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流氓!”
盛承光笑得更加意味深長:“呵呵,說得好像你沒吃過我的似的。”
子時聽不下去了,從他懷裡鑽出去,轉臉摔過去一個抱枕,然後蒙著被子滾到chuáng裡面去了。
她跟著他以後越來越活潑,現在居然膽敢摔他東西了。盛承光把砸進了粥碗裡的抱枕拎出來,笑的不知道有多開心。
**
等他洗漱後回到chuáng上,已經是深夜了,兩人這一天都又累又困,盛承光抱著她也不想做甚麼,只是手裡習慣性的惦著她胸口的小白兔,無意識的捏來捏去。
可他發現懷裡的人身體慢慢的變僵硬了。
他嘴角扯了扯,鬆了手,把被子扯過來裹住她,連被子一起抱在懷裡,“睡吧,很晚了。”
她很久沒有聲音,久到盛承光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可忽然她動了,很用力的從被子裡掙扎出來,鑽進了他懷裡。
她緊緊抱著他腰,臉埋在他胸口,沒一會兒盛承光就感覺到心口溼了一片。
眼淚裡面的確有鹽分,不然他心口不會被蟄的這麼疼。
盛承光的眼中閃過許多種情緒,可是這黑夜寂靜無聲,懷裡的人那樣單薄,他最後實在耗不過。
“……好了,”他僵硬的輕輕撫著懷裡人,“別哭了……你怎麼這麼多眼淚?!”
蟄的我心口疼死了。
怎麼哄她還是哭個不停,盛承光自己也混亂了,胡亂的俯身去吻她。嘴裡嚐到鹹鹹的,全是她的淚水,他意亂情迷的想:糟糕,這下連心臟的裡面都要開始疼了。
**
兩個人實在都太累了,緊緊抱在一起吻了很久,最後也沒有做甚麼,盛承光把她抱在懷裡像哄孩子那麼哄,最後他自己都快睡著了,只是不放心,眯過去一會兒就醒過來看看她,好在她後來也睡熟了,毫無防備的仰著滿是淚痕的臉,安睡在他懷裡。
盛承光盯著那張光滑白嫩的小臉看了半晌,默默起身擰了條溫熱的毛巾,輕手輕腳的給她擦了一把臉,才又陪她睡下。
晨光很快遍灑臥室。
chuáng上的人動了動。
子時揉著眼睛坐起來,沒有看到盛承光,她下chuáng去找,一走出臥室就看見他正從廚房走出來,手裡託著一盤子色香味俱全的炒蛋和炸成可愛小章魚模樣的脆脆腸。
“早。”他站在那裡,對她笑。
早晨初起的光從他身後的窗戶裡照進來,他沐浴在那樣的光明裡,鮮活而有朝氣,子時站在門口背光的地方望著他,心中滿是驕傲與不安。
真好,這個男人喜歡她。
可是這樣的男人,會喜歡她多久呢?
“去洗臉刷牙,吃了飯以後你要跟我出門。”盛承光把豆漿倒在杯子裡給她涼著,說。
子時覺得這樣的時刻太幸福了,磨磨蹭蹭的不肯去,巴在門邊上問他:“我們去哪兒?”
“昨晚我跟你說過的,忘了?”他沒有直接的回答她,笑著催促:“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哦……”子時依依不捨的轉身進去。
**
作者有話要說:《盛開》《應該》和《花開》三本書開了定製版本,三本都是我全文修改過了的,其中《花開》加了一個容二少的兒子與紀南女兒的番外。這個週末關閉定製然後開始印刷,估計一週後到你們手上。想要的同學戳以下地址:
《盛開》
《應該》
《誰的等待,恰逢花開》
☆、第16章
**
盛承光帶子時去的地方,是他們昨天才來過的醫院。
子時心裡莫名覺得害怕,搖了搖他手,輕聲問他:“來這裡gān嘛?”
