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章 第48節

2022-02-14 作者:烽火戲諸侯

有些話有些氣,的確是能把一個人活活憋死的。

“浮生,浮生。”

小夭父親唸了兩遍“浮生”,陪著陳二狗蹲下來,道:“將心比心便是佛心。好一個‘看破浮生過半,心情半佛半神仙’,這名字,不是一個識字的老人就能取得出來的,二狗,你對他老人家心懷歉意,很正常,這樣一個老人,我敢肯定不少人都像你一樣,心懷愧疚。”

陳二狗靠著牆,平靜道:“所以我現在只想往上爬,像一條瘋狗。”

只為了讓人知道陳家有浮生。

<b>第057章 張兮兮的幸福人生

張愛玲說每個男人心目中都有一朵白玫瑰和一朵紅玫瑰,其實女人心中也都會有一根刺,很疼卻捨不得拔出,對沐小夭母親沐青嵐來說當年讓她飛蛾撲火拋棄一切的男人就是那根刺,她所嫁的男人很好,結婚前七年,結婚後二十三年,加在一起已經三十年,一個對她好了整整三十年的男人尚且都不能把那根刺拔掉,可見當年的傷痕有多深,所以當沐青嵐見到陳二狗,親眼見到他那種熟悉的眼神姿態,從張兮兮嘴中聽到他的人生軌跡,她的傷疤被一點點揭開,那種揪心的疼很痛,但卻讓她產生一種無法想象也不敢承認的畸形快感,人其實都是有受虐傾向的。

“一個錯誤我犯了一次就夠了,絕不容許你再犯同樣的錯誤。也許你今天會恨我,怨我,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愛情這東西也就那麼回事,起初大都信誓旦旦天真地以為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生活不是幾句情話就能換來溫飽的,媽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沐青嵐望著女兒那張蒼白的臉龐,輕緩溫柔卻不容置疑道,“除非我死,否則陳二狗就進不了家門。”

沐小夭淚流滿面,卻沒有哭出聲,倔強地咬著嘴唇作無聲的抗議。

沐青嵐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心不在焉地輕輕洗手,她瞭解自己的女兒,雖然遺傳了她的不撞南牆不回頭,但也繼承了她父親的心地溫暖的一面,所以她不怕小夭會為了一個男人做出私奔或者與父母斷交這類荒唐舉措,沐青嵐望著自己微有褶皺的纖柔雙手,以及手指上那枚戴了二十多年的鑽戒,喃喃自語道:“我們女人,最早愛上的那個男人,有幾個能讓他送自己戴上戒指,小夭,現在分手,這個給你太多第一次的男人在你心中還能保持最初的那份好印象,否則以後連遐想的餘地都沒有,愛情這東西是可以把一個女人逼到絕路上的。”

沐小夭那顆小腦袋沒有繼承母親沐青嵐為人處事不吃半點小虧的精明,也沒有遺傳父親宋傑銘那種當年輕鬆拿下重慶市高考狀元的智商,她會一點圍棋,懂一點古箏,在中文教授的爺爺逼迫下看了一點文言文,但如今還是看不懂《山海經》,很頭疼連陳二狗都熟透了的《古文觀止》,持之以恆練字十幾年,學生生涯中卻沒獲得過幾次大獎,高考成績是沐家這一兩代人中最寒磣的,而且為了一個兒時的絢爛夢想,還偷偷去一家上海三流酒吧自力更生地攢錢,這樣一個沒有大城府大野心大理想的女孩子,彷彿永遠都不溫不火。

死心塌地喜歡上陳二狗,興許是這個簡單女孩一輩子最放縱的一次出軌。

小夭父親宋傑銘從不在小夭母親面前抽菸,今天出去陪陳二狗一口氣抽了三根菸,把陳二狗送走後趁沐青嵐去陽臺透氣的間隙偷偷溜進洗手間,刷了個牙,回到客廳,看到女兒坐在沙發上發愣,出乎意料,臉上沒有太多悲痛欲絕的負面情緒,感慨女兒終於長大了的宋傑銘坐在她身旁,輕聲道:“不打算放棄?”

