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是．．．．．．那個．．．．．．”鄭東貴清清嗓子，使盡渾身的力氣才把目光從楊雨的身上收回．．．．．．“我同意宋先生的意見。是不？咱們是軍隊，不是土匪。總是一個人說得算那怎麼行呢？一個人有多大能耐啊？是不是小楊？”鄭東貴算是徹底靠不住了。從眉來眼去的二人身上，聰明過人的陳卅馬上就明白宋玉昆給鄭大個子下了甚麼藥。“媽個巴子的，算老子倒黴，誰叫老子手裡沒有娘們？”也不是沒有。不過那位比楊雨漂亮十倍還不止的鳳凰，除了他陳大膽，敢要的人還真是沒有。
“現在舉手表決第一條決議！”宋玉昆說完便舉起自己的手．．．．．．除了陳卅和鳳凰，沒有不同意的．．．．．．
“陳軍長似乎有意見？”宋玉昆笑著問道。
“啊？哪．．．．．．哪能呢？”陳卅在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可是礙著強大的“政治攻勢”，不得不舉起自己那隻顫顫巍巍的右手．．．．．．一見陳卅不反對，宋玉昆把目光又對準了鳳凰。“噢！”鳳凰並沒有自己的立場，她跟隨陳卅舉手的同時，心裡還在埋怨：“舉就舉唄！你踩我幹甚麼？”
“好！全體透過。”宋玉昆十分滿意這種結果，有黨小組的力量就是不一樣，呵呵！照事先安排的方案，工作進展得很順利。“下面，我宣佈第三條：任命陳卅為救國軍的軍長，鄭東貴為救國軍副軍長．．．．．．”
“憑啥我總幹副的．．．．．．”鄭東貴剛剛發了句牢騷，一見火氣騰騰站起身子的鳳凰，便乖乖閉上了嘴巴．．．．．．“媽個巴子的，老子這輩子是叫你陳大膽給吃定了．．．．．．”
“沒有意見的話，那咱們就繼續。”宋玉昆手指蘸著唾沫，將本子翻到下一頁，“．．．．．．任命宋玉昆為救國軍參謀長，郭仲良為副參謀長。楊雨擔任救護隊隊長，鳳凰為．．．．．．”他看了看鳳凰，“．．．．．．暫為騎兵隊隊長．．．．．．”鳳凰本不在任命條例中，這是宋玉昆臨時加上去的。
“騎兵隊長？”鳳凰撇撇嘴，“騎兵隊有幾個人？”
“就你一個．．．．．．”陳卅苦笑道，“算了吧！大小也是個帶‘長’的，先湊合湊合，以後有機會我叫你當騎兵師師長．．．．．．”
“這可是你說的！”鳳凰現在對陳卅唯命是從。沒辦法，誰叫人家是未來的兩口子？
宋玉昆搖著頭把任命讀完，正想宣讀部隊紀律。陳卅卻站起身將他攔住．．．．．．“宋先生！不對，應該叫你宋參謀長。我說宋參謀長，你是不是忘點甚麼吧？”
“沒有啊？”
“怎麼會沒有？湯二瘭子呢？你給他安排了甚麼官？”陳卅倒是不過河拆橋。
“你說他？”宋玉昆知道自己又要浪費口舌了，放下筆記本說道，“我說老陳哪！你看看把他放在哪裡合適？只要你覺得他能勝任帶兵的工作，我是沒意見，舉雙手贊成。”
“這個．．．．．．”陳卅也覺得頭疼。
“要不先把他撥給陳軍長，就先做個勤務兵甚麼的？”郭仲良提醒宋玉昆。宋玉昆看著陳卅，爭取他的意見。
“行．．．．．．．吧！就先這樣吧！”陳卅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瘭子搞搞偵察也許還能勝任。可是叫他當甚麼“長”，就連陳卅自己也覺得有些可笑。
“現在我宣讀紀律！”宋玉昆一本正經地念道，“第一，部隊的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擅自行動．．．．．．”眾人點點頭。只有陳卅不以為然。
“第二，不拿老百姓的東西，和老百姓說話要和氣。借人家東西要還，損壞了要賠．．．．．．”
知道南方紅軍的人一聽就明白這不過是三大紀律六項注意的翻版而已。不同的是，宋玉昆將它的順序改變了一下。目前，救國軍的勢力還處在初級階段。共產黨在國內又是國民政府千方百計要剿滅的物件。何況現在的救國軍內部，各種成分複雜，為了有效地儲存自己，宋玉昆經過上級領導的批准，決定暫時不打出共產黨的旗號。過早地暴露身份，也不便於今後工作的開展。
“咦？這可新鮮了，當官的怎麼能和當兵的平等呢？那不亂了乾坤嗎？”鄭東貴對此表示了疑問。
“這很簡單，”郭仲良說道，“所謂平等那不過是在政治和民主上的平等。你要是不把士兵當人看，士兵又怎麼會賣命為你打仗？”
“可是那個甚麼甚麼‘政治’‘民主’的又是啥意思？我怎麼越聽越糊塗？”鄭東貴弄不明白是正常的，這年代又有幾個人弄明白了呢？
“呵呵！我說老鄭啊！看來兄弟我要給你好好上上課了。”千載難逢的機會，陳卅就等著找機會教訓教訓鄭東貴，“咱打仗的時候總說‘弟兄們！給我上！’，啥是弟兄？那不是你說他是弟兄就是弟兄。比如說，你自己的親弟弟餓了，你這做哥哥的好意思讓他餓著自己吃飽麼？帶兵打仗也是一樣。你自己要是沒有個哥哥樣，你還能指望弟兄們心裡有你這個哥哥？要我說，這平等挺好的，是不是？當哥哥的怎麼能總想佔兄弟的便宜呢？都是自家人，分甚麼你大我小的？”
