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陳卅沒在場,否則接下來的一棒子很可能就敲在韓柏的頭上。
“緊緊依靠無產階級的力量......”郭仲良也無話可說了。
陳卅剛剛見到韓柏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後轉身將宋玉昆和郭仲良由前到後,由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個遍。他沒說甚麼,郭仲良和宋玉昆也沒有解釋甚麼。似乎是三個人心照不宣都笑了。
“你來啦?”陳卅點點頭,“來了就好!”從陳卅的表情,韓柏看不出他有甚麼不情願或者是不滿意的地方。剛開始,當他得知這支部隊的軍長是陳卅時,還為此擔心了半天。現在好了,儘管處得不像是一家人,但是總比他一見自己就卡脖子要理想得多。
黨小組負責會議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接下來便是全軍幹部工作會議。在這次會議上,韓柏算是大開眼界了:湯二瘭子的彙報方式娛樂性極強,連跳帶唱不說,楊雨還動用了嗩吶和快板。不過這湯二瘭子是真有兩下子,透過身段手勢和唱詞,就把自己偵察到的結果展示得淋漓盡致。包括他如何混入綏中如何與日偽軍周旋,如何趁人不備輕取日本“花姑娘”等等,都毫無掩飾地表現出來。
“這小子......呵呵......”陳卅笑道,“誰說他傻呀?他居然知道用風箏把那個小妞兒給引出來!還用鞋底子加磚頭拍昏了她的衛兵......呵呵!這方法我就想不到啊!呵呵呵......”也的確,無論是誰看到湯二瘭子,都不可能在第一任像中認為他是個心存“歹意”的壞蛋。所以別人辦不到的事情,就讓他輕而易舉給辦到了。
“人才!真是人才啊!”宋玉昆開始佩服陳卅那種獨特的眼光和不拘於形式的混合型思維。
“老陳哪!接下來該怎麼辦?三面夾擊,形勢對我們可相當不利啊!”郭仲良瞧著地圖憂心忡忡。
陳卅看了看手下這些人,除了鳳凰依然是對他信心十足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愁眉苦臉。他來到地圖前,將地圖上幾方面的勢態仔細地琢磨了,沒吭聲。
“湯二虎已經嚴令129師對我們進行圍剿。另外,關東軍的動向也有些異常,他們已經處於一級戰備階段。”郭仲良用鉛筆在紙上划著,幾方面的勢態呈三角形清晰躍然紙上,“承德,喜峰口這幾處要塞也加強了警備,如今我們撤退到關裡的後路已經被卡死了。”三角形的中心點正是救國軍。
“嗨!”鄭東貴嘆息道,“早知鳳凰要劫湯二虎的銀元車隊,那我就不下手了,這回倒好,把129師也給惹毛了!”
“這跟你下不下手沒有關係!”陳卅平靜地說道,“你就是不搶129師的大煙膏,湯二虎也不會放過咱們。”他從面口袋中掏出一把銀元看了看,笑道,“這湯二虎是捨命不捨財的主兒,鳳凰在無意中搶了人家的棺材本,換了是我,我也要跟她玩命。”看著鳳凰,他的目光中不但有讚許,還有著說不出的愛憐,大有一種“家有賢妻為夫不愁”的意味。
“當家的!這下夠花一陣子了吧?”鳳凰的心裡有著一種事業成功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夠啦!夠啦!呵呵.....一年都花不完......呵呵......”
“老陳哪!你先別美,現在129師的一個營你怎麼解決?那可是600百多號人哪?”郭仲良沒有陳卅這麼好的心情,六比一的人數差距,他絲毫不敢懈怠。
“你少說了一樣!”陳卅道,“有可能在關鍵的時候,小鬼子也會在背後捅刀子。還有,喜峰口的西北軍沒準也會對咱們下死手。”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看來你是比我還明白。”郭仲良苦笑道。
陳卅在地圖上又仔細看了看,突然他笑了,他敲著桌面說道:“來的好啊!讓他們來,我還就怕他不來呢!”
“大膽啊!你是怎麼想的?”宋玉昆示意一旁的韓柏做筆錄。
“宋先生!”陳卅並沒有直奔主題,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說道,“你讓我讀《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我讀了。老郭叫我看看《戰爭論》,我也讀了,可是都沒看懂。不過這些書裡,通篇要講的不過就是幾個字而已——怎麼打贏。打仗的時候,怎麼打不要緊,只要能打贏就行。別管我用甚麼方法,只要我能把面前的敵人給消滅嘍!那就是最好的辦法。”
“老陳!你到底想說甚麼?直截了當好不好?”郭仲良插言說道。
“你聽我把話講完!”陳卅又道,“你們別管我用甚麼辦法去打仗,也別管我這方法是不是書本子裡面有的,只要我把這群兔崽子給滅了就行,是不是?”
“是是!”陳卅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大家都不表示反對。
陳卅邪笑了一聲,叫道:“那好啊!到時候你們別管我是怎麼打,也別問我是怎麼打,服從命令就行了!”
