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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022-02-14 作者:弱水千流

“是,”明溪扶著她的手,邊走邊笑道,“娘娘待笙嬪真好。”

“……”南泱眉目間掠過一絲異色,沉聲又道,“這段時日,我總覺著她像是有心事,只是她不說,我若問得多了,倒顯得多事。”

“近來,”明溪抬眼望向她,“田貴人復寵,黎妃的風頭又正盛,皇上去凝錦齋的日子自然也便少了,笙嬪娘娘心頭不痛快,亦是人之常情。”

“……”她復又長嘆了一口氣,感慨道,“那人是一國之君,是那麼多女人的丈夫,怎麼可能只寵她一人愛她一人,她心頭不痛快,也只能怪自己想不開。”

明溪亦是嘆氣,又望著南泱說道,“娘娘說的極是。”說罷微頓,隔了許久,她方才又帶著無盡的嘆息,說道,“八月初便是秀女進宮殿試的日子了,往後這宮裡,可就更熱鬧了。”

南泱雙眸微動,沉聲重複道,“秀女殿試?”

“是啊娘娘,”明溪唇畔勾著一抹苦笑,回她道,“算著日子,又是三年了啊。當年皇上登基時,府中只有娘娘您一個皇子妃,為了充盈後宮,便選過一次秀。”

“……”明溪的話聽在南泱耳裡,卻教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淡淡的悲涼之感——又是一年選秀立妃,她果真是從來不缺對手。

兩人一番言談間,卻已是行至了太和山山間的小徑上頭,南泱抬眼望向四周,只見此處綠蔭蒼翠,卻涼慡了許多,點點陽光從遮天蔽日的樹冠裡頭傾瀉幾許,腳下的石頭小道上頭亦是映著幾分斑駁樹影,很是愜意。

此般景色入目,竟教她的心情暢快了幾分,腳下的步子亦是隨之快了起來,明溪在一旁笑她,道,“娘娘慢些走,奴婢都快要跟不上你了。”

她亦是笑,打趣明溪道,“瞧瞧,你才多大的年紀,身子骨便這麼受不得累了。”

又是一陣嬉笑,山林中雖不及外面悶熱,卻到底是夏天,南泱的額間沁出了幾絲薄薄的細汗,明溪見狀,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繡著牡丹的絹帕,給她拭了拭汗。

許是因著南泱天生嗅覺便較尋常人靈敏,是以,當明溪將那絹帕湊近她時,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花香便鑽入了鼻子,她蹙眉,朝明溪道,“這是甚麼香味兒?”

明溪卻是一陣莫名,手中舉著那方絹帕,愣道,“娘娘您說甚麼?”

南泱擰著眉頭,將明溪手中的絹帕接了過來,往鼻尖細細一嗅,果然,那股子甜膩膩的香味兒正是從這塊絹帕裡頭傳出的,古怪的是那絹帕一直是明溪貼身帶著的,沾上的卻不是明溪身上素來清淡的梔子花香。

她疑惑望向明溪,將那絹帕又遞給她,道,“這絹帕上頭,你聞聞。”

“……”明溪遲疑著伸手接了過來,聞了一陣後,面上便浮現出了一絲不解與不安jiāo織的神情。

南泱觀望著她面上表情的變化,只覺手心一點點地冷了下來,道,“你也覺著不對勁了?”

“……”明溪一番思索,又道,“這氣味兒聞著,像是槐花……”

忽而,她的眸子裡頭掠過一絲絲驚恐,望向南泱,聲音卻是微微地有些發顫,續道,“奴婢往時曾聽聞,太和山上有一種蜂子,劇毒無比,被蟄一下,便是不死也能去半條命。”

“槐花蜜,蜂子最愛槐花……”南泱又取過那絹帕握在手中,只覺背脊一陣鑽心的涼意襲上,口中冷道,“我若用著絹帕拭了汗,槐花氣味便會愈加濃郁……”

“……”明溪聽了她的話,面上更是又驚又恐,額角亦是沁出了冷汗,卻是猛地便跪到了地上。

南泱一驚,連聲問道,“明溪你這是做甚麼?”說著便蹲下了身子要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明溪卻不依,只跪在地上頭貼著地,聲音裡頭已是夾雜了幾分哭腔,“今次若非娘娘心細嗅出了那絹帕上的槐花氣味,只怕、只怕便要釀成大禍……奴婢大意,絕不奢求娘娘能原諒奴婢……”說罷微頓,她一聲抽泣,又道,“奴婢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南泱扶著她的雙肩,急道,“這同你本沒有甚麼gān系,你何必如此?快快起來……”

她卻仍是堅持,“娘娘若不責罰,奴婢絕不起來!”

