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盛承光這時候沒那種心思,轉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說:“不洗澡跑出來gān嘛?臭烘烘的。”
她被說臭也不鬆手,抱著他膩著膩著,忽然大叫了一聲:“盛承光!我好喜歡你啊!”
盛承光愣住了。
他手裡的動作愣在那裡,子時明明察覺了,卻也沒有抬頭看他,只是靜靜的抱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滿足的在他背上蹭蹭,才轉身跑進去洗澡了。
簡直像是落荒而逃。盛承光站在食物香氣溫柔充盈的廚房裡,看著照亮案頭新一年嶄新的陽光,心裡明白:她已經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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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年早飯的時候,兩人對坐,沒有人說話,屋裡靜靜的,窗外偶爾有一陣一陣pào竹的聲音。
盛承光看她一個勁挑米飯裡的紅棗吃,給她夾了一個菜心,看她竟敢悄悄埋在米飯下面,他咳了一聲,示意他看到了。
子時就吐吐舌頭。
“吃掉。”盛承光命令,“這是新的一年的好彩頭。”
“你不是中文不好嗎?!”子時不忿的問。昨晚駁了她的火樹銀花,今天連菜頭寓意彩頭都知道了。
盛承光看她一眼,悠悠的:“幼稚。”
幼稚的人,挑挑揀揀的選出一個個頭最大的菜頭,夾到他碗裡然後說:“給你一個大彩頭!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順利!”
盛承光低頭看碗裡的大菜頭,忽然夾出來直接喂到她嘴邊,“張嘴!”他不由分說的塞進她嘴裡。
子時吃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他就笑,聲音在窗外pào竹聲裡顯得特別別樣柔和又認真:“萬事如意。”
子時也喂他一個:“宏圖大展!”
“四季平安。”他又喂她一個。
“財源廣進!”子時不甘落後。
她喂他的是盤子裡最後一個菜頭,頓時得意起來,誰知盛承光伸筷子從她碗裡夾起剛才她埋米飯下面的那個——“心想事成。”
子時有些不甘心,可是轉念一想:他祝她“心想事成”,那她所有的祝願都會成真!
“好噠!”她開心的吃掉了最後一個菜頭。
盛承光也轉過了這個彎來,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甚麼滋味。眼看時近中午,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快過。
吃過了早飯,他擁著她在沙發裡說話。子時想表現一把去洗碗,盛承光不讓。
“放著吧。”他抱著她,“和我說說話。”
子時轉頭看他,對他笑,她太年輕又太專心,神色間依然學不會掩飾,那種明明有了預感卻不敢問的眼神,令人心碎。
當然,是令看著她的人心碎。
盛承光伸手拂開她臉上的碎髮,問她:“這樣過年你覺得怎麼樣?好嗎?”
“很好。”子時莞爾一笑。
“那以後我們都一起過年,每一年。”他說得很慢。
子時卻不回答,只是笑,依偎在他懷裡,靠在他肩頭,抬頭在他臉側吻了一下。
她輕聲說:“你真好。”
大年初一的pào竹連聲裡,安靜的溫暖的家裡,盛承光擁著子時,時間在他們的擁抱裡毫無感情的飛逝,可是語言總有些時候是蒼白的,便如此刻,兩個人都寧願沉默。
門鈴終於響起的時候,盛承光拍拍懷裡安靜的人,“你去房間裡,我叫你的時候再出來。”
她一向乖,甚麼也沒說就進去了。
盛承光去開門,果然是趙懷章,如約而至。
年近五十的男人了,依然挺拔英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儒雅令他看起來格外的出眾。他走進來,溫和的對盛承光說:“好久不見了。我來接她。”
盛承光臉上沒甚麼表情。
“我有兩句話想跟您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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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書房。
盛承光關上門,問趙懷章:“姑媽懷孕的事情為甚麼瞞到現在?我問過齊光,連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他沒讓座,趙懷章就站在那裡,笑了笑回答說:“是你姑媽決定的,我並沒有問過她原因。”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盛承光沉聲問。
其實這種問話並不應該發生在小輩與長輩之間,但是盛承光是盛家的長房嫡孫,而趙懷章……他必須回答。
“我會盡我所能,好好照顧明華和齊光,還有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
“子時呢?”盛承光冷冷的問。
趙懷章依然很平靜的看著他,說:“你現在是用甚麼樣的身份在問我呢?”
