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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2-12-08 作者:弱水千流

南泱面上端起一個笑來,隨意道,“婕妤請起。”

她應了聲謝方才又起身,眸色裡頭隱隱有幾分擔憂,上前扶過南泱的右臂道,“前些時日聽聞娘娘染了風寒,要來探望卻未得見娘娘一面,著實教臣妾焦急。”

南泱淡淡一笑,“你有心了。不過是些小毛病,周御醫醫術高明,幾副藥下去便大好了。”

韓宓貞聞言稍稍寬心,又細細地打望她一番,蹙眉道,“娘娘面色不大好看,憔悴得很,當真大好了?”

若面容不憔悴,如何讓皇帝我見猶憐?南泱心頭一聲冷笑,面上卻仍舊平靜,沉聲道,“近日夜裡雪大,沒怎麼睡好。”說罷微頓,側眸定定地望向韓宓貞,笑道,“皇上夜夜臨幸黎妃,婕妤近日……怕是也沒睡好吧?”

韓宓貞蹙眉一笑,卻並沒有回話,南泱面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也不再開口,兩人便一路無言往長儀殿去。

長儀殿位於皇宮的北方,比鄰著廣陵宮同壽和殿,雕樑畫棟,一派的富麗堂皇,候在殿門口的內監遠遠望見行來的兩個麗人,便高聲地喚道,“淑妃娘娘到,韓婕妤到——”

聞言,江璃蓉的面色掠過一絲yīn騖,悄然側眸望朝主位上的男子打望了一番,卻見萬皓冉的神色亦是一片的冷沉,只半眯著眸子定定地望著殿門口。

少頃,便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入了長儀殿,南泱一襲月白色的素底鶴氅,髮髻鬆鬆挽就,只簪著一支碧玉釵,唇色同面容一般蒼白,眉宇間隱隱縈著幾分病倦,憔悴之餘卻又有幾分孱弱的美態。

“臣妾參見皇上。”她虛虛地福身,垂首恭敬道。

皇帝薄唇微啟,淡淡道,“入座吧。”

“謝皇上。”

明溪上前替她解下鶴氅,南泱方才在黎妃身旁緩緩落座,江璃蓉朝她望了望,面上浮起幾分關切的神色,道,“本宮前些時日聽聞淑妃姐姐染了風寒,連皇上去探視也沒見得姐姐一面,原以為姐姐病得不輕,今夜不會來了呢。”

黎妃這席話音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將好能教主位上的人聽得清楚,萬皓冉對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嘴裡卻鬼使神差地問道,“朕那日前去探視你,你何故避之不及見?”

他問完這番話,眸子便定定地望著南泱,眉目間的神色一片複雜,心頭竟有個古怪的念想,十分渴望從她口中聽到某個答案。

然而南泱卻只是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淡然與疏離,“回皇上,臣妾前日正病得厲害,病態難堪,著實不宜面聖,還望皇上恕罪。”

心頭莫名的失落,面上卻仍舊是漠然的,他淡淡哦了一聲,“你有著身孕,自當好好將養。”

有著身孕……這似乎是近來她最常從他口中聽到的一句話了。在這個男人心中,最重要的自然永遠是他的皇嗣,她也曾單純地以為自己和他的其它女人不同,如今想來是那樣可笑。

南泱眸中滑過一絲悲楚,卻也不過是一瞬,俄而便沉聲回道,“臣妾謝皇上關心。”

守歲宴的佳餚豐盛,一向對吃食熱衷的南泱卻沒怎麼動過筷子,皇帝微微蹙眉,她坐在黎妃身旁,江璃蓉面色紅潤容顏嬌麗,更襯得南泱憔悴羸弱。

清瘦了一圈兒,雙頰都有幾分凹陷下去,不過幾日的光景,她怎會將自己弄得如此láng狽。

萬皓冉蹙著眉一陣沉吟,朝一旁招了招手,江路德立時便玩這腰桿兒靠近幾分,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今晚去蘭陵宮吧。”

此言落地,黎妃的花容驀地有幾分失色,咬了咬唇,面上浮起個端莊的笑容,望向萬皓冉,柔聲提醒道,“皇上,您昨晚答應了臣妾,要和臣妾一同守歲的。”

皇帝的面上卻浮起幾分不耐,側眸望向她,沉聲道,“朕從來不需要誰來教朕做事。”

話語沉冷如冰,直激得黎妃心頭一沉,她面上的神色驟然一片鐵青,側眸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南泱,壓低了聲音道,“那就請姐姐好生伺候皇上了。”

南泱但笑不語,心中卻有微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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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裝醉

