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柯以紓畢竟是柯以律的妹妹,他肯這樣護著自己,已經很難得了。
她想,他一定也很為難吧。
蔚清寧家裡依然還是一樣,所有的花都不分季節地開放著,燦若雲霞。
就好像她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離離姐!”身後傳來吼聲,離離剛轉過頭,已經被人抱住:“離離姐,你終於回來了!”
離離拍拍嘉南,向他不遠處的明月瞳點頭致意。
“很奇怪啊,為甚麼神族的人把離離姐送到蔚清寧這裡?還真是瞭解我們魔族,估計隨時隨刻都在準備要徹底剿滅我們吧!”嘉南吐吐舌頭,“離離姐姐,你昏迷了好幾天哦,是不是柯以紓對你下毒手了?”
“不知道,柯以紓只是摸了摸我養的魚,其他甚麼也沒做……”離離努力地回想昏倒之前的事情,“後來魚刺了我一下,我就暈倒了。我想可能是柯以紓做了甚麼手腳吧。”離離說。
嘉南跑到蔚清寧身邊:“蔚清寧,你那天把離離救回來的時候,當時有甚麼情況?柯以律很喜歡離離姐的呀,他一直守在離離姐的身邊,他現在突然變成這樣,真的很奇怪!”
蔚清寧淡淡地說:“是有點奇怪。”
嘉南大聲說:“明月姐姐你踩我gān嗎?柯以律就是很奇怪嘛!他居然要和自己的妹妹結婚!”
也許是剛剛醒來,大腦還是一片空白,離離呆在那裡,一言不發。
明月瞳見無法隱瞞,只好嘆了一口氣:“離離,柯以律和柯以紓要結婚了。”
離離愕然睜大了眼睛,蔚清寧點了一下頭,說:“嗯。”
離離覺得心口像被人紮了一刀,一種劇烈的疼痛,讓她全身的血凝固,身體冰冷。她艱難地開口:“他們並不是親兄妹。”
“就算不是親兄妹,可是他一直和你很好的樣子啊,現在又一夜之間忽然說要和柯以紓結婚……”
話音未落,明月瞳就捂住嘉南的嘴,把他踹到一邊去了。
“離離,我想柯以律畢竟是神族的成員,他和我們魔族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是不是?所以……”明月瞳想安慰她,但是看著離離恍惚悲慟的神情,又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離離茫然地看著眼前,這明明身邊是百花盛開,熱鬧無比,她卻覺得自己是在一片深海中,甚麼也看不見,周圍寂靜無聲,冰涼刺骨……
唯有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清清楚楚地在她身邊迴響。
“柯以律,你不要丟下我……”
可終究,還是被丟下了。
眼前一片模糊,蔚清寧將手指尖按在她的眉心,一點冰涼直透入她的腦中,她才終於猛地吸入了一口氣,這個紛繁的世界,再度映入她的眼中。
“離離姐,離離姐你沒事吧?”嘉南急得連聲問。
離離搖搖頭:“沒有……他本來就……就應該喜歡柯以紓吧……他和她,十幾年都在一起……”
她的胸口,撕心裂肺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在她的父母家人,全都去世之後,最後一個可以依賴的人,柯以律,也背棄了她,離開了。
彷彿是宿命一樣,所有的人,全都離她而去。
微風輕拂,捲起花瓣遠遠地送出院牆,消失在天邊。
就好像,她和柯以律曾經一起經歷的那些歡樂哀愁,也這樣一片一片地,永遠消失了。
離離返校的第一天,又是小雨天氣。
在等待上課的時候,她一抬頭看見正走進教室的兩個人,身體頓時僵硬了。
柯以律和柯以紓並肩走來,柯以律的目光和她剛好撞上。
離離呼吸停滯,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柯以律卻只瞥了她一眼,就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
柯以紓像示威一樣抱住柯以律的手臂,拉著他走到離離面前。
離離逃避地抱起自己的書,往旁邊女生的身邊湊近了一點。
柯以紓笑著,囂張而燦爛:“喂,吳離離,你給我聽著,以後別再纏著我哥了,你還有一些留在我家裡的東西,我已經丟掉了,我們家,以後不歡迎你。”
離離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是看著柯以律漠然的表情,她只能用力咬住下唇,無法說話。
因為,她只要一開口,眼淚就一定會滾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