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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022-02-14 作者:肖錨

于慧愛使點小性子,可這並不影響她縝密的心思。從哥哥對韓柏的“異常關心”上,她嗅出了某種氣息。對韓柏並不是很熟悉的哥哥突然向自己盤問起韓柏的點點滴滴,這就使得於慧心生疑竇。自己心上人到底屬於哪一類,別看于慧平時漠不關心,可是與韓柏的交往過程中,她多多少少還是能察覺到一些。出於對情郎的愛護,于慧有意無意向韓柏透露了於孝明對他“關注”的資訊。于慧的情報對韓柏意味著甚麼,不但韓柏自己很清楚,就連線到韓柏通報的北平市委書記齊東亭也明白了這其中的嚴重性。在熟知韓柏身份的交通員被捕之後,齊東亭果斷做出了安排韓柏轉移的決定。但是以目前的時局來看,江西等蘇區根據地正處於國民黨反動派的重兵包圍之中,韓柏想要順利進入蘇區,估計比刺殺蔣委員長也簡單不到哪去。最後,在熱河許書記的建議下,決定送韓柏投奔陳卅領導的抗日救國軍還是比較客觀一些。畢竟在救國軍的內部,有郭仲良等我黨同志的照顧和安排,韓柏的個人安全還是能夠保障的。最重要的是,韓柏可以配合郭仲良對救國軍實施統戰工作。

不是冤家不聚頭。要命的是,陳卅並不知道即將到來的參謀是韓柏,而韓柏也不清楚救國軍的頭號大當家卻是陳卅。這倒好,秀才遇見了兵,有理就慢慢說去吧!

<b>第29章

鄭東貴蒙著毯子被膠皮軲轤大車拉回了駐地。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偶受風寒,從此他落下了個臉色鐵青的毛病。

“老連長現眼了......”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李通財瞥了瞥那層厚厚的軍毯,“瞧那褲子尿的,都跟水洗的似的......”

隊伍在距離湯杖子五十里外的白石村駐紮下來。面對興高采烈的陳卅,宋玉昆不得不潑了他一盆涼水:“軍長!麻煩了......”

“又咋地啦?你勻我個空行不行?我這剛消停......”

“我也沒有法子,咱們的情況不太妙啊!”宋玉昆指著那群新兵說道,“這是國民政府給咱們找的麻煩,不解決也不行啊!”

“啥事?快說!”

“他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棉衣哪!咱們是不是要儘快想個辦法?”

“沒有棉衣?咋整的?咋會沒有棉衣呢?”陳卅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飛得無影無蹤。

“我問過幾個戰士,他們說129師不是老蔣的嫡系,所以裝備補給總是被拖欠著。他們上級本來說好了打完這場仗就給,可是......沒想到卻被咱們給俘虜了。所以......”

“所以這倒黴事就得咱們想辦法解決是不是?”陳卅敲著額頭,只覺得腦筋一蹦一蹦地疼,“可我有甚麼辦法?我自己還不知道上哪去弄棉衣呢?這可咋辦?我咋就這麼背呢?”

“還有糧草,餉錢......”

“行行行!你讓我考慮考慮行不行?你當我是蔣委員長啊?我可沒有他那麼有錢的老婆。”

“要不......咱們開個會討論討論?大家在一起商量總會想出個辦法吧?”

“行!”陳卅胸中那股鬱悶總算暫時緩解了一些。

然而,他那剛剛緩解的心情,在看到一臉鐵青瑟瑟發抖的鄭東貴之後,又變得極其惡劣和煩躁......

“鄭東貴!你個狗日的!你還是個老爺們嗎?”陳卅掀起蓋在鄭東貴身上的軍毯,登時就火冒三丈:“媽個巴子的!我還以為你小子是負了傷,沒想到你居然是尿了褲子!媽巴子的!老子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兄弟?給老子滾起來!”陳卅揪住鄭東貴的脖領子就往馬車下拖......

當兵的誰也不敢勸,如今在他們的眼裡,這個鬍子軍長的份量要比那位尿褲子的軍長大得多,也危險得多。幾個反應快計程車兵一見情況不妙,馬上悄悄溜掉去找宋玉昆報信去了......

“大膽啊!不管咋說我也是你哥哥不是?你可不能糟盡我啊!”鄭東貴除了哀求,他實在沒有勇氣像以前一樣和陳卅叫板。

“少他媽提那個!”陳卅氣得雙眼發藍,“正因為你是我結拜哥哥,我才要幫你改掉這打仗尿褲子的毛病!換了別人,我早他媽一槍崩了他個舅舅的!”說罷,他大喊一聲:“來人哪!給我把他綁了!”

幾個戰士二話沒說,過來將連哭帶嚎的鄭東貴結結實實捆個嚴實。

“李通財!張寶庫!江永!我日你們祖宗!”鄭東貴向這幾個昔日的部下哭罵道,“你們可是我帶出來的兵啊!你們竟敢這樣對待老子!我......我他媽不活啦!嗚嗚......”

“把他給我捆到樹上去!”陳卅從腰間拔出雙槍。

“大膽啊!你要幹甚麼?還不住手!快住手!”不但宋玉昆急三火四地趕來,就連郭仲良、楊雨和鳳凰聞訊之後都嚇得腿肚子轉筋。所有的幹部都來了,畢竟陳卅的這種做法從道義和軍紀上都是說不通的。

“來人哪!”陳卅咬著牙喊道,“給我把機槍架起來!誰要是敢阻攔老子執行紀律,殺無赦!”“嘩啦!”四挺機槍的子丨彈丨全部推進了槍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幾個“人情份子”。

“陳大膽!反了你啦!”鳳凰柳眉倒豎,“唰”地抽出大刀,“你連姑奶奶都想收拾是不是?今天姑奶奶要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是不?啊......”五六把雪亮的刺刀對準了她的胸膛。梁飛端著三八式步槍冷冷說道:“我不管你是誰!我也不管你是幹甚麼的!軍長執行紀律的時候,我不想聽見有人咋咋唬唬,明白沒有?”

