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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2022-12-08 作者:弱水千流

“……”她唇畔銜著一抹不鹹不淡的笑,聲音淡漠疏離,“你也不用緊著謝本宮,本宮雖為你出了主意,到底也是你自己爭氣,皇子滿月那晚你做得很好,天時地利人和,也是你的好運氣。”

“臣妾哪裡有甚麼好運氣,全都是託娘娘的福罷了。”韓宓貞的眼簾垂得低低的,低聲道。

客套了這許多話,南泱有些不耐了,接過明溪奉上的茶盞便抿了一口,鑲嵌著朱玉的護甲隨著小指翹起個漂亮的弧度,典雅而高貴,不再同她繞彎子,沉聲道,“婕妤同本宮是姐妹的情誼,在本宮跟前兒不消拘謹,想說甚麼直說便是。”

韓宓貞一滯,思量了半晌方抬起頭,朝南泱望去,張口欲言,卻又瞄了眼她身旁的明溪,似乎有些遲疑的模樣。

南泱心頭瞬時瞭然,便慢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明溪是本宮的心腹,婕妤不必有甚麼忌諱。”

她這才微微頷首,雙眸直直地望著南泱,裡頭似是有某種乞求,“娘娘,帝姬仙去也有數月了,臣妾冒昧一問……若要查出害了帝姬落水的賊人,娘娘心中可有何打算麼?”

聞言,南泱卻是微微蹙眉,這樁事她也曾思量過多時,那日帝姬落水溺斃,萬姓皇帝一怒之下殺了她身旁的所有伺候的宮人,事情又過了這麼久,如今再想去查更是難上加難。

可她既然答應了韓宓貞,自然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思量半晌,她微微凝眉,朝身旁的明溪望了一眼,道,“你有甚麼法子麼?”

明溪一雙柳眉深深蹙起,卻是搖頭,“那日帝姬落水,皇上下旨凌遲所有伺候帝姬的宮人,照理說那般的重刑,便是死人嘴裡也能吐出東西來,可卻仍舊甚麼也沒問出來,如今帝姬已仙逝數月,再要追究只怕更不好辦。”

聞說此言,韓宓貞心頭便涼了半截,心頭一酸便禁不住低泣起來,拿著絹帕捂臉,抽泣著哭道,“我可憐的孩子,你走得太冤了,我的靈越……”

如蘭心頭不忍,眼圈兒也跟著紅了,上前便輕撫上她孱弱的肩,勸慰道,“娘娘,您節哀吧,否則帝姬在天之靈難安啊……”

“哪裡有甚麼在天之靈!”韓宓貞的情緒驀地激動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聽起來淒厲而悲愴,掩面泣道,“三歲的孩子夭折,是上不得天也入不得地的,只能做個孤苦的小鬼兒,遊dàng於世間罷了……”

孤苦的小鬼兒?

南泱腦中有一道靈光驀地閃過——古時之人極敬鬼神,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轍呢?當即心下一喜,她忽地抬眸望向明溪,眼中有晶亮的光彩,

“辦法有了!”

此言一出,韓宓貞的哭聲便是一滯,隔著朦朧的淚顏去望她,抽泣著問,“娘娘您有主意了?”

南泱朝她看了一眼,沉聲道,“在宮裡能對帝姬下毒手的也只有那些個女人,做賊之人無不心虛,遑論女人膽子更小,帝姬之死蹊蹺,化為索命厲鬼冤魂也不是沒可能的。”

明溪定定地瞧著她,蹙眉道,“娘娘,可帝姬並未化為索命的厲鬼……”

“這個再好辦不過。”她的眸子微微眯起,聲音略微低沉,吐出的每個字眼去格外清晰有力,“沒有鬼,咱們便造出些鬼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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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賞梅

今日晨間,北國迎來了一場小雪。

天將將透出幾分光亮,蘭陵宮的掌事公公便已跑遍了大半個後宮。

“奴才給袁小主請安,給秦小主請安。”

翡棠閣的院子裡頭,李松盛正微微地垂著頭,身子象徵性地躬下,託著拂子朝身前立著的兩位美人低低道。

袁秋華的眸子裡頭掠過一絲不快,跟前兒這個奴才著實不敬,行禮行得這麼不規不矩,顯是一副沒將她們放在眼裡的姿態,然而心頭不悅歸不悅,她的面上還是端著一絲笑意,客客氣氣道,“李公公多禮了。”

論腦子智慧,秦婉怡則大不如袁氏,她心頭的不悅不滿全寫在了臉上,朝李松盛斜乜了一眼,漫不經心道,“不知李公公這麼早登門,是為何事啊?”