盛承光眼中暗了暗。
他的身份嗎?
他想起年夜飯時令她笑靨如花的那些留言,為此他特意註冊了微博賬號去看。
“她的男朋友。”他說。
趙懷章對他微微一笑,“我對她的感情越少,她會過得越好。”
因為盛明華實在是一個心地很不錯的人。
盛承光沉默了片刻後笑了起來,像是自嘲一般,無奈極了。
“你說得對。我明白了……謝謝。”
他轉身出去,徑直走到主臥門口,抬手敲門。
門開的有些慢,但是一直沒有聽到裡面的腳步聲,盛承光知道:她一直就站在門後。
臥室裡拉著窗簾,光線有些暗,女孩的臉在昏暗裡顯得蒼白,眼睛就更顯得明亮。盛承光看著那雙纖塵不染的明亮眼睛說:“你爸爸來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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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小時候確實吃過那樣的年早飯,好像是南方某些地方才會這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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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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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終於到了這個時刻,子時反而心裡踏實下來。
她一直是習慣待在谷底的人,可自從遇上了盛承光,這段日子以來太過美好,被他捧在手心、捧到了半空中,飄飄然的雖然前所未有的幸福,但是也前所未有的不踏實——從來沒有爬過這麼高,不敢想象摔下去該有多麼的疼。
現在總算被推下去、摔在地上了。
摔的結結實實的,子時反而鬆了一口氣:也還好嘛,沒有想象中疼的那樣要命。
她還活著,帶著與他的全部回憶。
挺好的。
趙懷章向她點了點頭就坐在客廳沙發裡等。子時在臥室裡收拾行李,盛承光走進去看了一會兒說:“你想要甚麼都可以帶走。”
她手邊chuáng上扔著那件她早上套過的白襯衫,是他昨晚換下來的,聽了他的話她就拿在手裡,然後看看他。
這一眼看過去,子時發現盛承光此時的眼神很奇怪:像有一整夜的黑暗在那雙眼睛裡頭,情緒濃烈的化不開,那樣眼神深深的看著她,令她莫名覺得哀傷。
“怎麼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問。
“為甚麼不問我?”盛承光語氣和眼神一樣沉沉的,“你有要求我解釋的權利。”
至少你可以質問我——為甚麼忽然就讓你走,為甚麼叫來趙懷章。
雖然她問了他不會回答真話,但是她的確有質問他的權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拿走一件他穿過的白襯衫都要看看他的臉色。
難道她期望從他這裡帶走的,只有這件襯衫嗎?
子時愣了愣,問:“齊光……他的病情怎麼樣了?”
盛承光心口堵的無以復加,硬著聲音說:“齊光的媽媽懷孕了,孩子的臍帶血確定可以移植gān細胞給齊光。所以,用不著你為我生孩子了。”
“……哦。”
問完了,子時低頭又去繼續收拾。
她心裡覺得這樣挺好的,否則就算他承諾過會照顧他們的孩子,她也會牽掛一生的。
想見不能見的人,一輩子有那麼一個已經很夠了,足夠她這一輩子回憶懷念、念念不忘。不要再多一個了,否則這一輩子也太過辛苦難熬了。
她想著她的,盛承光在旁看著她手裡的動作雜亂無章,分明神遊天外,他耐心縱著她,在這最後的沉默時刻。
可她終於將箱子合上,起身對他笑了笑。
“好了。可以走了。”
盛承光喉頭動了動,忽伸手,手指在她頸中一勾,將那枚玉環勾了出來,“記住我的新年祝福。”他低聲鄭重的說。
說完他轉身走出去,子時在他身後小聲的說:“你也是,盛承光。”
盛承光腳步頓了頓,然後徑直走出去,直到趙懷章帶著她離開,再也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