依著大萬的風俗,除夕的守歲宴有辭舊迎新之意,也有對過去一年的贈別之情,故而要慢慢吃,時辰短了是不行的,若是換了尋常百姓家,便是通宵達旦也是有的。

是以,晚宴畢已是亥時許,席間皇帝飲了不少的酒,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江路德和幾個內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尊佛送進了龍輦,明溪扶著南泱走出長儀殿,替她打了轎簾,一行浩浩dàngdàng的人馬復往蘭陵宮去。

皇帝一身的酒氣,看樣子是醉得不輕,明溪撩開轎子簾,朝她壓低了聲音道,“娘娘,今兒個皇上醉了酒,您又有著身子,若是……”

南泱微微頷首,朝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待皇帝消停了,你扶我去側寢殿歇息。”

江路德同另一個內監一人一邊將皇帝扶上牙chuáng,貓著腰正要為他除靴子,卻被萬皓冉一腳踹開,他微合的眸子有幾分迷離,從榻上坐起身子,含糊不清道,“淑妃呢?讓她來。”

江路德心頭有些為難,如今萬歲爺醉成這樣,娘娘又懷著身孕,若是有個好歹可怎麼好?遂沉聲道,“皇上,您醉了,奴才服侍您歇了吧……”

皇帝卻勃然大怒,赤紅著眸子咆哮道,“朕的話你聽不明白還是怎麼?朕說讓淑妃來!”說罷一把將榻上擱著的玉如意撂到地上摔得粉碎。

一室的宮人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當即便跪了下去,江路德抹了抹額上的冷汗,沒了轍,只得退出去請南泱。

“娘娘,伺候皇上本是奴才的分內事,您如今又有身子,奴才原是不該來求您的,”江路德哭喪著臉,躬著身子求道,“可皇上不讓奴才伺候,只說讓您去,奴才著實沒轍了,只得來請您啊。”

聞言,明溪面色驟然一沉,朝寢殿打望了一眼,復又低聲道,“公公您也是知道的,現下皇上醉得厲害,若是手上沒個輕重傷了娘娘,咱們如何擔待得起?”

江路德緊皺著眉頭,正要說話,南泱卻面無表情地開口了。

“不礙事。”說罷微頓,她側過眸子去望明溪,吩咐道,“你去打些溫水送進去,然後就出來吧,本宮來照顧皇上。”

明溪心中仍舊有所顧慮,見她主意已定卻又不好再多言,只悶聲應了句是,復又旋過身子踏了出去。

江路德自是不住地感激,“奴才多謝娘娘體恤,多謝娘娘體恤。”

南泱沒再搭理他,徑自撩開帷帳朝寢殿走去,chuáng榻邊上跪了一地的宮人,渾身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她低低嘆了一口氣,沉聲道,“行了,都退下吧。”

幾個宮娥內監當即如獲大赦,方才紛紛退了出去,少頃,明溪便端著琉璃盆推門進來了,憂心忡忡地朝南泱望了一眼,她卻只朝她使了個眼色,明溪無奈,只得退出寢殿合上宮門。

南泱朝牙chuáng走去,只見皇帝的冕旒已經除了,此時他正垂著頭坐在chuáng沿上,額間的碎髮垂落下來,襯著殿中不甚明亮的燭火,竟顯出幾分了柔和,她又上前幾步,低聲喚道,“皇上?”

那人沒有應聲,她微微蹙眉,醉酒之人頭腦不清醒,莫不是睡著了?思及此,她便不再喊他,起身試了試水溫,復從溫水裡撈起面巾擰gān,正要轉身卻被人從身後猛地緊緊摟住,她大驚失色,正要喊人卻又嗅見濃烈的酒氣,那人埋在她的頸間,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香……”

他的身量本就挺拔頎長,今日又著的是玄龍禮袍,則更顯高大,南泱雖高挑卻是一副小骨架,此時那人幾乎將渾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似要將她整個揉進身體裡一般。

南泱被這股重量壓得有些喘不過氣,轉過身子扶起萬皓冉的手臂,使盡全力帶著他往chuáng榻走,也顧不得甚麼禮數不禮數了,只邊走邊吃力道,“你醉了就緊著歇了吧,別折騰人了,乖……”

他的眸子仍舊微微合著,口裡又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上回……朕來看你、你你為甚麼不見朕?”

身旁的人似有千斤重,南泱搬得十分費力,此時乍聽他這麼一問,不禁微微一滯,側眸望了一眼萬皓冉,卻見他滿面的微紅,雙眸極為迷離,便道,“因為臣妾病了啊。”

說罷便將他扶上了chuáng榻,南泱長噓一口氣,歇了一陣兒又拿起面巾要去給他揩臉。

萬皓冉卻忽地輕笑起來,合著雙眸聲音極輕,幾乎教人聽不真切,“是因為朕應了北狄的和親之事,朕要娶華察爾公主,你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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