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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2-12-08 作者:弱水千流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譁然,萬皓冉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撫著玉扳指挑眉道,“議和?”

那使節面上含著一絲恭敬的笑容,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書柬,雙手呈著朝他道,“國君,這封議和信是我們皇上親手所書,請國君過目。”

萬皓冉使了個眼色,一旁隨侍的江路德立時便彎著腰桿兒上前,從那男子手中雙手接過書柬,又恭恭敬敬地呈遞給他。

殿中極為沉靜,臣工嬪妃皆是默不作聲大氣不聞,唯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半晌,皇帝看完了書柬,左眉微微一挑,朝那使節道,“朕素聞華察爾八公主是託羅國君最寵愛的女兒,竟也捨得送來和親?”

和親?

南泱眸光微變,濃長的眼睫微微閃動,眾嬪妃的反應也同她差不多,卻仍舊只垂著頭靜靜地聽著。

那使節躬著身,恭敬道,“皇上,華察爾公主是我們北狄最美的雪蓮花,此次議和,我們國君有十萬分的誠意,誠望能同大萬朝永休戰火,結同盟之好。”

北狄同大萬征戰多年,兩國子民均是深受其害,尤其是此次戰役,雙方將士均死傷慘烈,邊境城池的百姓每逢戰爭便是流離失所民不聊生,男人們去三十萬,卻往往只有六成能活著回來,即便回了家,也大多落得瘸的瘸殘的殘。

若能永休戰亂……

皇帝沉吟良久,終是微微蹙眉,沉聲道,“替朕告訴北狄的國君,這門親事朕應了。”

“砰”——

一聲脆響乍起,殿中的眾人順著聲響望了過去,卻見是淑妃不慎打翻了茶盞,萬皓冉的眸中隱隱有幾絲晦澀的情緒,沉聲道,“怎麼這樣不小心。”

南泱眸中浮起絲絲冰寒冷霜,面上卻笑得溫婉,柔聲道,“臣妾失儀了,還望皇上恕罪。”

明溪一眼瞥見她右手背一片通紅,便一把拉起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娘娘您的手被燙著了,疼吧?”

南泱卻只是微微搖頭,聲音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起伏,“本宮不疼,一點兒也不疼。”

……

晚宴畢時已是月上枝頭的時辰,南泱扶了明溪的手徐徐踏出龍澤亭,冬日的夜風忽起,直冷得她渾身都打了個寒顫。

明溪眉目間有幾分憂色,攤手替她攏了攏斗篷,沉聲道,“娘娘,咱們回宮吧。”

前方那道高挺筆直的身影在夜色中極為醒目,黎妃一張芙蓉面上笑靨如花,親暱地挽著皇帝的臂彎,兩人似乎在說著甚麼,隔得太遠她卻聽不清,只偶爾能瞧見江璃蓉掩面而笑。

韓宓貞從後面跟了上來,將懷中熟睡的澍人遞給素慧,朝南泱問道,“娘娘,今夜皇上歇在何處?”

她面上勾起一個冷笑,淡淡嘲道,“除了翰瑄宮,還能是哪兒?”

“……”韓宓貞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將巧瞅見皇帝同黎妃攜手而去,心頭一陣悵然若失,唇角浮起一個苦笑,“今後宮裡又要不安寧了。”

南泱卻沒有說話,只徑自扶了明溪的手朝蘭陵宮的方向緩步走去,明溪抿了抿唇,低低道,“娘娘,您沒事吧?”

她仰頭望了一眼如墨的夜空,嘲道,“今夜,這宮裡有很多人要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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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結束了~

第82章心結

除夕翻眼便到。

寒冬臘月的天兒,風裡都夾雜著冰渣子,雪茫茫地砌成小山堆,整個陌陽格外地喜氣洋洋,尋常百姓人家貼門神,剪年畫,宮中最忙的卻是御膳房,夜裡的晚宴是守歲飯,可怠慢不得。

因著前些時日chuī了夜風,南泱染了風寒,渾身都沒甚麼氣力,加之孕期心中煩悶,成日都臥在榻上不願起,前日還拒了守歲宴。明溪端著周雪松配置的湯藥進了寢殿,將藥碗放到了桌上,又朝榻上望了一眼,只幽幽嘆出口氣便退了出去。

素慧抱著小皇子立在外頭,壓低著聲音道,“姑姑,娘娘好些了麼?”