見明溪如此,南泱只覺無奈,半晌方才低低地嘆息道,“明溪,這宮中,我除了你再無旁人可信,若連你都罰,那我同黎妃諍妃她們又有甚麼分別?”

“娘娘……”明溪抬起通紅的淚眼,低低地喚了一聲。

“起來吧。”南泱微微合眸,神色間似是有幾分蒼涼。

明溪拗她不過,終是緩緩又叩了一回首,道了聲“是”,便從地上緩緩站起了身子。

南泱望著手中的絹帕,明豔的眸子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右手緩緩收緊,用力到連指節都泛起了一絲青白。

“能在你貼身物件上動手腳,必是我宮裡的人,”她面上掛著一絲冷然卻狠絕的笑,眸子如尖刀一般掃過身後立著的一眾的太監宮娥,半晌方才徐徐吐出了一句話,“若是被我曉得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吃裡扒外,我必叫她生不如死!”

話音方落,眾宮人便紛紛跪了地,皆是渾身不住地抖著。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爆發的第二更奉上。

第42章杖斃

南泱冷眼瞧著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宮人,面上沒得絲毫表情,她腳下微動,便走近了幾步,眸子微抬又望向一旁眼中含淚的明溪,沉聲道,“明溪,平日裡都有哪些奴才能進出你的屋子?給我指出來。”

“回娘娘,”明溪的眸子裡頭亦是含了幾分冷色,望向跪伏在地眾人,回道,“奴婢平日素來房門緊鎖,唯有麗兒每日辰時會來打掃。”

“哦?”她眸子一揚復又望向那群宮娥,唇角勾起抹冷笑,聲音如寒霜一般,“都聽見了?方才明溪姑姑口中說的麗兒,可在此處?”

話音方落,便有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人堆裡傳出,抖得如糠篩一般厲害,“回娘娘,奴、奴婢在……”

南泱冰樣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那宮娥,冷聲道,“你便是麗兒?”

“是、是。”那宮娥嚇得臉色慘白,頭埋得更深,懦懦應道。

“很好,”她望著麗兒,只覺背脊如被千萬根細針扎著一般,聲音仍是極冷,“麗兒,我問你,你是從何時開始跟著我的?”

“……”麗兒背上的衣衫被冷汗盡數浸溼,一陣風chuī過,透著心的涼,“回娘娘……從您搬入織錦宮時起,奴婢便一直跟著娘娘。”

“搬入織錦宮……”南泱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她,又道,“算算日子,也是半年有餘了。”說罷她微頓,面上的容色霎時便閃過一抹狠戾,語調亦是提了幾分,道,“這大半年來,我待你是有哪裡不好,竟讓你生出這樣的賊膽加害於我?”

“冤枉啊娘娘!”麗兒的眼睛裡頭剎那間便盈滿了淚珠子,順著面頰便滾滾地落了下來,她抬起頭,萬分惶恐道,“這半年來娘娘待我們這些奴才這樣好,奴婢怎麼會有加害您的心思!這件事真的不是奴婢做的,奴婢真的冤枉啊娘娘……”

“不是你做的?”南泱冷笑,復又厲聲道,“明溪姑姑的房中平日裡只有你能出入,不是你還能是誰!”

“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娘娘!”麗兒滿面的淚痕,急得哭喊,“便是給奴婢十個膽子,奴婢也萬萬不敢加害您啊……”

南泱的面上浮起了一絲不耐,明溪上前幾步,走到她身側,朝她低聲道,“這奴才嘴硬得很,不給她點顏色瞧瞧,是不會招的。”

“也罷,”聞言,她嘆出口氣,望著麗兒便吩咐一旁的幾個太監,“給我掌她的嘴,掌到她招為止。”

“是。”

幾個太監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接著便從地上站起了身子,一人一邊又架起了麗兒,麗兒口中仍是不住地哭喊“冤枉”,驀地,腦中卻猛然記起了一樁事,她雙眸忽然驚瞪,掙扎著轉過頭望向跪在地上的另一個宮娥,嘴裡卻高聲地朝南泱嚷道——

“娘娘!奴婢記起來了!晨間,奴婢卻鬧起了肚子,是彩蝶替奴婢去明溪姑姑房中打掃的!是彩蝶!這件事定是她gān的!”

這時便有另一個宮娥氣急罵道,“我不過好心幫你!你竟陷害我!”接著便立時朝南泱叩頭,亦是高聲地喊,“奴婢對娘娘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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