小夭輕輕點頭,盤膝坐在父親對面,一臉出奇的平靜。

“要放棄,就不是我的女兒了。”

宋傑銘笑道,拍了拍小夭的腦袋,“我偷偷告訴你,爸爸支援你。爸爸不是封建老頑固,不會棒打鴛鴦,也不會看不起二狗的出身,那年輕人未來能走多遠,我不知道,也不想妄下斷言,但我只想把我的寶貝女兒託付給一個心中時刻對這個社會懷有敬畏的男人。爸爸在家裡沒發言權,到了你外公那邊更抬不起頭,但我這樣一個窩囊男人還是想對我的女兒說,真正勇敢大度的男人,不是金錢上對他的女人一擲千金,也不是在他在乎的人面前表現出多麼強勢多麼淡定,說了這麼多,小夭,爸爸最後還得提醒你,千萬別傷害自己的身體,青春必須狠狠度過,這沒錯,但別像張兮兮那樣揮霍。”

小夭似乎沒想到這個在家裡從來都是對母親唯唯諾諾的父親會站在她這一邊,那張淡淡哀傷的精緻小臉蛋浮現出一抹笑容,捧起一個抱枕放在懷中。宋傑銘看妻子還沒有出現,輕聲感嘆道:“我的女兒八成不是女孩,是女人了吧。”

沐小夭臉頰紅了一片,東張西望,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宋傑銘嘆了口氣,眼神溫柔,用地地道道的重慶口音微笑道:“我女兒要是能把二狗那鬼兒調教成你老爹這樣的好男人,那就安逸嘍。”

沐青嵐站在陽臺門口,望著那對父女其樂融融的促膝交談,心裡微酸,那個男人是個興許連女兒以往都覺得窩囊的父親,是個被老丈人一直冷眼相待的庸碌女婿,是扶不起的阿斗。但做妻子的她清楚,這個丈夫比當年那個因為她把一群追求者打成豬頭的霸道男人更加去值得深愛,沐小夭之所以姓沐,不代表他是倒插門女婿,只是他當時抱著孩子說“這孩子像誰多一點就跟誰姓,再說沐比宋好聽,不那麼俗氣”。

沐青嵐望著沙發上那個兩鬢微白的斯文男人,嘴角揚起個幸福的弧度,轉身回到陽臺,趴在欄杆上,摘下眼鏡眺望遠方,這一刻視線模糊的她在想是不是女兒受一次傷才會更懂得看待男人,學會感恩?

二狗。

心情豁然開朗的沐青嵐噗哧一笑,這名字很中聽,似乎遠比“浮生”來得順耳,喃喃道:“想要把我女兒娶過門,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

張兮兮,女,23歲,處丨女丨座,上海人,祖籍寧波。從幼兒園到初中都是品學兼優的典型代表。以優異成績升學入一所重點高中,以當時的成績而言不出意外三年後肯定可以考入對上海本地人特別優待的上海復旦,高一結束便迅速墮落為班級倒數前三甲的不二人選,到了高二結束則成為年級段倒數第一的有力競爭者,高考以一個堪稱恥辱的分數來到這所吃喝玩樂遠比學業重要的野雞大學,父親是寧波人,在上海的寧波幫富人中屬於響噹噹的人物,本來可以花錢進一所重點大學,但張兮兮死活不肯,她不願意,對她死活似乎漠不關心的父親也樂得省一筆錢,此後便只管給張兮兮的信用卡充錢,要多少給多少。