明溪蹙著眉頭頷首,“還是老樣子。”說罷微頓,又嘆道,“黎妃再度起勢,皇上這些日子都宿在翰瑄宮裡頭,加上北狄公主的事,娘娘心中怎麼能好受呢。”

素慧聞言也只能嘆息,思量了少頃,又埋怨道,“往日咱們這兒是整個宮裡最熱鬧的,如今娘娘這樣消沉,皇上不來,從前搶著獻殷勤的嬪妃更不用說,咱們這兒清冷多了。”

“最教人不理解的是前日皇上午後分明來過一回,”明溪面上一派的憂色,朝寢殿望了一眼,續道,“娘娘卻只說身子不適,竟將皇上給拒之門外了。”

“娘娘這樣怎麼行呢?”素慧抱著澍人搖來晃去,憂心忡忡道,“按理說,如今皇上覆了南老爺的職,前些時日還加封了南夫人誥命,娘娘腹中又有皇嗣,正是該最得意的時候,娘娘反倒……”

南泱睜著雙眸定定地望著chuáng帳一角,將門外兩人的談論一字不露地聽了個清楚,她動了動手,從繡枕下面摸出一快玉佩來,窗外的雪光映she進來,襯得那翠玉的色澤愈發通透而柔潤。

唇角勾起一絲自嘲般的笑容,她將玉佩重新放回了枕下。

素慧的話一點也沒說錯,如今南相復職,南夫人加封誥命,自己腹中又有皇嗣,正是該最得意的時候才對。不是早將一切都看開了麼?那她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呢?

她重重合眸,眼角便有兩行淚水滑落,沒入繡枕。

和親之事有利於國之大業,她理解,卻始終過不了心中這道坎——她腹中正懷著萬皓冉的孩子,正經受著十月懷胎帶來的折磨與煎熬,而她的男人卻要在這時候迎娶別國的公主,這難道不是天下間最諷刺的事麼?他是一個帝王,心中懷揣天下江山,懷揣黎民百姓,他有他的大局與抱負,那她呢?

她只是一個女人,雖然已漸漸適應這個時代的一夫多妻,骨子裡卻仍舊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性,她沒辦法說服自己坦然接受這個如此殘酷的事實。

心中有莫名的痛楚開始瀰漫,漸漸地便遊走上全身,侵襲到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她微微地蜷起身體,彷彿這樣能減輕分毫。

雙手不經意地撫過小腹,那裡雖平坦如初,卻已孕育了一個鮮活的生命,這是她的孩子,她姚敏敏的孩子,她的孩子生在帝王家,註定要經歷後宮的爾虞我詐皇室的爭權奪利,或許,終有一日會消隕在這後宮的腥風血雨中……

雙眸驀地驚瞪,她的雙手死死收握成拳——不,不能讓她的孩子消隕!

黎妃如今是那樣的chūn風得意,她的死敵還活得那樣好,她必須振作起來才能保住這個孩子,只有擁有一個位高受寵的母妃,她的孩子才能在後宮中平安地長大,否則也只會落得像靈越帝姬一樣的下場!

所以,一切都別再想了,別再想帝王的愛情,也別再想心底那莫名的痛楚,她如今要做的,是在這後宮中好好地活下去,繼續與所有威脅她地位的女人鬥下去,不死不休。

南泱抬起手背,拭去面上的淚痕,張了張唇,多日不曾開口,聲音已是沙啞得有些難聽,“明溪?”

立在寢殿門外的明溪立時便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行至chuáng榻前,朝她柔聲道,“娘娘有何吩咐?”

她面上早已恢復一派的淡然,“扶本宮起來。”

明溪聞言大喜,立時便上前扶過她的手臂,南泱就著明溪的手徐徐坐起了身子,側眸望了一眼窗外的天際,沉聲道,“這會兒是甚麼時辰了?”

明溪柔聲應她,“回娘娘,方過申時。”

她沉吟半晌又問,“今晚的守歲宴仍是在龍澤亭麼?”

“娘娘,守歲宴是皇室的家宴,歷來都是在長儀殿辦的。”明溪道。

南泱微微頷首,又在明溪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子,挪動腳步走到梳妝檯前坐定,抬眸定定地望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五官仍舊jīng致美豔,容色卻是蒼白而憔悴,往日顧盼生情的雙眸也仿似沾染了灰霧,哪裡還尋得見半分的妖嬈色。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苦笑,她伸手撫上右頰,這樣的憔悴,或許正是她所需要的。

明溪心頭一番思索,終是低聲試探道,“娘娘,今晚的守歲宴您會去麼?”

聞聽此言,南泱面上的笑容在剎那間變得明媚,“當然要去,為何不去?皇上數日未曾見過本宮,也該想念了。”說罷微頓,伸出青蔥如玉的右手,淡淡道,“明溪,替本宮將蔻丹卸了。”

“是,娘娘。”

……

今日是除夕,韓宓貞為靈越供了香火便扶了如蘭的手匆匆往蘭陵宮去了,方行至御花園處,便遠遠瞧見了一個素色高挑的纖細身影,當即便低眉順目地福身,恭敬道,“臣妾參見淑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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