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糙青青,白色的花開得像飄浮的雲朵。離離就像被丟棄的孩子一樣,呆呆坐在糙叢中。
許久,她才站起來,擦掉眼淚,用力地呼吸。
他說,吳離離,我明天,就要和以紓結婚了。
明天,就是他們結婚的日子。
而她,卻連他為甚麼拋棄自己的原因,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回去之後,發現蔚清寧還沒有回來。
已經是黑夜了,外面繁星點點,看來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結婚的好天氣。
離離咬牙,對著自己說,就算不能阻止他,那也至少,要問清楚他背叛自己的原因——
因為,他連對她無所謂的表情都裝不出來。
至少,讓她失戀,也要失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多雲,微風。
是結婚的好天氣,也是,破壞別人結婚儀式的好日子。
離離出現在柯以律家門口時,保安立刻臉色大變,朝著裡面大喊:“吳小姐來了!”
他的喊聲激動得顫抖,充滿八卦意味,畢竟,要是哪家八卦雜誌上寫上“柯氏家族婚宴當日,前女友打上門”這樣的標題,發行量絕對會飆瘋的。
離離沒有理他,徑自往裡面走去。
就在她踏進門的第一時間,眼前陡然一花,一個全身上下掛滿了叮叮噹噹飾品、像一棵移動聖誕樹的人擋在了她面前,笑眯眯地問:“離離,過來參觀婚禮啊?不過你來是不是不太合適?畢竟這個是我們神族的事,今天出席的人,也全都是神族的……”
這個話嘮,當然就是楚沁承了。
離離繞過他,直接往裡面走。
楚沁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吳離離……”離離抬手開啟他的手腕,頭也不回。
楚沁承皺眉,劈手卷起狂風,向她襲去。離離猝不及防,被風托住,頓時腳步踉蹌地退了開去。
“離離,你快點走吧,我們不會允許你破壞這場婚禮的。”他難得正色。
離離咬住下唇,手指間白光繚繞,劍芒大熾,如同羅網一般,向著楚沁承全身罩下去。
楚沁承立即閃身,然而已經太遲了,他被一下刺中肩膀,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流不止。
“喂,你太狠了吧……”楚沁承苦笑。離離沒有理他,轉身就走。
穿過楓樹林,踏過火焰一般盛開的福祿考,太陽反she在湖面上,滿世界都是耀眼的光點。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曾經一起並肩在湖邊走過。那個時候,每一陣風chuī過,他們的肩上,發上,衣上,都會沾上小小的紅色花瓣,暗香瀰漫。
離離在樹林邊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韓溟秋、燕澈懷、趙沐雩三人,圍住了她。
她曾經殺過七星中的兩個夥伴,這三個人一定會對她下狠手的。不過,在來之前,她也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其實她,根本沒有阻止柯以律和柯以紓結婚的念頭。
她固執地如同飛蛾撲火一樣撲向他,只是想要,問他一句話——
如果你喜歡我,那麼為甚麼要背棄我?
因為這絕望的心情,她毫不畏懼,雙手掌心光芒迸she,光劍陡然生長出來。
就在劍光生出來的一剎那,韓溟秋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陡然寒冷起來,所有的樹枝都停止了晃動,樹葉在瞬間縮成一團,被極度的寒氣所bī,析出來的水分凝結成冰,如同細小透明的刺,一根根直立在蜷縮的葉面上。
離離的手腳一僵,幾乎無法動彈,頭頂霹靂鳴響,控制霹靂的趙沐雩,向她當頭撲下。
生長著無數倒刺的葉子,被燕澈懷捲起,如同透明蒺藜,向離離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在這樣幾乎不可能逃脫的攻擊下,手腳冰冷僵硬的離離掌心的劍光瞬間縮回,順著體內血脈,環轉斜飛而出,韓溟秋與趙沐雩、燕澈懷還來不及看清,已經覺得胸口一痛,被劍光劈中。
在這三人驟然倒地之時,她周身的劍光陡然圓轉開,所有的冰蒺藜都被兜住,往旁邊斜飛了出去。
霹靂不偏不倚落在她腳邊,離離被震得胸口一痛,只覺得一口血湧到喉嚨口。
她捂住胸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擦去嘴角的血。直到體內的血脈漸漸溫暖起來,她才扶著樹站起來,一咬牙,繼續踉蹌地往後面衝去。
一出樹林,面前就是大片的糙坪,別墅前的高大拱門裝飾著玫瑰與輕紗,夾道簇擁著粉紅與紫色的玫瑰花,所有的燈柱上都懸掛著玫瑰花球,穿著白色禮服的柯以紓,正在玫瑰花之中和穿著正裝的柯以律微笑執手,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