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看,還是人家宋先生有學問,你瞧瞧人家,那事情看得多明白?”陳大膽“呵呵”笑道,“不過那啥!‘戰略’和那個甚麼甚麼的......是啥意思?”
宋先生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但是,最終要把小鬼子趕出中國,那還是要靠鄭副軍長的正規戰......”
鄭東貴仔細琢磨宋先生的話,沒吭聲。
“......要我說,”宋先生繞了一圈,最終下了結論,“我們不妨把兩種戰法結合起來,既可以保全自己,又能達到最終目的。你們看怎麼樣?”
鄭東貴陷入了沉思,陳卅不斷地搔著頭......
“您是說我們要按正規軍來訓練和要求部隊,但是卻用鬍子的打法來對付小鬼子?”鄭東貴不愧是職業軍人,反應就是快。
“沒錯!”
“這種方法我可從來都沒用過......”鄭東貴挺為難。
還好,陳卅也不是笨蛋,儘管文化水平較低,可還是把問題的關鍵琢磨明白了。“我沒問題!”他嚷道,“只要咱們自己不吃虧,怎麼辦都行!”
“所以啊!從今天開始,正規戰這一塊就交給鄭副軍長負責。鬍子打法......噢!對了,應該叫游擊戰,就麻煩陳軍長多費心了.......”
“哎!不對啊!”陳卅突然想到一個嚴重問題,“各教各的,可這怎麼串起來?我是說打起仗來總不能一會兒正規一會兒遊擊吧?怎麼把他們合在一起用?”
“這好辦哪!”宋先生笑道,“你們先在私底下演練,演練成熟了再教不就行了?”
“和他?”陳卅和鄭東貴異口同聲喊道,“省了吧!哼......”
進入八月之後,北平的天氣異常悶熱。時局的動盪使得北平納涼的市民在閒談中多了一絲憂患,少了一分往日的爽朗。
於氏家族在民國屬於名門望族。不僅僅是因為從於家走出了一位國府元老,而且於家的財勢在整個民國來說,也不次於那位蔣委員長。但是於氏家族和蔣某人不同的是,於家樂善好施。
九一八事變之後,流落北平的東北難民始終是國府最大的心病。對於這些一夜之間失去家園的難民來說,舉目無親的他們,露宿街頭的他們,情緒極不穩定的他們,使得蔣委員長在一夜之間烏髮盡落。國庫的預算原本就沒有救濟東北難民這一項,可以說是日本人在無形當中給諾大的中華民國增添了不少麻煩。但是這些人確實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換的中華民國公民,蔣某人即便是有心無力,他也決不甘心共產黨趁機對這些國府子民的有力無心。萬般無奈之下,他掛通了於家的大當家——於世超的電話。
“是介浦兄嗎?我是介石!”
“介石兄?今天怎麼有空給我這個寓公打電話呀?”
“介浦兄!我是有難處啊!不得不求助介浦兄您哪!”
“介石兄有甚麼難處不妨直言。”
“娘西皮的日本人,他給我製造了麻煩。北平、天津這些城市裡的東北難民,令我如芒在背,坐如針氈哪!”
“介石兄!是不是國庫裡的預算不夠了?”
“介浦兄果真是聰明人,我有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呀!”
“介石兄請放心,這件事情我於家不會不管地,我已經吩咐下人去準備粥棚粥廠了。”
“謝謝!謝謝!”蔣中正的聲音有些哽咽,“患難見真情,關鍵的時候還得是介浦兄您哪!要不然,赤匪趁機煽動災民鬧事,我華北的大好河山就永無寧日,民國就國將不國了。”
“介石兄!小弟有一事不明。”
“介浦兄請講!”
“漢卿這幾天在公開場合情緒有些失控,不知介石兄採取甚麼對策沒有?”
“由他去吧!”蔣中正嘆口氣,“他還年輕,年輕就會衝動。丟失國土他也是無顏以見江東父老啊!”
“可是......可是他私下對人談起,說是您下的命令叫他不抵抗......這個.......恕弟冒昧......”
“娘西皮!”蔣中正罵道,“我甚麼時候下過這種命令?”
“介石兄請息怒。漢卿情緒失控,講幾句過頭話也是在所難免,看在他在中原曾經幫助過您的份上,就網開一面吧!”
“漢卿年輕,不懂事,一定是有人在挑撥離間。”蔣中正餘怒未消,手指在書桌上用力敲打。
“介石兄!小日本步步緊逼,咱們如果一味忍讓,是不是......”
“我也想打呀介浦兄!”蔣中正痛心疾首地說道,“可是國力不行啊!內有赤匪,外有公債。國軍現在的裝備你也知道,怎麼和日本人去打?一打就有亡國的危險。先總理親親苦苦建立的民國,決不能毀在我蔣某人的手中!”
