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俺們四大伯子多虧了你照應才沒受到委屈,俺給你磕頭了!”辛大姑掙扎著要跪下......
“哎!哎!別這樣!別這樣!我只不過是盡了點綿薄之力,沒幹甚麼,沒幹甚麼......我說三江!你看熱鬧是不是?怎麼還不過來搭把手幫著勸一勸?”楊靖宇有些急了。
“呵呵......行啦弟妹!都不是外人,你整那虛頭八腦的幹啥?我餓啦!你能不能給弄點飯?家常便飯就行。”馬三江敲了敲炕沿,大伯子的架勢擺得十足。
“好好!”辛大姑站起身,向蹲在地上的徐謀吩咐道,“我說當家的,你去和‘三兒’吩咐一聲,就說今天有貴客,叫他把二米飯悶上,再多殺兩隻小雞,對啦!要多放點紅蘑!”
“哎!”徐謀插著袖子轉身又出去了。
“對啦楊先生!俺們四大伯子挑得是哪家姑娘?他在關裡過得咋樣?”辛大姑盤腿坐在炕沿上,和楊靖宇嘮起了家常。
楊靖宇吸著關東煙,回道:“聽說這姑娘姓鳳,人長得也不錯。好像是遼西一個叫青山背......”
“鳳凰?關東火鳳凰?”沒待楊靖宇說完,辛大姑和馬三江全都驚訝地合不攏嘴......
“噢?你們認識?”楊靖宇也奇怪這兩個人的豐富表情。程斌坐在一旁一言不發,深邃的小眼睛隔著眼鏡片,一眨一眨。
“天老爺啊!”馬三江苦笑著搖搖頭,“你打聽打聽,這關東道上有誰沒聽說過這個火爆脾氣的火鳳凰?那脾氣那性格......嗨!我這兄弟啊!你咋誰都敢撩扯?那姑娘......就連她爹都整不住她......”
“有這麼嚴重嗎?”楊靖宇好奇地問道。
“有!”辛大姑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她要是上來性子,十幾個老爺們都不是她的對手......我的媽呀?你說說咱這四大伯子,他咋誰都敢撩扯?漂亮姑娘那不有得是?他咋就偏偏相中這麼個活祖宗了?”辛大姑唉聲嘆氣,一臉的憂愁。
“我看你們全都不是省油的燈......”程斌心裡說道。
“你們多慮了!”楊靖宇笑道,“我聽人說,這個鳳凰雖然性如烈火,可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拉倒吧!”馬三江和辛大姑異口同聲再次地打斷他,二人對視一眼後,辛大姑說道:“你哪裡知道這個鳳凰啊?她的手可不比四大伯子白多少。她爹那幾個小老婆,就是叫她一刀一個活活給剁了。你想想,連自己小媽都敢下死手,那將來兩口子要是打起仗......反正我們是不敢攔著......”
“噢?有這事嗎?”楊靖宇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還有你不知道的,”馬三江長嘆道,“這鳳凰上來了脾氣就不管天不管地。我六弟媳婦下手夠狠的吧?可是和這鳳凰比,那就差得遠去了。這鳳凰曾經把十幾個官兵倒綁在樹上活活給剝了皮不說,還把他們的腦袋切下來餵了狗......你說說,這哪像娘們該辦的事?我的大膽兄弟啊!你說你娶了這麼個媳婦,將來誰還敢登你家的門檻?”
“真有這事嗎?”楊靖宇簡直難以置信。
“反正大夥都這麼說,信不信由你!”辛大姑一想起那活生生的人皮,渾身就直起雞皮疙瘩......
“噌!”鳳凰大刀揮過,鬼子的人頭被她挑上了九霄......望著滿地的屍體,鳳凰舔了舔嘴角濺落的血跡......
夜半時分,她徑直殺進了鬼子的野外宿營地。放到哨兵之後,一個小隊正在睡眠的鬼子被她馬踏刀劈,全部送進了靖國神社。
關東軍吉野聯隊進入熱河之後,並沒有遇到甚麼像樣的抵抗。但是吉野本人卻不敢有著絲毫的大意,他深知自己是孤軍滲透,一不小心就會遭受滅頂之災。所以,他命令先頭部隊要密切注意承德和凌源方向中國軍隊的動向。可是吉野僅僅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國的正規部隊身上,偏偏卻忽視了中國其他的武裝。鳳凰出現在他的側後方,一個他始料不及的方向。鳳凰的出現雖說沒有給關東軍造成太大的損失——僅僅是消滅了在野外宿營的一個工兵小隊。但是鳳凰的做法,無疑是用大棒在吉野的腦袋上重重敲了一個瘤子。
鳳凰學著陳卅的一貫作風,在地上寫道:殺人者,關東火鳳凰。
第二天的清晨,當吉野圍繞著這幾個字琢磨了半天之後,揹著雙手不可致信地說道:“真想不到她是一個女人。我的工兵小隊居然被一個支那女人給幹掉了!”
<b>第44章
“小鬼子怎麼突然加強了戒備?”陳卅伏在山樑望著懸崖下來來往往於隘口的鬼子兵,心中疑惑不解。他伸手抓起地上的積雪抹了抹臉,強迫自己高熱昏沉的頭腦能夠清醒過來。
湯二瘭子從林子裡走出,懷裡揣著一大堆松果。
“兄弟!你吃吧!我不餓。”陳卅撥開一個果仁塞進瘭子的嘴裡。
“當家的......呵呵......”瘭子揚了揚手裡的松球。陳卅明白,這是瘭子在勸自己吃一點點墊肚子。
“兄弟啊!”陳卅輕聲問道,“你到底傻還是不傻?我咋就覺得你比正常人還聰明呢?”