李松盛朝她微微一笑,臂上橫著的拂子在風中微微飛揚,“二位小主,淑妃娘娘前些時日偶經寒梅園兒,見裡頭的梅花開得極美,特邀宮中的諸位娘娘小主今日申時許到寒梅園來,賞梅小聚。”

秦婉怡的面色更難看,動了動唇剛想說話,袁秋華卻先她一步開了口,面上的笑容和氣得很,“有勞公公了,煩您回去回稟娘娘,就說我二人定會準點兒赴會。”

李松盛扯了扯麵皮,朝她略微躬身,拱手道,“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說罷便旋過身子頭也不回地邁出了翡棠閣的宮門,頭也不回。

待那墨青色的身影從視線裡頭消失,秦婉怡方才一把將手中的湯婆子摔到地上,氣得咬牙切齒,罵道,“不過一個底下沒把兒的奴才,有甚麼可神氣的!跟咱們面前兒擺起譜兒了?咱們好歹也是主子!淑妃也便算了,竟連她的奴才都敢小瞧咱們!”

秦氏的性子驕縱,袁秋華一貫曉得,此時見她這麼一通發脾氣,只低低嘆了口氣,朝她望了一眼,無奈道,“你也彆氣了,李松盛是誰?那可是蘭陵宮的掌事太監,淑妃跟前兒的紅人,咱們在他眼裡只是些再小不過的人物罷了。”

秦婉怡瞪她一眼,沒好氣道,“再小的人物也是人物!他不過是個不男不女的奴才,憑甚麼!”

“……”袁秋華睨了她一眼,也不再想同她多說,只兀自旋過身子回了自己屋。

……

明溪取來一襲翠紋織錦羽緞斗篷,披在南泱身上,又細細地為她繫上結帶,邊覷著她的面色邊試探道,“娘娘,皇上貫是醉心風雅事的,算算日子,您同皇上也有個把月沒見過面了……”

南泱微垂著眼簾,眼也不抬地打斷她,“你想說甚麼?”

明溪悻悻,低低道了句,“今兒個賞梅您怎麼沒請皇上?”

“不想請。”

明溪一滯,被這個堵得啞口無言,還待說話,卻見她面容漠然地理了理衣衫,捂著湯婆子朝殿門走了過去,便拿了傘小跑著跟了上去。

時值梅花盛放的時節,寒梅園中早已是媚色無邊,整個院子裡盡是微微梅花色,映襯著白皚皚的雪,更是別有一番風情姿態。

隔了老遠便能隱約瞧見園子裡的情景,園中已候了許多人,稀稀疏疏的雪花飄落著,明溪撐著傘走在南泱身旁,便聽見身旁的人朱唇微啟,道,“李松盛,合宮裡的各位娘娘小主,你都上門去請了麼?”

聞言,李松盛彎了腰身便朝她恭敬回道,“回娘娘,奴才跑遍了整個宮裡,娘娘小主們沒有說不來的,唯有曼音閣的那位,稱身子不適,將奴才給拒了。”

南泱唇角勾起個冷笑來,“看來上回罰跪還是沒能讓她長些記性,一個答應的身份還將自己捧得高高在上,未免太不聰明。”

言談間,一行人便已經走到了寒梅園的門口。

南泱不想見萬皓冉,然而老天偏不隨人願。

只見遠處那立在韓宓貞身旁的男子,穿著一件月白色雲翔符蝠紋勁裝,腰間繫著犀角帶,綴著一枚白玉佩,披了一件白色大麾,雪白狐狸毛夾雜著雪花在風中飛揚起一角,身量頎長挺拔,周身不怒自威。

那人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她,面上的容色極為淡漠,眼波明滅,虛虛實實。

南泱面上的神色瞬時有些僵硬,少頃又反應過來,這人應是雖韓宓貞一道來的。思量著,她抿了抿唇,這才信步走過去朝他福身,垂著眸子恭敬道,“臣妾參見皇上。”

數日未見,她似乎更瘦了些,雙頰有了些微的凹陷,面色也不大紅潤。

萬皓冉垂著眸子打量她,半晌方才移開模樣,聲音清寒,“起來吧。”

“謝皇上。”她這才施施然起身,立直了身子,與此同時,萬皓冉身後的一眾嬪妃便朝她恭恭敬敬地屈膝見禮,她道了聲平身便不再說話,只垂著頭立在一旁,至始至終也沒再朝皇帝看一眼。

南泱的這副模樣被萬皓冉收入眼底,他眼底的yīn騖更重了,薄唇緊抿著,瞧著有些倨傲,更多的還是森寒,本就是大冬天兒,立在他身旁的韓宓貞覺得更冷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但凡是稍微有點心眼兒的都能瞧出來,眾宮妃彼此打望了一眼,均是不明所以。

明溪立在一旁,只覺汗都要滴下來,今日賞梅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家主子這副模樣,簡直是成心惹萬歲爺生氣,這不是添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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