“江西的赤匪可是抓住這個機會大造輿論哪!他們的話已經矇蔽了不少人哪!”
“所以我們一定要儘早剿滅這個心腹大患。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時間你明白嗎?不能讓赤匪獲得喘息做大,他們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蔣中正喘著粗氣說道,“對於日本人,我們只能暫時忍耐,不是不打,而是時機不成熟。至少要讓我裝備訓練三十個師之後我才能考慮怎麼和日本人周旋。東北不能白丟,我是一定要收回來地!”
“唉!介石兄也有難處啊!好吧!只要是我於家能幫得上的,即便是傾家蕩產,也會全力支援介石兄!”
“謝謝!謝謝!”蔣中正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有連連道謝。
“介石兄忙吧!北平的事兒您就交給我,有甚麼訊息我會通知介石兄!”
“好!就這樣。”蔣中正撂下電話。可是於世超卻犯了愁。他的寶貝女兒這幾天心情鬱悶,如同一位閉關修行的得道高尼,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哪也不肯去。女兒的心情直接影響到了父親,於世超為此急得茶飯不思。
于慧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一件事情。在城北粥廠所發生的一件事情直接影響到了于慧這一生。
7月13日那天,於家依舊向難民佈施。可是粥廠開門的時候,在隊伍前擠進來幾個朝鮮人。
“後面排隊去!”人群裡有人不幹了。
“媽個X的!你說甚麼?”這幾個朝鮮人拽過發話的人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別打了!不許打架!”于慧生氣了,她把勺子重重一摔。
朝鮮人將這個中國人打得滿臉是血,如果沒有於家人的制止,這個被打的中國人恐怕就會凶多吉少。
周圍幾千個中國人依然將目光緊盯著鍋裡的粥,似乎被打的是個外國人。沒有人站出來制止,更沒有人說一聲“不”。
“你們......”于慧氣得想哭。可是這些人冷漠的面孔和冷漠的心依舊關注著那鍋粥......
“你們......”于慧用勺子指著這些同胞,說不出話來。一瞬間,她的心被撕扯得粉碎.....“靠他們救中國......中國還有救嗎?還有救嗎?”于慧哭了,淚水一滴一滴地濺落在滾熱的粥裡......難民的眼睛盯著那鍋粥,卻沒有人向她看上一眼......
于慧痛心國人的冷漠,與此同時,陳卅卻在頭疼面前這些人的頑固。透過與鄭東貴的一番“理論”,使得陳卅明白了一個經典道理:手下沒人,說話就不如放屁。為此,他愁得一宿沒睡。天亮之後,他用手槍逼著村長給他拉壯丁,可是這見多識廣的村長一看到機頭大開的手槍,當時就屎尿齊流昏死過去......
陳卅算是服了,但是令他徹底心服口服的,還是這十幾個被他用手槍“請來”的壯小夥子。他們蹲在地上,居然一聲不吭。
“媽個巴子的!你們哪怕是放個屁也行啊!”陳卅急了,他把手槍往桌子上一拍喊道,“老子不是拉你們當鬍子!老子是請你們去打小鬼子!”這些人連眼皮子也沒撩一下,雙手抱在胸前,反而撅著屁股往後退了幾退......
“你們是不是老爺們?嗯?你們到底還是不是站著撒尿的?”陳卅氣得想吐血。要不是宋先生交待過不許胡來,他真想把面前這群混蛋一個一個拎著耳朵給斃了。
“老總!求你放過咱們吧!家裡還有老有小呢......”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哀求道。
“有老有小?媽個巴子的,都這個時候了,你他媽想的還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你他媽......”陳卅想說,“......你他媽提醒老子了,看來老子要是不殺你全家,替你解決後顧之憂,你小子也不能跟老子去打小鬼子!”想歸想,但是真要這麼做,恐怕這些人就不是先打小鬼子,而是先滅了他陳卅。
“老總,家裡人還指著我吃飯呢!”壯漢苦苦哀求。
“你們都是這樣嗎?”陳卅拎起手槍,瞪起了血紅的眼睛。他這副模樣,當時就嚇得這些獵戶、農民連大氣都不敢出。“都別他媽蹲著啦!老子看著心煩!”陳卅一拍桌子,這些農民“吱溜”一下子全躥上了炕。陳卅撇著嘴,挨個打量,看得這群本分的莊稼人心中發毛,冷汗直冒。
“你瞧瞧你們這副熊樣?你們她孃的......你們她娘是怎麼生的你們!還說你們這裡人人會打獵,個個是英雄。要我看全是他媽孬種!”
“老總!”剛才發話的壯漢又道,“不是咱們不買你的賬,要要是咱們都走了,這一家老小該怎麼辦?總不成都餓死吧?我們這些山裡人心直口快說話算話,決不搪塞糊弄人,主要是我們也有難處......”一看就知道他是領頭的,至少陳卅的眼睛就不揉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