宋玉昆和郭仲良不由自主地點點頭。看來這個陳卅不簡單，雖說在平等的問題上他並沒有說到根本，可就目前的理解程度來看，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那照你的意思，當兵的要是打我嘴巴子罵我娘那我還得忍著？”鄭東貴強詞奪理。
“那是絕對不行的！”郭仲良說道，“我們要求官兵平等，並不是不遵守軍隊的上下級關係。軍隊的一切事務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但是不能打罵士兵虐待士兵。不管是誰違反了這一條，不管他有多大官，是幹甚麼的，必須要接受處罰。”
“還有的就是要多聽取士兵的意見，要讓他們放心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有上下同心，只有上下一齊把隊伍當成自己的家，這支部隊才是最有凝聚力和戰鬥力的。”宋玉昆在一旁補充。
“這麼複雜？”鄭東貴頭疼得厲害。
“呵呵！”陳卅笑道，“這是好事，我沒說的。老鄭啊！我看你就乖乖從了吧！”鄭東貴知道這小子是藉機報復，沒理會他。
“下面，請郭副參謀長給我們講講目前的局勢以及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宋玉昆說罷，帶頭鼓掌。
這幾位就這麼幹坐著，還沒適應聽報告拍巴掌的習慣。
“諸位！”郭仲良將一張軍事地圖掛在牆上說道，“我們現在的環境很不妙啊！”他用擀麵杖指了指熱河省的位置，“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熱河省的東部，毗鄰凌源。我們的正前是不斷向義縣集結的關東軍，背後是國民革命軍第三十六師湯玉麟的部隊。可以說我們是在夾縫中生存。迴旋的餘地很小。任何一方突然對我發動進攻，我軍都將會面臨極大的困難．．．．．．”
“哎？你等一會兒！”陳卅站起身，走到地圖面前皺眉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這紅圈圈紅箭頭是啥？”
“是國軍的駐地和可能進攻的方向。”
“噢！那藍的肯定就是小鬼子嘍？”
“對！”
“這一圈繞一圈標著數字的又是啥？”
“是山地以及海拔高度。”
“噢！那這彎彎曲曲的肯定就是河，畫著圓圈的肯定就是人家嘍？”
“沒錯！這條帶格子的線是鐵路．．．．．．這是公路，不知您想要問甚麼？”郭仲良對這位連地圖都看不懂的人，根本就沒覺得他能有甚麼能耐。
“你等會兒！”陳卅趴在地圖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隨後敲著腦殼在地上轉了三圈......突然，他叫道，“不好！國軍要對我們動手啦！”
<b>第２２章
“呵呵．．．．．．”大家全笑了。
“老陳！你開甚麼玩笑？開會呢！嚴肅點行不行？”鄭東貴對這位看地圖都要請教別人的陳大膽嗤之以鼻。“你連哪是哪都分不清，瞎起甚麼哄？”
“你們覺得好笑麼？”陳卅冷靜地打量著眾人。特別是鄭東貴，一邊捲菸還一邊嘻嘻哈哈個沒完。“湯二瘭子！”陳卅向門外高聲喊道。
江永從門外走進來。
“湯二瘭子呢？”
“還在睡覺呢！”
“趕緊把他和弄起來，讓他給我去查凌源、葉柏壽國軍130、129師的動靜！”
“是！”
“還有，你馬上派人監視平泉、承德國軍的調動！”
“是！您還有甚麼吩咐？”
“記住！以後見面管我叫軍長！”
“是！軍長！”
“老陳哪！你是怎麼想的？”宋玉昆辦事比較穩重，他潛意識裡覺得陳卅並不是心血來潮或者是一時衝動。
“你們看看這裡．．．．．．”陳灑在地圖凌源的位置上畫了個圈，“從凌源到承德，我們這裡是必經之路。這幾天，我們救國軍的動靜搞得太大，不但是日本人，恐怕就連國軍也不會不注意我們吧？你們再看看義縣和綏中：小鬼子可集結了不少人哪？就憑國軍那點戰鬥力，我估計他們肯定是撒丫子跑路。要跑往哪裡跑？肯定是向承德和關裡嘛！倒黴的是，我們正處在他們必經之路上。我們砸行有個說法叫‘要避風先選路’。他們為了跑得更滋潤些，不可能不事先掃清障礙，所以．．．．．．”陳卅瞧瞧在座的幾個人，表情各自不同。特別是鄭東貴，卷著關東煙，一聲不吭。宋玉昆和郭仲良也沒言語，在心裡反覆掂量著陳卅的話．．．．．．
“怎麼？我說得不對？”陳卅問道。
“不不！”郭仲良和老宋老鄭私下開起了小會．．．．．．
“嘀咕甚麼哪？”陳卅拉下臉來，“有話大聲說！‘蛐蛐’的，算是怎麼一回事？”
“陳軍長！你以前學過軍事？”郭仲良問道。
“啥軍事？沒有啊？”
“你透過分析就敢斷定國軍的企圖？”
“這不明擺著麼？誰家跑反不是找近便的路？何況咱們和國軍不沾親帶故，人家憑啥對咱們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