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也被嚇住了,可柯以律並沒有放開她,忽然低下頭,狠狠地親上她微啟的唇。
離離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自己冰冷的嘴唇上,嚐到那一點溫暖。
神與魔相觸,原本就在盛放的曼珠沙華,此時更是如同血腥的詛咒,在他們周身燦然開放,比鮮血還要耀眼,比寶石還要剔透,驚人豔麗,又迅速跌落塵埃,化為虛無。
他的雙臂緊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肩上,因為曼珠沙華的灼燒,他痛得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但離離還是聽到,他在她耳邊,斷斷續續地,輕微的叫著她的名字:“離離,離離……我愛你。”
離離終於崩潰地哭出來。
在她的慟哭中,柯以紓像是終於回過神一般,衝上來狠狠地將離離推倒在地,抱住了柯以律。
他已經陷入昏迷了,血大滴大滴跌落在糙坪上,和旁邊零落的花朵一樣,鮮豔刺眼,在空氣中,綻放出美到詭異的曼珠沙華。
神族的人帶走了柯以律去救治,婚禮中斷了。
離離茫然地在開滿白花的山坡邊走著,到最後,連眼淚也流完了,她站在紫花河邊,佇立了好久好久。
柯以律,柯以律……
“……我愛你。”
她曾經在很久前,一次又一次幻想過的願望,終於在這一刻,成為現實。
她第一眼看見,就為之心動的少年,緊緊地擁抱著她,哪怕被她割得遍體鱗傷,也依然溫柔親吻她。
可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實現夢想的這一刻,居然,是這樣痛苦悲哀。
她想著,哭著,茫然地站在河邊。
“吳離離!”後面有人朝她奔過來,怨毒地大叫。
離離轉頭看,是柯以紓,她依然穿著那件結婚禮服,赤腳站在她的面前,悲憤地大叫:“吳離離,你真惡毒!你殺了以律!”
離離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住了,身體瞬間冰涼,連心臟,似乎也停止了跳動。
柯以紓猛撲向離離,抬手狠狠給了離離一巴掌,一邊大哭,一邊抬腳將她踹倒在地上。
離離一點都沒感覺到疼痛,只是睜大空dòng茫然的眼睛,看著柯以紓的手中氣旋集聚。
就在旋風接近她鼻尖的一剎那,整個世界忽然靜止。
那陣風在陡然之間消失,無聲無息。柯以紓瞪著站在離離身後的蔚清寧,狂怒地大叫:“蔚清寧,不管你怎麼維護吳離離,我今天非要殺了她不可!我一定要把她碎屍萬段!”
蔚清寧伸手將離離抱起來:“柯以紓,我是在救你,你覺得自己能在闢異劍下逃生嗎?”
“即使同歸於盡,我也要殺了她!”柯以紓哭得歇斯底里,“我……我從小和我哥一起長大,他應該是我的……”
蔚清寧不再理會她,抱著離離轉身就走。
柯以紓撲上去就要把離離抓過來。
蔚清寧騰出右手虛劈一掌,柯以紓踉蹌落地,連退了好幾步。
蔚清寧冷冷地看著她:“柯以紓,找齊澄寒去,別在我這裡làng費時間!”
柯以紓淚流滿面,顫聲問:“齊澄寒……他能救我哥哥嗎?”
“不知道,不關我的事!”他再不理她,轉身離開。
離離受的傷並不重,蔚清寧在路上便將她醫治好了。
他帶她回家,讓她坐在大落地窗之前的沙發上,伸手將她糾結的亂髮梳理好,輕聲說:“離離,以後……別一個人任性地出去了。”
離離沒有抬頭看他,依然在呆呆出神。
“從此之後,沒有柯以律了,只有我們。”
聽到柯以律三個字,離離恍惚回過神,抬眼看他,良久,喃喃自語般地說:“是……沒有柯以律了。”
她不自覺地縮起身子,就像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整個世界,只有她孤單一個人。
蔚清寧握住她的手,和她偎依在一起,輕撫著她的頭髮:“離離,這個世界上,沒甚麼東西是熬不過去的,沒有甚麼事情是無法忘記的,對不對?”
她咬住下唇,抬眼看他,眼淚簌簌地落下來,無法說出任何話。
“把傷痕淡忘之後,你的人生,依然美好。我跟你說過,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傷害你,你的人生,以後永遠安靜幸福,再沒有任何風雨悲傷。”
對,無論如何,只要回到他的家,就永遠開放著chūn日花朵,沒有風雨,沒有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