“呵呵......他們都說我傻......”湯二瘭子憨厚地笑了。
“以後別聽他們胡咧咧,你不傻,你比他們精記住沒?”陳卅想要糾正他頭腦中固有的思維。
“哎!”瘭子一本正經地接受了。
陳卅託著腮,仔細盤算著小鬼子的意圖......“兄弟!你說小鬼子這麼折騰圖個啥?”
湯二瘭子搖了搖頭......
“看來咱們要儘快趕回去,說不定這群鬼子是奔咱們救國軍來的。”陳卅拍著瘭子的肩膀,指了指隘口說道,“兄弟!看見沒有?小鬼子把隘口給佔了,看來天黑以前咱們是過不去了。現在先歇歇,等到天黑小鬼子的防備鬆懈下來,咱們就從山樑上繞過去。”
“哎!......哎?”湯二瘭子答應了一聲卻又拖著長音劃了個疑問。
“咋地啦?”
湯二瘭子抬起手指向山坳的小路上指去......
陳卅從望遠鏡裡放眼觀瞧:只見一匹黑馬上,端坐著一位神情憂傷,無精打采的姑娘......“鳳凰!是鳳凰!她怎麼會在這裡?”
陳卅不曉得鳳凰為他吃盡了多少苦頭。她一個孤身女子縱馬闖進了遼西,苦苦尋找著陳卅的下落。八家附近被她反反覆覆找尋個遍,絕望之下,她想到要為陳卅復仇,所以在返回的路上端掉了鬼子一個小隊。但是鬼子的血並不能沖淡她對陳卅刻骨銘心的思念,失去了陳卅,她覺得活著就是一種煎熬。甚至她曾經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個小冤家,可是她失敗了,她發現沒有陳卅在自己的身邊,吃不下去飯不說,簡直就連覺都睡不著。“我上輩子是欠了這個冤家的,下輩子他得還我,連本帶利還我......”鳳凰想著哭著,漫無邊際地信馬由韁。凜冽的寒風將她的淚珠凝結在臉龐上,粉嫩白淨的嬌靨已被風刀颳得一片紫紅。“陳大膽!你說話不算話,你是小狗......”鳳凰在心裡想著罵著埋怨著,神情極度恍惚。胯下的坐騎伴隨著主人緩緩地走向救國軍的大本營......
“鳳凰......這個傻丫頭,她來幹甚麼?”陳卅心急如焚,鳳凰如果再走出50米,轉過彎道就能和隘口的鬼子碰個迎頭。“小鬼子可有一挺重機槍啊!”陳卅想喊住鳳凰,可是在距離和時間上根本就來不及了,小鬼子那挺重機槍的槍口正對著鳳凰出現的方向......“看來小日本根本就不是防備國軍,他們是衝鳳凰來的!”心細如髮的陳卅在這一剎那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不行!我要救她,我不能讓自己的女人有甚麼閃失。”他摘下湯二瘭子背上的三八式步槍,從山樑上猛然站起身向鬼子的機槍手扣動了扳機......
“噗......”鬼子機槍手後腦的防曬布“突”地一跳,濃稠的血霧噴得副手睜不開眼睛。機槍手掙扎著直起腦袋,瞪大眼睛向山樑上望去......“支那人......”在身體撲倒的一瞬間,他絕望地喊了一聲。
鳳凰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她翻身落馬仰起頭也向山樑上觀望......陳卅將手中的槍栓輕輕一拉,一顆黃澄澄的彈殼破倉而出......“陳大膽......”
“叭!......”又一聲清脆的槍響,鬼子機槍副手蹲坐在雪地上,從碎裂的鋼盔中‘兀兀’噴灑著滾燙的腦漿......
“下給給(射擊)!”鬼子小隊長拔出戰刀向山樑上奮力一指......
陳卅閃身撲到岩石後面,頭頂的彈道閃著橘黃的光芒拖著刺耳的呼嘯音“咻咻”而過,湯二瘭子來不及遮掩的耳孔已經滲出了血絲......
“瘭子!把嘴張大!”陳卅大聲喊道。兩個人連滾帶爬向後山跑去......
“駕!”鳳凰雙膝一磕馬腹,縱馬向陳卅一點點平行接近......此時她的感覺猶如在天邊的祥雲上自由自在地飛翔,飽含著熱淚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喊幾聲。如果能選擇,她很想和樹梢間輕盈跳躍靈活可愛的小松鼠一樣,抓住枝頭痛痛快快地悠來蕩去......“大膽!我在這裡!”鳳凰雙手卷起了喇叭筒,向山樑上的陳卅高聲呼喊。陳卅在跑動跳躍間,不時地向她擺動著手臂。鳳凰笑了,發出銀鈴一般的歡聲笑語,俏皮地晃動著小刷子,打馬向陳卅急速追去......
“大膽!大膽!”鳳凰從馬背上一頭撲向陳卅,二人在雪地裡滾來滾去......“呵呵呵......不許搔我的癢!”鳳凰歡快地笑著,所有的憂愁所有的悲傷在霎那間煙消雲散......“你個傻妮子,你咋來啦?”陳卅強忍著胸前的壓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
“人家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