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經想,我為甚麼會喜歡你?在和你分開之後的這些日子,我反覆地想,你對於我,到底是甚麼。那一場大雨,要是最終沒有結果,當初又為甚麼讓我們相遇?我最無依無靠的時候,在我最艱難的時候,為甚麼是你伸手抱住我?命運讓我們一步步走來,始終都緊握著對方的手,以至於我覺得,以後也一直會有你在我身邊,無論甚麼時候,只要我一回頭,你始終都會在我的身邊,朝我微笑……”
無星無月的黑暗,無風無光的死寂,只有她的聲音,輕輕響在他的耳邊,恍惚得,如同做夢一樣。
“我曾很想很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在知道你和柯以紓要結婚的時候,我覺得支撐著自己的最後一根支柱也斷掉了……”離離的聲音顫抖沙啞,但她還是固執地說下去,“所以我自私地去努力,我破壞你們的婚禮,可最終,我們現在依然變成這樣……柯以律,我們好像,真的再也沒有辦法了。”
她輕輕的,用哽咽的聲音說:“但柯以律……我愛你。”
柯以律靜靜地聽著,長久以來的奢望,在這一刻成真。他的眼睛灼熱得痛起來,但他把自己的臉埋在手肘中,讓眼角那一點溫熱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就永遠消失不見。
他開口,聲音低暗:“我也愛你……可是離離,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
是掏心挖肺的喜歡,也是撕心裂肺的怨恨。黑暗中,沒有出路,不能逃避,無法解脫。
離離捂住臉,溫熱的淚流在她的臉頰上,順著肌膚,滑落鬢髮之中,消失不見。
她的手背上,觸碰到冰冰涼涼的雪花,一點兩點。
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回到了真實的世界,已經是huáng昏了,潔白的雪花在暗紫的暮色中無休無止地緩慢下落,世界一片蒼白色。
他們背道而馳,以後,再也沒有攜手的機會。
“再見了,柯以律……”
離離在心中,低聲地說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用掌心的闢異劍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曼珠沙華,似乎已經被控制住了,那就好。
等她死了,闢異劍的力量,應該能帶走他身上那股時時在血脈中衝突,讓他生不如死的劍氣吧。
白光bào烈,闢異劍光芒炫目。
就在那白光觸到她肌膚的一剎那,她全身忽然紫氣氤氳,闢異劍的劍光瞬間被紫氣吞沒,白光順著氣流圓轉回環,融回她的體內,了無痕跡。
她完全沒有辦法傷害自己。
離離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想到那一天,蔚清寧漫不經心地幫她撥過頭髮。
那個時候,他的掌心,一點濛濛的紫氣,融進她的額中。
他說,命運選擇的人,是你。所以,柯以律,就是被拋棄的人。
他們不能一起活下去,甚至,連一起死去的辦法都沒有。
“我是造了甚麼孽啊,為甚麼要認識你們!”楚沁承呼天搶地,痛不欲生。
明月瞳氣焰囂張地抓著他的衣領:“你不是經常在我們手下受傷嗎?我就不信你沒有齊澄寒給你的傷藥,快點jiāo出來!”
“有沒搞錯啊!上次我幫助離離進無遠之境,已經冒了很大的危險了,這次要是我再救了嘉南,我真要徹底完蛋了!”
“別廢話了,快點救救嘉南!”明月瞳指著昏迷的嘉南,對他大吼。
楚沁承淚流滿面把藥丟給他們:“柯以律很厲害,所以這傷至少要三天才能好。”
確定嘉南沒事,離離鬆了一口氣,覺得雙腿發軟,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離離你沒事吧?”明月瞳緊張地問。
“沒……沒事。”離離勉qiáng笑笑,明月瞳又問:“蔚清寧呢?”
離離恍惚地說:“他說軒轅發病了,去照顧他了。可是……我剛剛在路上,遇見了出來散步的軒轅。”
明月瞳“啊”了一聲,說:“那……蔚清寧還真厲害,一下子就把他治好了,哈哈……”
“明月姐姐,你別幫他掩飾了,軒轅沒有病,是蔚清寧騙我吧。”離離輕聲說。
明月瞳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是真的生病,不過……發病的人不是軒轅,而是蔚清寧。”
離離問:“那他是甚麼病,為甚麼不讓我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