“服從命令?”大家這才聽明白,原來是陳卅變著法子要取得軍事上的獨立指揮權。
“那你總該先說一說你是怎麼安排的吧?”宋玉昆很著急。
“好啊!”陳卅回到地圖前,拿根鉛筆像模像樣地說道,“他不就是一個加強營麼?那就讓他來好了。他願意怎麼打就怎麼打,我管不著。可是他必須要按照我的方式去打才行!現在,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駐紮在綏中的關東軍可是對葉柏壽凌源沒懷甚麼好心眼啊!只要我們想辦法把綏中的小鬼子調出來,讓他們去找國軍的麻煩,咱這仗就好打了一半!”
“老陳哪!你說說具體想法。”郭仲良提醒他。
“我們去襲擊綏中的駐軍。我就不信以小鬼子的個性,他能被打疼了不想法子報復麼?只要他報復,那麼,咱們就將這個加強營的背後甩給小鬼子,我看到時候他是打小日本子還是打咱們?”
“噢?”郭仲良鬧愣了,他沒想到陳卅的主意就是拿小鬼子當槍使喚,讓小鬼子替自己去對付國軍?“這......”郭仲良心裡沒底,這計劃聽起來倒是不錯,可是結果怎麼樣,誰也不敢保證它能見效。
“大膽啊!用小鬼子對付咱們中國軍隊似乎不太好吧?”宋玉昆怎麼想怎麼覺得這計劃很彆扭。
“沒辦法!”陳卅說道,“既然是打仗,那就別管我用甚麼辦法是不?我現在只有這點家底啊!人家可是一個營啊?不用點損招,你叫我拿甚麼和人家去拼哪?再者說了,咱這也叫幫助國軍抗日不是?沒準全國老百姓還都得感謝這國軍129師呢!呵呵......”
郭仲良是徹底聽明白了,別說,陳卅這種損主意在目前看來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可是趕走了國軍的加強營,小鬼子趁虛而入該怎麼辦?那自己和在座的每人豈不都成了民族罪人?“老陳哪!你打算怎麼部署?”他問道。
“咱們兵分兩路......”
“兵分兩路?就這點人馬還兵分兩路?”
“沒錯!”陳卅點頭說道,“派一個小隊去襲擊綏中鬼子的鐵路線,我就不信,斷了鬼子的交通,他還能老老實實守躺在王八殼子裡馬?記住,派出去的小隊要穿上東北軍的軍服,還要打著這個加強營的旗號!不管用甚麼辦法,務必在兩天之內給我把小鬼子調出來!”
“那剩下的人該怎麼辦?”
“剩下的人先把追兵向東拖一段,然後就地在那一帶的大山裡拖著他轉圈,一旦東面的鬼子撲過來,咱們就迅速向西......”
“向西?”
“對!向西去鬧騰承德!”
“打承德?”郭仲良嚇了一跳,“老陳!你知不知道承德有多少駐軍?一個整師啊!我沒聽錯吧?”
“沒錯!就打承德!”陳卅冷笑道,“為了防止小鬼子佔了地盤賴著不走,咱們必須要從承德調出國軍的增援部隊!只要國軍的部隊一出動,這些沒有啥準備的小鬼子肯定不敢久待,要知道小鬼子和東北軍可是死對頭啊!他要是不想被人圍殲,就從哪來給我回哪去!”陳卅連善後工作都給考慮進去了。
幾位負責人把腦袋湊到一起,盯著地圖瞧了半天。別說,陳大膽的部署在理論上還真就有它的可行之處。
“咋樣!有沒有別的想法?”陳卅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全盤計劃,調動關東軍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有小鬼子上了鉤,這剩下的仗就好打多了。”
郭仲良點著頭,心中開始佩服起陳大膽:“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怪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損主意也只有他能想得出來。乖乖!他簡直就是個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
“大膽啊!你看叫誰率領這支小分隊比較合適呢?”宋玉昆問道。
“誰?呵呵!我呀!誰還能比我更合適?”陳卅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除了我你覺得還有誰更合適?”
“你?”幾位負責人全晃起了腦袋,“不行!不行!你去絕對不行!你去了誰指揮大部隊?開甚麼玩笑?”
“怎麼不行?”陳卅急了,“你們怎麼不好好想一想?這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怎麼調動小鬼子。除了我,你們當中還有誰能叫小鬼子感興趣?”
“這到也是......”
“再說了,那剩下的部隊不過就是拖著尾巴轉圈圈,也不用和敵人正面接觸,還要甚麼指揮?鳳凰和老郭兩個人就能把事情解決,是不是鳳凰?”
“嗯!”鳳凰點點頭,“在山裡捉迷藏可是我們這一行的看家本事。”
“鳳凰!”
“到!”
“由你和老郭配合,能不能把這群兔崽子給我轉迷糊?”陳卅嚴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