吧。”
齊雲領命下去,瞳兮左手支住下顎,感嘆自己真的算是“侫妃”。不僅沒有規勸皇上以身作則,反而還投其所好,為他招攬這些事情,難怪當年獨孤媛鳳要罵自己是“侫妃”。她這樣的人,如果換在昏君身邊只怕真有亡國妖孽的潛質。
只是換了天政帝,這位英睿的君王,她便可以遠離侫妃這個稱號,他,總是知道該做甚麼而不該做甚麼,無人能左右。
瞳兮有時候真是盼望天政帝是前朝中宗那樣昏庸的人,自己便可以在後宮呼風喚雨了,也不用像如今這般如履薄冰。
晉王妃入宮後,瞳兮不得不打起jīng神來,準備去見一見天政帝,否則自己的安排就白費了。
她特地選了一件質地異常輕薄的銀紅低襟軟煙羅裙,遠遠看去就彷彿是天邊的一道粉色彩霞,閃著銀硃的光芒,是時下流行的樣式,胸口低低的,連裡面的月白繡牡丹的肚兜也能看見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