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的傷好了?”天政帝親自扶起瞳兮,聲音也比平日暖上了三分。
“多謝皇上賜的紫玉凝膚膏。”瞳兮紅著臉,想要收回手。不想天政帝卻拖著她的手進入內室。
一時屋裡的空氣便曖昧的凝滯起來,天政帝的手輕輕一揮,則放下了帷簾,低低的在瞳兮的耳畔道:“瞳兮,你身子真沁人。”因為瞳兮室內建滿了冰塊,她總不喜歡肌膚汗膩,一日裡不知沐浴了多少次,肌膚總保持著沁涼。
瞳兮羞得閉上了雙眼,天政帝今日居然沒用布帶綁住自己,不知道是他心情好忘了,還是自己這番jīng心準備討好了他。
可是那gān澀的疼痛依然讓瞳兮咬住了自己的雙唇,他居然是用手指,瞳兮羞憤得幾乎想撞牆,天政帝的臉色早就恢復了昔日的冰涼嚇人,默然的從瞳兮的身上退開,取了布帛上來,終究她還是逃不過這種恥rǔ的。
瞳兮並不知道自己在眉頭緊皺,眼淚泫然欲滴,一副上刑場的模樣,她感覺那鋪天蓋地的痛楚馬上就要襲來的時候,卻忽然聽得有人敲了三聲門。
這種時候居然有人還敢敲門,瞳兮覺得自己明日一定要加賞此人。“誰?”瞳兮看著天政帝的眼裡劃過一絲bào戾。
“回皇上,奴才江得啟。”
“說。”江得啟伺候了天政帝十幾年,自然知道甚麼時候有些事不該做,可是今天他做了,那便真的是有急事了。
“回皇上,昭妃娘娘有喜了。”
“昭妃有喜了。”這句話一直回dàng在瞳兮的腦子裡,這本該是一句仿如晴天霹靂的話,可是在此時聽來,瞳兮覺得昭妃有喜了也不錯。
天政帝果然停止了他的動作,“知道了。”聲音依然那般的冷淡,沒有喜怒,瞳兮覺得此時天政帝就算沒有喜笑顏開,可至少也該有所不同的表示。
可是,他只是冷然的起身。這,便是瞳兮永遠讀不懂他的原因。
天政帝解開了瞳兮手上的布條,她起身為他更衣,因著剛才的動作,肚兜早被天政帝扯了邊去,她匆匆的裹了那層霧榖,但顯然是擋不住那山峰的秀麗,不過彷彿雲靄般使它顯得更為朦朧,又彷彿細雨般讓它更為晶瑩紅潤。
天政帝穿戴整齊後,卻並沒邁步離開,反而是收緊了手抱著瞳兮,瞳兮心裡一驚,從他的力道便又聯想到了不妙的事情。
她拉了拉衣襟,“皇上,臣妾,昭妃……”她本想說臣妾累了,卻突然覺得不對,她壓根兒還沒開始累,便改口表示那昭妃還等著他。
天政帝彷彿並不著急一般,其實也的確不著急,難道他不去,那孩子便沒了?瞳兮完全沒想過男人褲子穿起來很容易,脫起來也不麻煩。
雲收雨歇後,他匆匆離去,齊雲在外面喚了一聲,想必她也被那個訊息給驚住了。
“姑姑,你為我準備沐浴吧,我累了。”瞳兮艱難的吐出這句話,閉著眼睛無法思考,只覺得渾身都疼。
次日,瞳兮懨懨的斜靠在楊妃榻上,玄纁為她打著扇,束帛則輕輕為她的手腕上藥,“這紫玉凝膚膏珍貴得緊,合宮上下每年也不過得十幾盒,都賜給了娘娘,皇上一定也是很在意娘娘的。”束帛安慰著瞳兮,看她一大早心情就不好,昨夜的訊息此時已經散佈到了宮裡的每個角落,只怕沒幾個女人會高興。
還有幾個沒眼力勁的一大早就來看瞳兮笑話的嬪妃,沒得更讓人覺得炎熱難耐了。
“娘娘,咱們是不是要準備點兒甚麼去看望昭妃啊?”齊雲在一旁諫道。
“自然是要看的。玄纁,記得進宮的時候孃親送了我一個長命金鎖,把那個拿出來吧。”
“娘娘,這可是夫人送給未來金孫的,你怎麼……”玄纁不肯去拿。
“昭妃這一胎恐怕會是皇上的長子或長女,那長命金鎖送給她也是應當的,快去拿吧,怎麼我的東西,你這丫頭比我還小氣。”瞳兮淡淡的笑了笑,雖然在調笑,但是那萎靡的神色卻怎麼也遮掩不了。
“娘娘,這宮裡值錢的東西多了,你何苦拿老夫人送你的東西給她?”玄纁還在彆扭。
“我這裡有的,她那裡就沒有麼?何況送她衣物吃食,她也不敢用,彤輝宮裡的都是好東西,扔了豈不可惜,送那金鎖也免得日後她萬一有個不妥,本宮也沒有那瓜田李下之嫌。”
玄纁這才肯去拿,待她捧了那金鎖出來,慕昭文冊封的旨意便到了彤輝宮,“昭妃慕氏,生性婉順,質賦柔嘉,秉德罔愆,協衍璜之矩度,服勤有素,膺示愈翟之光榮,特冊為啟元夫人,賜號昭。”
啟元夫人是從一品的四夫人之首,本無需甚麼號,只是天政帝喜歡這個昭字,又應著慕昭文的名字,所以特賜此號,以示尊榮,瞳兮貴為貴妃,也沒有享受到賜號的榮耀。
所以此旨一處,眾皆譁然。那皇后寶座的影子彷彿都已經籠罩在慕昭文的頭頂了,就等她生下皇子便會冊封。
