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愛吃巧克力......”陳卅困惑了,他爬出車廂,貼在車板上隨手摘下一朵野白花......
“送給你......”陳卅握住了鳳凰的手......
鳳凰輕輕一掙,臉上笑吟吟地看著一臉扭捏的陳卅......“你要幹啥?”鳳凰的雙目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你真漂亮......”陳卅喃喃自語。
“我漂不漂亮關你甚麼事?”
“我喜歡......真的,我老早就想和你說:我喜歡你......”
“是嗎?”鳳凰低下頭,手裡折著紙鶴,歪著頭靜靜地想著......
“你怎麼不說話?”陳卅急切道,“我會永遠永遠保護你,照顧你,永遠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跑掉......”
“是嗎?”鳳凰繼續折著紙鶴......
“你不覺得你和我是一見如故嗎?”陳卅再次緊緊握住了鳳凰的手......鳳凰又再一次地掙脫了......
“是嗎?”鳳凰歪著頭笑著,纖細渾圓的雙腿在車轅一蕩一蕩,抬手將那枚紙鶴丟出了好遠好遠......“可是我並不覺得和你有甚麼故!而且......”她抬頭看了看一望無際,滿是星斗的天空,淡淡地說道:“我並不喜歡甚麼花花草草,我只喜歡手裡的槍!”
<b>第5章
邀月、聽風、慢行,陳卅的心已完全沉浸在大草原的寧靜之中。鳳凰解開了小刷子上的頭繩,讓一頭秀髮隨風而舞。
“鳳凰......”陳卅看得心旌搖動,如痴如醉......
鳳凰笑著舉起手槍,靜靜地傾聽著大自然的和諧音......她向身旁的壯漢點點頭,壯漢停住了馬車,將馬背上的繩套慢慢解開......
“五哥!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鳳凰躍上馬背,反手從後背抽出一把大刀,“駕!”她斷喝一聲,雙膝一磕,躍馬高高而起......
那個叫“五哥”的漢子從口袋中掏出了菸斗......
“需要我幫忙就吱一聲!”陳卅喊道。
鳳凰的快馬捲起了滾滾煙塵,閃電一般向正東方向猛撲過去......
“野口軍曹!我好像聽到打雷的聲音”前田一等兵的身軀不停地顫抖。
“有人在接近我們!”野口三喜男的耳朵動了動,“好像是一匹馬,離這不太遠......”
六個日本騎兵把目光投向正西......
“我已經看到了......”前田張大了嘴巴......他的後腦“噗” 地一聲爆碎開來,挑著呼嘯音的子丨彈丨將他從馬背拖到了地上......滾了幾滾......
“準備迎敵!”野口軍曹大叫一聲,從肋下拔出馬刀......
鳳凰的眼睛死死盯住迎面而來的日本騎兵,嘴角泛起陣陣冷笑......“呀!”她側身帶馬一聲怒喝,將鬼頭大刀迎面劈向舉刀封面的日本軍曹......
火辣辣的疼痛中,日式戰刀的刀背深深嵌進了野口的左臉,火星燎著了他的眉毛......“支那女人的力氣真大......”巨痛襲來之前,野口的眼睛和鬼頭大刀的刀刃呈零距離接觸了一下,耳邊傳來那女人的斷喝:“上路吧!”
東洋戰馬一聲嘶鳴,前蹄“咔嚓”一聲跪倒在地......戰馬措動的一瞬間,深嵌在日式戰刀上的鬼頭刀輕輕一扭,“蹦” 地一聲,打著飛旋,閃著寒光,日式戰刀的斷刃插在前田一等兵的耳邊.....
野口一頭杵地上,脖頸扭斷的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一個無頭的屬下從半空中向他栽過來......
“拼了!山口縣的勇士們!”三個日本騎兵瞪著血紅的小眼睛,咬牙切齒拍馬迎向撥馬返回的鳳凰......“兮溜”一聲慘叫,中間日本騎兵跨下的戰馬口吐白沫跪倒在地,戰馬身下的屎尿潮湧而出......“太田桑!你要堅持住!”這個鼓舞士氣計程車兵表現得神勇異常,拖著淅淅瀝瀝血沫子的腦袋,在半空中盯著地上被戰馬壓斷了一條腿的太田,仍然鬥志昂揚。
“太田桑!小崎桑!”最後剩下的日本兵大聲呼喊。他不敢撥馬回頭,因為他已經清晰地聽見背後敵人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巴嘎!她的馬為甚麼這麼快?究竟餵過了甚麼飼料?”冷汗從他的脊背不停地湧出......
鳳凰的眼睛仔細地測量著這個逃跑日本兵和自己的間距。插上手槍,雙手高高舉起了大刀......
“拜託了!拜託了!”日本騎兵向他跨下的戰馬不停地哀求。
“呀!!!”鳳凰的怒喝從他耳邊傳來......
