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不妙
“民以食為天,地裡刨食雖然辛苦,但若是沒有這些人,只怕我們都要餓肚子了。”
張採萱忍了忍,到底沒忍住。
她可是打定主意贖身成功之後,要回家去種地的,婆子這番話雖然說的是門外的那年輕人,落在她耳中,卻覺得把她也鄙視進去了。
婆子低聲應是,面上笑容不變,只是卻不敢再說話了。
張採萱走近那人,才發現他正低著頭和蹲在地上的狗輕聲說話。
他抬眼看到婆子,再看到婆子身後的張採萱,眼神黯了黯。
張採萱上前,將荷包遞到他面前,直截了當,“表小姐說,讓我將荷包給你,日後也儘量少來。”
說完,似乎覺得這番話過於生硬,不過張採萱卻是不想幫著打圓場。要說起來,秦舒弦的原話和語氣更加難聽,就跟打發一個很討厭的人一般。她這個已經是很緩和的語氣了。
面前那人久久未動,張採萱抬眼看他,才發現他眼眶通紅,眼周還有青色,顯然是沒睡好。
半晌之後,他才伸出手,拿起那枚荷包,問道:“她還有別的話麼?”
張採萱想了想,搖頭。
他默了下,手一下下撫摸黑狗的頭,眼神暗沉,似壓抑著某些東西,聲音也有些啞,“你是她的丫鬟嗎?”
“不是。”張採萱直接道。
他似乎在沉思,張採萱也不著急,耽誤點時間,她回廖氏那邊越好交代。
半晌之後,他才又道:“我姓秦,名肅凜,我想要拜託你幫我個忙。”
張採萱訝異,還是道:“甚麼忙?”
秦肅凜正色道:“我想要你幫我給她帶句話,就說十一年前,抱著她雨夜奔走的那人,沒了……”
說著,他似乎說不下去了,眼眶越紅,似乎要落下淚來。
張採萱走近了才看到,這人雖不白皙,但眉眼英挺,看起來最多十七,到底是年輕。
秦肅凜面色越發認真,“你只告訴她,慶叔明日下葬。”
說完,他捏緊手中的荷包,轉身打算離開
時,留下一句話,很輕,“謝謝。”
看著一人一狗慢慢走遠,轉出後門的巷子,張採萱才回頭,那婆子含笑送她進門。
張採萱想起方才秦舒弦聽到婆子的稟告時不耐煩的神情。又想起方才秦肅凜眉眼間的哀痛,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去告知秦舒弦一聲的。
既然特意過來告知,還有他悲痛的神情,看來是他們兩人很重要的人了。
她不緊不慢往回走,這個時辰,秦舒弦一定還在秉院,她不想去那邊,想了想,乾脆去知弦院等。
知弦院離廖氏的箐院不遠,她沒打算進去,只站在門口。本以為要等許久,沒成想剛到不久就看到相攜著過來的兩人,一月白一淺黃,微風吹拂,兩人飄逸的衣衫互相交纏。
張採萱遠遠的看著,女子柔美嬌俏淺笑,男子溫潤俊秀,面上寵溺,看起來……很相配!
兩人還時不時對視一眼,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兩人關係匪淺。
張採萱突然明白了楚霏霏對於秦舒弦的敵意從何處得來,無論哪個女子看到自己的夫君對別的女子如此溫柔,只怕也是忍不住的。
關鍵是,這還不是親妹妹,這只是個表妹,在南越國,親上加親的不要太多。
這些念頭只在她心底一閃,張採萱按捺住,上前福身,“表小姐,奴婢將您的話和荷包都帶到了。”
周秉彥淡笑,“舒弦,甚麼荷包?”
秦舒弦渾然不在意,隨口道:“沒甚麼。”
又換上擔憂的神情,“表哥今日也累,不要送我了,畢竟男女有別。”
周秉彥的聲音如他人一般溫潤,“我們本就是兄妹,男女有別是對別人,若是有人想歪,定然是個心思齷齪的。”
秦舒弦笑了笑,“天底下的人,總是不能免俗的,無事生非者多矣。”
周秉彥嘆息一聲,道:“表妹考慮周到。”
他突然看向一旁一直彎腰福身的張採萱,方才秦舒弦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根本就忘記了叫她起。
“我記得你是箐院的人,怎麼會幫著舒弦送東西?”
聲音溫潤,如風拂過,聽得人飄飄然。
張採萱沒打算答話。
這件事情認真追究起來,可不關她的事,論起來可是秦舒弦那邊理虧。
果然,秦舒弦立時接話道:“方才秦家有人找我,我剛好看到她,就讓她幫我送些東西。”
至於她是怎麼剛好看到本該在箐院小廚房伺候的張採萱的,就忽略過去了。
聞言,周秉彥果然沒注意這些細節,皺眉道:“你那個貪得無厭的哥哥?若是不想見,直接吩咐後門,下一次看到他直接趕走。”
秦舒弦笑了笑,語氣柔和帶著無奈,“到底是我哥哥,別人討厭他,我卻是不能不管他的。”
她眼眶一紅,“他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再說,此時若是傳出我不理會親生兄長,只怕我的婚事上又要有波折了。姨母已經為我操碎了心,我不想再讓我的婚事也讓她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