“帶你去見一個人。”盛承光手裡緊緊牽著她,按下電梯樓層時還對她笑了笑。
電梯一直到了頂層。門一開,迎面護士站裡的兩位護士小姐都對盛承光點頭微笑,好像都是熟識他的:“盛先生來了。齊光他吃過早餐了,這會兒正在休息呢。”
“沒事,不用吵醒他。”盛承光對她們點點頭,腳下未停,帶著子時一直走進了走廊的深處,在這層唯一的一間病房前停了下來。
病房門上有一塊可以向裡探視的玻璃,從玻璃看進去,可以看到佈置得很舒適的房間裡灑滿了陽光,窗邊陽光最好的地方擺著一張看起來就十分舒服的躺椅,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裝的少年側躺在上面,閉著眼睛,看起來睡著了。
他是背對著窗戶的,從而令子時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眉眼。
瞬間子時渾身都僵硬了。
盛承光從她後面擁住了她,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朵,輕聲的說:“我姑媽生他的時候早產了,他一生下來就住進了重症監護室,所以從小到大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去年的時候醫生忽然告訴我們:他得了一種叫做‘進行性肌營養不良’的病。這種病會令他一天比一天虛弱,最後他會沒有辦法自己走路,甚至可能會死……”盛承光擁著懷裡的人,親熱低語有如情話一般:“目前還沒有很好的辦法治療這個病,但是歐洲的醫生告訴我:只要找到合適的匹配物件,他們就能試一試gān細胞移植手術,或許能治好他。”
“可是,我現在遇到了一個困難。”盛承光在她耳邊輕輕嘆了一口氣,令子時全身汗毛倒豎:“齊光他的血型是十分罕見的rhyīn性o型血,能與他血型匹配的人太難找了,我們找了快一年了,一無所獲。”
懷裡的人渾身都在顫抖,盛承光擁得她更緊了些,柔聲安慰一般:“別怕,我知道你不是rhyīn性o型,你和我一樣都是rhyīn性a型血,對不對?”他握著她肩膀,緩緩的把她轉向自己。
他的傻姑娘,與他想象過的無數回一樣,滿目迷惘的看著他,神情絕望又無助。
盛承光低頭吻在她眼睛上,感覺到她眼睛緩緩閉起、睫毛不住的輕顫……他說:“但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是rhyīn性o型血,況且我的父親與他的母親是親兄妹,而你與他是同父異母,我們的孩子與他血緣很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可能移植gān細胞給他的人。”盛承光此刻的語氣就像遙遠的、沒有極光的南極永夜,像那裡冰冷的千里雪原上徐徐的寒風,像千尺深的海底巨大的冰山yīn影……令人寒徹心骨:“子時,你不能拒絕懷孕,這是你欠他的。”
被他吻著的人忽然猛的往後仰去,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講不出一句話來。
盛承光看著她的樣子笑了,殘忍的柔聲說:“他叫盛齊光,但是他的父親姓趙——趙懷章。子時,你知不知道這個名字?”
他仔細的看著她的反應,她眼底瞬間的驚慌失措令他心臟一陣又一陣的緊縮,似是快意,似是苦楚。
是的,子時……知道。
那個每年會來看望她一到兩次的男人,英俊儒雅、風度翩翩,他每次來都陪她吃一頓飯,雖然很少與她說話,但是她知道那是她爸爸。
她的爸爸叫趙懷章——有一次他在子時那裡落下了一張美術研討會上的證件,那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那次他是參加了研討會順路過來看她,會議已經結束了,證件沒用了,他掉了以後也沒有回來找。而子時揣在貼身衣服的口袋裡一整年,第二年他來的時候沒有問起,她才放心的、默默的、開心的收藏了起來。
這麼多年,她不知道拿出來看了多少遍了:她爸爸的名字叫趙懷章。
眼前太多畫面湧現,天旋地轉,子時有些頭暈眼花,混亂裡她的手撐在了門上,輕輕的扣出一聲響。
盛承光皺眉看了眼房間內,然後把她帶到了一旁。
讓她坐在長椅上,他蹲在她面前,理了理她的頭髮,繼續說:“生你的那個女人曾經是我姑媽的私人助理,她因為和我姑媽一樣是rhyīn性b型血,所以從上學起就接受了我們盛家的資助,一直待在我姑媽身邊,然後——呵,她趁著我姑媽懷孕的時候和你爸爸搞在了一起,然後就有了你。我姑媽發現了這件事,一時情緒激動,導致齊光七個月的時候早產……子時,你說你是不是欠他的?”
子時使勁的往後坐,整個背已經緊緊貼在牆上了,她的臉色比牆壁還白。
其實她很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是她的手壓根不聽她使喚了。
盛承光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令她極為害怕的神情:冷酷、輕蔑、不屑、厭惡……他帶著那種神情,一字一句的說:“生你的人對我姑媽恩將仇報,你呢?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對我姑媽、對齊光意味著甚麼?可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到現在,拿著盛家的錢隨手買五萬塊一個的包包、八萬塊一件的大衣,齊光卻躺在病chuáng上深受折磨……子時,你說你是不是欠了我們盛家的?”
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子時昏昏的,聽不太真切。
“……水裡的倒影、再清晰也不是真的。”她沉默的呆了那麼久,忽然說。
盛齊光擰起了眉,“甚麼?”
“星星和月亮的倒影……不是真的,那只是倒影……不是真的星星和月亮,”她小小聲的說,眼裡的神色已經不對勁了,“所以住在湖邊也沒有用的!快回森林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