“娘娘。”齊雲臉色難看的喚了一聲,彷彿想安慰瞳兮。
“妃嬪懷孕,按例都要升位份的,不必這樣草木皆兵的。”瞳兮轉了轉左手戴的金地牡丹戒指。
“娘娘,你心裡難受又何苦憋著?”齊雲不忍心瞳兮這般qiáng顏歡笑。
“姑姑,越是這樣我便越發要高興才是,否則豈不被後宮那些人給笑話。何況,慕昭文素來行事穩妥,甚得人心,好容易她有了身孕,站上這風尖làng頭,我求之不得皇上封她個四妃做,這樣那邊那位才會坐不住。”
“娘娘,你說昭夫人她怎麼命就那般好,才進宮多久就有了孩子,你……”束帛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瞳兮沒吭聲,這事又不由她控制,越是急的人越是得不著。
“咱們去昭陽宮恭喜昭夫人。”瞳兮站直身子。
瞳兮去的時候,正是不巧,今日昭陽宮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所以天政帝特地下了一道旨意,說昭夫人需要靜養,不容人探視。
只是昭陽宮的宮人也確實乖巧,見來的是後宮妃嬪之首,也巴巴的進去稟報了。瞳兮心裡感嘆道,這昭陽宮的奴才都如此會做人,看來主人更是善解人意了。
“皇上請娘娘進去。”小太監恭敬的將瞳兮引了進去。
瞳兮凝著眉,想來天政帝應該是一下了朝就趕了過來,有個皇嗣真是幸福啊,瞳兮望了望天,今日碧空如洗,白花花的太陽曬得人頭暈,確實不算個好天氣,不適合出門。
“皇上萬福。”瞳兮低頭行禮。起身後,便對著慕昭文道:“恭喜昭夫人。”
堂上的慕昭文絲毫沒有因孕而驕矜,疾步上前行禮。“夫人有孕在身,無需多禮。”瞳兮虛扶一把。
天政帝的聲音適時響起,“貴妃說得有禮,昭文,朕準你懷抬十月內見了朕都不用行禮。”天政帝此話一出,自然便是對大家都有效,對皇帝不用行禮,對貴妃就更不用了。
慕昭文此時便彷彿升上山巔的太陽,光芒耀眼。“謝皇上。”兩個人柔情蜜意,看了讓人好不羨豔。
“夫人這裡有皇上照顧,自然是不缺甚麼的,所以本宮只好送來一點兒小玩意。”瞳兮熱情的拉住慕昭文的手,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十分的真誠。
玄纁開啟了錦盒,裡面是一個金項圈鎖。慕昭文一看那鎖式作海棠四瓣,當項一瓣,彎長七寸,瓣稍各鑲貓睛寶石一。掩鉤搭可脫卸,當胸一瓣,彎長六寸,瓣梢各鑲紅寶石一粒,掩機鈕可疊,左右兩瓣各長五寸,皆鑿金為榆梅,俯仰以銜東珠,兩花蒂相接之處,間以鼓釘金環,東珠凡三十六粒,每粒重七分,各為一節,節節可轉,為白玉環者九,環上屬圈,下屬鎖,鎖橫徑四寸,式似海棠,翡地周翠,刻翠為水藻,刻翡為捧洗美人妝。正面刻“長命百歲”四字。
“這樣貴重的禮物,臣妾不敢收。”慕昭文就要推辭,她雖然在宮裡見的東西多了,可是如眼前這鎖一般華貴的也不多見。
“這還是我入宮時孃親送我的,妹妹比我有福氣,能為皇上誕育皇嗣便是我天政朝的大功臣,難道這小小的禮物還受不起麼?”瞳兮笑得無比真誠,她越是真誠,慕昭文就越是心驚膽戰,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既然貴妃如此大方,昭文你就收下吧。”天政帝涼涼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如果你真能為朕誕育皇兒,貴妃說你是大功臣也一點兒不誇張。”天政帝從後面摟住慕昭文的腰,她自然的靠在她的懷裡,羞澀的紅了紅臉。
“謝謝姐姐的這片心意。”慕昭文接過了長命鎖。
因著天政帝在,瞳兮本身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何況他二人親親愛愛的,瞳兮自覺非禮勿聽,非禮勿視,很快便起身告辭。
情思誤(修改)
昭陽宮。
“夫人,你說貴妃娘娘怎麼會那麼大方,把那長命鎖送給你,聽說那是她娘盼她生子特地為她打造的?”玉香快嘴的問。
慕昭文撇了撇嘴,這位貴妃娘娘越是笑容可掬,那就越是居心叵測,如今自己有了身孕,就更得萬分小心了,但是她表面功夫做得太好,慕昭文也不便說甚麼,“她身份尊貴,要甚麼沒有,只怕還有更名貴的鎖留給她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