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語氣不善,但話中的內容還是讓離離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多謝你。”
柯以紓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茶几上,走進去看似漫不經心地伸手指在魚背上輕輕地點了點:“真難得,你和我哥居然都喜歡這種魚。”
“我們就是因為這魚,才認識的。”柯以律在門口說。
柯以紓的手指輕微地一顫,魚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尾巴一甩,濺起一朵水花,打溼了柯以紓的手背。
離離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給她。
柯以紓沒有理會,自顧自從盒中另外抽了一張,擦gān手上的水珠,露出了一點笑意:“真可愛。喂,吳離離,你以後要是不見了,它不會餓死嗎?”
離離稍微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會一直養著它的。”
“是嗎?但願如此。”她詭異地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柯以律在門口向離離無奈地微笑,低聲說:“別在意了,她……心情不好。”
“嗯,我不會的。”她點點頭。
晚上,離離睡到半夜,忽然聽到客廳裡傳來聲輕輕的“波”一聲,停了一會兒,又是一聲。
她有點詫異,下chuáng走到起居室,茶几上的魚缸中,那條鬥魚忽然跳了起來,濺起晶瑩的水花。
離離鬆了一口氣,走到茶几邊伸手到魚缸裡輕輕碰碰那條魚的頭:“怎麼啦?半夜三更不睡覺?”
魚當然不會說話,只是在魚缸中急促地游來游去。
“是不是還不熟悉這裡的環境?”她低聲說:“沒事的,無論怎麼樣變化,在新的地方,新的環境,都能熟悉的……就像我一樣。”
鬥魚在月光下渾身鍍著幽藍的光芒,它尾巴在水中一甩,猛地轉身,盯著她。
離離浸在水中的手,猛然一痛。她下意識地把手縮回來,一個暗藍色的傷痕赫然出現在她的指尖上,而且,那種藍色還在迅速往上蔓延,從她的指尖衝到手背,很快就順著手肘,直衝向她的肩膀。
只需要一次心跳的時間,她的心臟驟然冰涼一片,身體無力地倒了下來,手拂過茶几的時候,那個魚缸打翻在地,水流了一地,那條藍色的鬥魚在地毯上跳了幾下,然後就再也沒有力氣了。
窗外的月色很好,明亮如水銀瀉地。
柯以律從夢中驚醒,半坐起來,樹木靜靜地佇立在窗外,沒有風,安靜地睡著。樹影之間,波光粼粼。
窗外傳來低低的敲擊聲。敲窗的人,是柯以紓。
柯以律無奈地走到窗邊,將窗戶開啟:“以紓,你不是去說自己去住酒店了嗎?”
柯以紓一點也不介意,笑眯眯地說:“哥,我可是來告訴你一件大事情的,要是你知道了,一定會很驚訝。”
柯以律微微皺眉:“甚麼?”柯以紓一字一頓地說:“吳離離死了。”
柯以律握緊手中的杯子,看著她,卻沒有說話。柯以紓笑容燦爛:“不相信嗎?去看看啊。”
柯以律猛然打了個冷戰,轉身拉開門,飛快地奔了出去。他急促地敲著離離的房門,沒有人應,門鎖著。
他一腳踹開門,一下子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離離,她趴在被水打溼的地毯上,半身都蒙上了藍色的yīn影。
柯以律將離離抱起,急促地喊:“離離……離離?”離離無聲無息,靜靜地靠在他臂彎中,呼吸微弱,全身癱軟。
她身上的藍色,正在迅速蔓延,擴散向全身。柯以紓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暗夜中令人毛骨悚然。她的長髮和裙襬,在夜風中飄搖,月光下清輝滿身,美麗至極。
柯以律聲音顫抖:“你對離離做了甚麼?”
“不是我gān的哦,哥,你看不出來嗎?這是齊澄寒的勾陳,以北斗七星之力為牽引的毒,神族在接受天懲時的毒!”柯以紓燦爛地笑道,“等啟明星出現的時候,她的全身就會化為塵埃,灰飛煙滅。哥,這可不是我的意思!她是魔族的成員,她殺了七星中的二人,齊澄寒作為七星之一,你覺得他會放過她嗎?”
柯以律的gān澀:“齊澄寒?”
“對啊,勾陳是隻有他才擁有的毒藥,不是嗎?”
柯以律抱著離離站在原地,離離浸在幽藍月光中,呼吸微弱。過了良久,柯以律終於艱難地開口:“你最好,現在就從我的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