大學因為看不慣室友們陰陽怪氣的小肚雞腸,便和小夭一起搬出來住,一直以介紹給小夭富家子弟為最大樂趣,但不管夜生活如何豐富多彩,從不會帶男人去公寓,對小夭,她打心眼心疼,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生妹妹。一看到小夭,這個可以劃分到放蕩富家女的張兮兮就像是在看初中時代的自己,單純,善良,乾淨,一切都很美好,也許小夭無形中成了張兮兮心目中的最後一塊淨土,所以當她一想到陳二狗那粗糙的身體壓在小夭白淨身體上翻雲覆雨,張兮兮就很不舒服,潛意識中那個她很看不起的鄉下牲口不是在糟蹋小夭,而是在糟踐少女時代的自己,這讓她很惱怒,但似乎也有一絲不可告人的罪惡感,這罪惡感中還衍生出了讓她戰慄的錯覺,墮落,往往比奮鬥更讓某些衣食無憂的孩子產生類似**的暢快淋漓,急速下降的墮落感,的確很像在床上翻滾後從高丨潮丨跌落時的欲仙欲死。

我是個壞女人。

張兮兮一直都這麼自我認知和自我暗示,所以她小心翼翼保護小夭的同時,把一切毫無理智可言的憤怒和焦躁都發洩到陳二狗身上。她有荒誕瘋狂的夜生活,在酒吧玩得比誰都瘋都野,但這不意味著她對性也視作無關緊要等同於一盒避丨孕丨套的廉價東西。

事實上小夭也不知道一件張兮兮羞於啟齒的有趣事情,她是個幾乎可以稱作性冷淡的女人。迄今為止正式談了兩個物件,四五年下來**加起來的次數不到十次,平均一年兩次。這個處丨女丨座年輕而放浪的女孩的確在**這個環節上比不少良家婦女還要處丨女丨不少,然後陳二狗出現了,該死的狗犢子還侵犯了小夭,經常在房間不顧白天夜晚折騰出聲音不弱的陣勢,這讓張兮兮很怨恨,像個被男人玩弄後滿腹牢騷的怨婦,非要做點甚麼才罷休,她沒到那個能保持安靜緘默不語的思想境界,她得損陳二狗幾句,得在那個混蛋面前擺出女王的驕傲姿態,得滿腦子假想陳二狗被賣去做三流牛郎被肥胖醜陋大媽大嬸們蹂躪才心裡舒坦,她高中以後就再懶得動那顆原本很聰明的腦袋,如今她覺得自己的腦子肯定生鏽了,再轉也轉不動,就更懶得去使喚,所以從不費神去研究一個複雜的問題,只想及時行樂,做個我行我素的壞女人。

張兮兮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膚淺很蒼白很沒內涵的庸俗女人,挑物件,得帥的,有錢的,腦子比她稍微好使一點的,家裡老子爺爺外公啥的必須有點權力,關鍵還得能接受她那套**骯髒理論,她也沒覺得自己經歷過甚麼值得大書特書讓人感慨唏噓的破事,無非就是嫌貧愛富的生母從小就跟一個香港佬跑了,然後沒心沒肺的老爹揹著她這個女兒和那個善良到憨傻的養母生了個兒子,然後等她初中畢業的時候,他帶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娘們跟一個褲襠裡有小雞雞就趾高氣昂的小屁孩來到了家裡,他宣佈了那對狗娘養母子的合法存在,然後第一任單純後媽的人生就在第二任狐狸精後媽的得意眼神中徹底崩塌,最後張兮兮還覺得髒了眼睛地看到老爹大白天在客房跟保姆搞上了,當時一病不起的第一任後媽就在隔壁躺著,那平常看起來挺水靈含蓄小保姆當時喊得賊風*,似乎想要整棟樓都聽到,張兮兮沒生氣,就是去洗手間端了一臉盆水,踢開房門,嘩啦啦一股腦倒向那對正處於飄飄欲仙狀態的男女,當時她轉身前,看到老爹那被糜爛生活掏空了的乾癟屁股蛋,就覺得噁心,安靜地走出房子,在花園裡嘔吐了半個鐘頭,把一整天吃的東西都吐光了,恨不得把心肺肝臟都他媽地一口氣吐出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