“結束了......”日本兵右手的戰刀重如千斤,使盡全身力氣也舉將不得......腰背一涼,抱著馬頭的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匹無頭戰馬和它背上那鮮血狂噴的半截身子,無可奈何地在半空中飛旋著......
太田咬牙從背上解下了步騎槍,瞄向撥馬轉身的鳳凰......
“噗!”......
從爆裂開來的後背,一把鉗著血肉和肋骨的鋼抓被陳卅輕輕收回......
“好手段!”鳳凰讚歎了一聲,高高拔起的馬蹄將嚎叫不止的太田踏成了爛泥......
“厲害!”陳卅由衷地感覺到心服口服,“看來能降伏住你的人還真不是一般人,胭脂馬不是誰都能騎的......”
五哥拾起地上的槍支看了看,將嘴上的菸斗在槍柄上磕了磕,一袋煙剛好吸完。
馬車向東折行,朝曦的第一縷陽光中,陳卅將手中的紅頭繩遞給了留著學生頭的鳳凰......
“謝謝!”鳳凰將頭繩銜在嘴裡,默默地攏著自己那一頭烏髮......
“我來幫你!”陳卅柔聲說道。
“五哥!你來幫我!”鳳凰笑著向駕車的五哥喊道。
陳卅無奈地聳聳肩......
“你還是叫‘四海’幫把手吧!”五哥“呵呵”笑道。鳳凰笑著瞥了瞥陳卅,沒吭聲。她嘴旁那一對淺淺的小酒窩看得陳卅有些痴了......
“你傻看甚麼?賊眉鼠眼象個......象個......”到底象個甚麼,鳳凰一時也說不清楚。
陳卅接過了紅頭繩,挽著鳳凰如緞一般的秀髮,一道溫熱從小腹躥上胸口......
“好好梳頭,不許打甚麼歪主意!”鳳凰嗔道。
“鳳凰......”陳卅口中唸叨著這個名字......
“你想說甚麼?”鳳凰輕聲問道。
“我......我終於找到你.......”
“你找我幹甚麼?”
“你是我夢中經常出現的仙女......真的!我夢見的仙女就是你......”
“我不喜歡男人在我面前說瘋話,”鳳凰冷下了臉,“男人就應該有男人的樣子,不是麼?”
“是......”
“我最瞧不起那些整天賴在女人身邊的男人,沒有出息。”
“是......”
“你要真是‘四海’,就拿出你幹掉日本守備隊的本事叫我瞧瞧,我鳳凰這輩子最欣賞英雄!”
“這個簡單......”
“簡單麼?”鳳凰捋了捋梳好的小刷子,默然無語......
“我決定,我今後就跟著你幹!”
“你最好想好了再說,”鳳凰微微一笑,“我不會強迫你。”
“我想好了!”
“你想跟著我幹,不外乎是想將來能娶了我對不對?我不喜歡你這種念頭。”
“......”
“你怎麼不說話了?”鳳凰扭頭看了他一眼,“我鳳凰敬佩的是英雄,將來值得我為他去死的也一定是個英雄!”
“鳳凰!我佩服你!”
“我不喜歡聽到男人說佩服我的話,”鳳凰把頭重重一扭說道,“日本人打進了家門,可是你們這些佩服我的男人都做了些甚麼?把土地、房子、女人都扔給了日本人,害得我們這些女人不得不拿起槍去和小日本拼命。如果你們也能拿出佩服我的勇氣去和小鬼子拼命,小鬼子還能這麼猖狂麼?你們這些人,無論到了甚麼時候,想到的還是你們自己。”
“鳳凰!我陳卅和他們不一樣!”陳卅拍著胸脯大聲說道,“不管你嫁我不嫁我,我陳卅這輩子活著就是要跟小鬼子幹到底!哪怕就是掉腦袋,我也要咬下他小鬼子的一塊肉!”
“大話誰都會說,我想看到的是你的行動,”鳳凰嘆口氣,眼睛有些迷濛......“南京政府會說話,可它的幾百萬軍隊也不敢碰人家小鬼子一根指頭。東北四省,如今只剩下我們這些鬍子在抗日......只有我們這些打家劫舍的鬍子在抗日......”
“我來了!日本人囂張的日子就算到頭了!”陳卅站在車頭大聲喊道,“我要讓所有的人看一看,小鬼子是怎麼被咱們這些鬍子打敗的!!!”喊聲在群山之間來回激盪,震得車後的日本戰馬“兮溜”不止,不待迴音消退,陳卅放開喉嚨大叫了一聲:“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傍晚時分,馬車進了一座背靠凌源的山坳。鳳凰跳下馬車,和五哥一起牽馬向山坳深處的小村子走去。
陳卅被矇住雙眼,牽著馬尾巴默默地跟在身後......
“少當家的回來了!”村口的警衛喊道。
“賀老三!我爹在不在?”
“在!在!大當家的在西廂房......”
“他又抽上?”
“......”
鳳凰柳眉倒豎,“騰”地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沉著俏臉一言不發就向正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