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個聰明人,凡事自然也看得清楚明白。皇上心頭掛念著娘娘的安慰,還望娘娘千萬要保重身子。”江路德淡淡笑道。
眼眶驀地一溼,鼻頭酸得厲害,南泱動了動上前一步,抿了抿唇qiáng自鎮定道,“勞煩公公替本宮謝過皇上……”說著微微停頓,聲音低了幾分,垂著頭續道,“也請皇上萬事小心。”
“……”江路德聞言微微一笑,沉聲道,“皇上心中最記掛的是娘娘,還請娘娘千萬保重。只要今晚一過,就甚麼都好了。”
南泱死命咬著下唇頷首,“有勞公公。”
江路德復又旋過身子匆匆地去了,一眾人望著那道背影心頭俱是感慨萬千,明溪心頭歡欣萬分,握著主子的手沉聲道,“這些日子都是咱們錯怪皇上了。這個節骨眼兒上還能記著派重兵把守蘭陵宮,娘娘,可見皇上心裡仍是記掛您的啊。”
她埋著頭嗯了一聲,幾滴涼涼的水珠子落了下來滴在手背上。南泱吸了吸鼻子,再抬起頭來神色已經是一片平靜,唇角掛著一絲笑,又道,“皇上的心眼兒最多,誰能知道他的心思。”
韓宓貞也是喜極而泣,拿著絹帕拭了拭眼角,笑道,“娘娘,這是天大的喜事。待皇上平定了亂黨,也必不會放過華察爾同黎妃這兩個毒婦,那兩個死敵一除,今後就太平了。”
“是啊,”如蘭亦是在一旁笑盈盈附和道,“只要華察爾同江氏倒臺,合宮裡便再沒任何女人敢跟淑妃娘娘爭寵。”
幾人正說著話,卻聽見裡屋傳來一陣金屬落地的哐啷聲,緊隨而來一道驚慌失措的女子呼喊,“不好了!皇子不見了!小皇子不見了!”接著便見素慧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滿頭的大汗焦急不堪。
“甚麼……”南泱怔忡道。
“娘娘……”素慧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慌道,“奴婢方才見小皇子醒了,便去打了些熱水要給小皇子揩臉,哪知一進屋——小皇子便不見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赤紅著眼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腳步不穩地衝進了南間,卻見殿中只擺著一個空空如也的小chuáng,哪裡還有小糰子的身影!身子驟然一軟,她跌坐在了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小糰子,小糰子不見了,她的孩子不見了!可怎麼會這樣,才一轉眼的功夫……
明溪俯□要將她扶起來,邊焦急道,“娘娘,地上涼,您先起來,彆著急,咱們四處找找看……”
“我怎麼可能不急!小皇子才多大!難不成還能自己飛了!”南泱嘶聲喊道,忽地眼風一瞥,竟瞧見寢宮的窗戶大開,心頭大驚,聲音出口已經變了調,“怕是被反賊擄走了,那些賊子喪心病狂,小糰子豈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慌得甚麼都忘了,甚麼冷靜鎮定都見鬼去吧,那可是她的親骨肉啊!南泱一邊流淚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往外頭跑,一群人連忙去攔,然而這個時候,一個母親發起了橫便是十頭牛也拉不住,南泱的這副身子骨習過武,渾身的氣力更是不小,幾個手無縛jī之力的女流哪裡擋得住,沒多時她便掙脫開幾人飛也似地衝了出去。
宮外守著一圈的侍衛,見她跑了出來先是一愣,接著便伸手去攔,“娘娘,如今宮中生亂,皇上有旨,宮中任何人都不能踏出宮門。”
南泱狠狠一記耳光摑在那侍衛臉上,趁著那人不備便一把抽出了他佩在腰際的長劍橫在脖頸間,咬著牙死命哽咽道,“二皇子丟了,本宮要去找皇子,誰敢攔本宮!”
眾人皆是大驚,見狀自然便不敢再攔,只得無可奈何地朝後退,南泱將劍放了下來提在手中,提步便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中。明溪急急從後頭追了出來,卻被幾個侍衛生生攔下,雙眸赤紅了一片,心頭焦急萬分——
這樁事處處都透著古怪,然而娘娘此時卻早已急昏頭了,這可怎麼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希望不防盜,姑娘們可以自發訂閱正版呢,謝謝!麼麼噠!
求花花,求霸王票,求長評~!