還有啥不明白的?陳卅如今已經成為這支部隊的主心骨,他的話從現在開始,恐怕不會有人再敢猶豫半分。

“算了鳳凰!”宋玉昆無奈地搖搖頭,“瞧我的面子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就當他是頭倔驢,現在正尥蹶子呢!”

“我......”鳳凰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心裡很憋氣。

“算我求求你了還不行?我的鳳凰姑奶奶!您就別跟著添亂啦!”宋玉昆——一個堂堂的知識分子居然說出這種話來,不但鳳凰沒有想到,就連郭仲良和楊雨都覺得意外。

“救命啊!宋先生救救我吧!陳鬍子要把我往死裡整啊!天老爺啊......”被綁在楊樹上的鄭東貴連哭帶嚎,都沒有了人樣。

“大哥!”陳卅向鄭東貴一抱拳,“兄弟我這是為了你好。你不是看上那個丫頭了嗎?”說著他一指楊雨。楊雨的臉登時就紅得像塊烙鐵。“可是你也不想一想:就憑你這兩下子人家能瞧上你嗎?”陳卅直言不諱,“你先天條件我就不說了,那是要錢沒錢要模樣沒模樣!後天呢?你又膽小如鼠丟盡了咱們關東爺們的臉面!胭脂馬雖好,可那不是誰都能騎的。城裡人玩得甚麼情調那不適合你,要想讓女人這輩子對你死心塌地,你就得活出了樣來!嫁漢嫁漢,女人靠得是甚麼?靠的就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是那隻會甜言蜜語的小白臉子。所以,你要想在四十歲以前娶上個像樣媳婦,就必須改掉你這膽小如鼠的毛病!”

楊雨氣得聽不下去,淚流滿面的她擰身飛也似地跑了......“妹子!”鳳凰狠狠瞪了陳卅一眼,提刀追了過去......

“來人!把這塊石頭放在鄭軍長的腦袋上!”

衛兵迎著晚霞,將半塊鵝卵石放在鄭東貴那哆哆嗦嗦的禿頭上。此時的鄭東貴又驚又嚇,已經胡言亂語起來:“大膽啊!求求你,放哥哥一條生路吧!來世我給你結草銜環做牛做馬還不成麼?”陳卅背對著他走出了五十步,鄭東貴那可憐兮兮的哀求聲儘管聲聲入耳,可是他充耳不聞不為所動。

“大膽啊!哥哥求求你啦!求求你還不行?”鄭東貴在極度驚怵之下,膀胱猝然鬆懈,一股子腥黃液體潺潺而流......就在這時,朦朧的淚眼中,他看見陳卅轉過身子緩緩舉起了雙槍.....

“大膽!!!”宋先生等人也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

“叭!”在手槍迸發的清脆響聲中,鄭東貴頭上的鵝卵石瞬間便化為齏粉,灰黑的泥屑隨風飄散......

“啊......我的媽呀!”鄭東貴一縮脖子,哭爹喊孃的哀號聲中,一股子尿液又在不知不覺中被擠出......

在關東闖蕩過的人都聽說過:陳卅對鄭東貴使用的方法是綹子中處罰膽小土匪的一種辦法。不同的是,很少有人能挺過這種挑戰人心裡極限的處罰。一般執行這種家法的都是綹子中槍法最好的大炮手。凡是挺過六槍而不死的土匪,基本上都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個性。也就是說,一旦打起仗來就會變得格外勇猛,悍不畏死。不過這種刑罰也有它的缺點,那就是被執行的土匪多半都慘死在槍下(所謂的神槍大炮手,那不過是一種表面上的稱謂,真正能保證百發百中的,一百個人裡也找不出來幾個。),即便是不死,有的人也被活活嚇瘋。

陳卅之所以對鄭東貴施以“重手”,這其中除了有恨鐵不成鋼的原因外,還有的就是一種告誡。他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讓手下的兵都明白:今後在打仗的時候,除了衝鋒就是衝鋒。他陳卅的隊伍不允許有膽小鬼的出現。部隊計程車兵如果沒有悍不畏死的精神,沒有用腦袋去撞泰山的勇氣,那就不能保證可以戰勝任何來犯之敵。

“叭!”第二槍擊發,鄭東貴頭上的石塊又灰飛煙滅了......鄭東貴徹底絕望了,此時的他突然想起了陳卅的性格——說一不二,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根本就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

“大膽啊!明年的今日你就給哥哥多燒幾份紙錢,哥哥謝謝你啦!”鄭東貴流著眼淚,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叭!”隨著第三聲槍響,鄭東貴的頭皮溢位了一道血痕。濃稠的鮮血伴隨著晚霞那最後一抹餘暉,緩緩滴落......

“陳大膽!你簡直就不是個人!”宋先生不顧一切衝進場地,攔在陳卅和鄭東貴之間,眼角因憤怒而漲裂......“你把我殺了吧!我陪你的兄長——鄭副軍長一塊上路!怎麼樣?你開槍吧!”

“老宋!”郭仲良也顧不得許多,揮手將面前的刺刀一挑,進身擋在宋玉昆的面前......“陳軍長!訓練膽量的方法有很多,你為甚麼要選擇這種方式?如果你非要用這種方式,那麼好!就讓我代替鄭副軍長行不行?我郭仲良陪著你玩!”

陳卅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端起的手槍穩如泰山。他沒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在場的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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