另外:姑娘們,水貨來做個小調查,大家喜不喜歡非正統的宅鬥宮鬥文,新文的目前設定是會比較偏輕鬆和寵,前期宅鬥後期宮鬥,但是都不是太正統的那種,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呢囧。
第98章新章已更
整個皇宮早已亂作一團,宮娥內監們逃也似地跑著,漫無目的地奔走,心頭的恐懼將所有人席捲,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挺過今晚。亂臣賊子bī宮,能被侍衛們顧及上的除了皇帝便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娘娘,位分低一些的嬪妃尚且命途未知,更何況他們這些奴才。
這樣的大亂子過去不曾有過,可眾人都心知肚明,今夜若是皇帝勝了,便能鎮壓亂賊清平亂黨,然而若是皇帝敗了,這個江山便會易主,便要換人來坐。然而無論是哪一方得勝,於宮娥內監們而言都沒甚麼分別——奴才們的性命賤如螻蟻,跟本不會有任何人去顧及。
亂黨已經盡數湧入了宮中,幾個宮闈已經遭了難,喪心病狂的賊人一臉獰笑,手起刀落見人便殺,見著稍有姿色地宮娥便二話不說地凌nüè,一些性子烈的女人掙扎不休打翻了燈油,熊熊的大火便燒起來,漸漸漫上了半邊天。
火光,尖叫,驚慌四散的人群。眼前的一切都與夢中的場景一一重合。南泱神色怔忡地走在宮道上,奔命的宮人時不時便會撞到她,然而卻沒有任何人理會。這個節骨眼兒上哪裡還分得清主子和奴才,高低貴賤再這個時候都是蒼白的,唯有一條命最緊要。
小糰子,小糰子……
她赤紅著眼四處亂跑,心頭從未有過的驚慌,平素裡恢弘富麗的陌陽宮此時駭人猙獰如人間地獄,她一把拉過身旁的一個小太監,問道,“你見著二皇子了麼?”
小太監卻是一臉驚慌地搖頭,一把掙脫開她的手往宮門的方向跑。
南泱眼中的淚水不住地流,她又扯過另一個人,發瘋似地搖晃他問道,“你見過二皇子麼?見過麼!”
“沒見過,奴婢真沒見過……”小宮娥年紀不大,心頭本就慌亂,見她這副樣子更是被嚇得不輕,一邊掙扎一邊好心道,“娘娘,您不能再往前去了,前頭是奉天殿,亂黨都在那兒呢!趕緊走吧!”
“亂黨……”南泱腦子瞬時懵了——難道、難道是要用她的兒子要挾皇帝?小糰子,她的小糰子還那麼小,如何能受得了這份苦!她抬起袖口抹著眼淚,鬆開了拽著宮娥的手,提著長劍便往奉天殿的方向疾步奔過去……
“娘娘!娘娘!”小宮娥見她不聽勸告不禁一急,張口喚了好幾聲。
一個與她相熟的內監上前來扯了扯她的袖子,急得直跳腳,“香玲,這個時候你還管得了旁人?快逃命吧,趕緊走!淑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快走啊!”說著便一把拉起她的手臂將她往側宮門那方拖。
香玲咬了咬牙,終是轉身隨著人群往宮門的那方湧去。
南泱手中緊緊握著劍,腳下的步子急急地往奉天殿趕,邊跑便拿手背揩拭面上的淚水。
若說心頭不怕是不可能的,她不過一個弱質女流,這樣的境況莫說經歷,便是拍戲也沒過遇見過,她慌極了也亂極了,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生死未卜,南泱便覺整個人都要炸開一般,從前便聽聞北狄人茹毛飲血手段殘忍,會怎麼對待她的孩子呢?小糰子,她的小糰子才出生兩天啊!
前方忽地響起一陣馬蹄聲,在夜色之中讓她望不清來人,只能依稀聽見兩個男人大聲地說這話,似乎是在jiāo談,然而那兩人說的話她卻聽不明白,待她反應過來那是北狄語時卻已經遲了。馬背上的男人一襲黑衣蒙著半張面,忽地俯□一把將扣住她的腰際,南泱右手一痛不由地鬆了開,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手中的長劍便“哐當”一聲落了地。
腰上的那隻手臂極為結實有力,猛地將她凌空撈起來,南泱一陣痛呼下一刻便已經趴在了男人的馬背上,她掙扎起來破口大罵,“北狄狗賊,你好大的膽子!”
兩個北狄人相視一眼,又用北狄語說了幾句,南泱聽不懂,卻更是心慌,掙扎得更是激烈,一腳揣在了那個男人的腿上。那蒙面的黑衣人口裡溢位一聲痛呼,當即惱了,伸手狠狠扼住她的脖子,口齒不甚清楚地吐出幾句漢語,“若不是三殿下說留你有用,我一刀宰了你!”
三殿下?柯羅?
心頭的恐懼與慌亂昇華到了極致,南泱將尖銳的指甲深深扎破掌心,疼痛令腦子稍微冷靜了幾分,她穩了穩神,又道,“你們的王子為甚麼派你們來捉我?二皇子呢?你們將二皇子也捉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