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意有所指看了看門口,“別人想要,主子還不願意呢。”
既畫了個美好的前程,又暗捧了一下張採萱。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哪怕就是不願意,此時應該也會這份另眼相待雀躍一番。
張採萱卻沒有。
就算是不會發生杖斃她的事情,但凡有一點辦法,她也不會願意為人妾室。
錢嬤嬤走了,臨走前囑咐了她,往後去小廚房不需要她幹活,只需要她每日將廖氏的飯菜送去正房就行。這在以前,是那幾個一等丫鬟的活計。
張採萱還有些頭暈,也不知是病沒好還是因為別的,她回床上坐了一會兒,肚子餓,起身去小廚房找東西吃。
箐院的小廚房,吃食不會少,還未走進就聞到了各式的香味,灶上的劉廚娘看到是她,諂媚的遞上一個白麵饅頭,“採萱啊,好點沒有啊。”
張採萱伸手接過,笑了笑,“頭還有點暈。”
“那你得好好歇著,往後……”
未盡之意裡,滿滿都是豔羨。
張採萱聽在耳中,只覺得無奈,當下的丫鬟對於給主子做通房沒有鄙視,只有羨慕。錢嬤嬤有句話說得對,多的是人想要,但是主子不願意。
尤其是廖氏吩咐的丫鬟。
楚霏霏雖然對膽敢爬床的丫鬟一律抽死,但是廖氏送的人不同,她再不喜,也不能打了婆婆的臉面,還得捏著鼻子認了。
小說中丫鬟沒看到周秉彥就被杖斃,不光是因為她是通房,還因為……楚霏霏回了孃家才發現,她爹又接回來一個外室女,只比她小兩歲。氣急之下回來看到廖氏也給她添堵……
張採萱對周圍投過來的好奇的目光視而不見,啃完了那個饅頭,錢嬤嬤從外面進來,看到她在,道:“採萱,將這個湯給大少爺送去。”
頓時,小廚房裡所有人的目光比剛才更加熱烈幾分。
周府老夫人不管事情,廖氏身為長媳,出身桐安城廖氏,有名的書香世家,廖氏女從小教養極好,掌家理事不在話下,老夫人就更放得開了。
張採萱也確實拒絕不了府上拿捏她生死之人的吩咐,只好拎著食盒出了小廚房,將一眾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留在後頭。
她倒是不怕這一去就回不來,首先有楚霏霏在就不可能。再有周秉彥現在雖然和她沒有夫妻情深到長相廝守的地步,卻也不是那麼不講究的人,逮住一個丫鬟就要留下之類的事情,絕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她走在周府的園子裡,周圍假山流水,花草修剪得頗具韻味,處處都是迷人的景色,她看著這些,有些熟悉,但是更多的還是陌生。
轉過假山,就看到了前面一襲淺黃色的裙襬。
張採萱頓住腳步,微微一福,“表小姐安。”
周秉彥身為男主,自然是有女配糾纏不清的。面前這位表小姐,在小說中,也算得上是個讓女主恨得牙癢癢的人物了。
表小姐秦舒弦,是廖氏孃家妹妹留下的孤女,秦府多年前被賊人一夜之間屠戮殆盡,只留下三四歲大的秦舒弦,廖氏將她接來,費心教養。
她和周秉彥算是青梅竹馬長大,兩人之間有沒有情不知道,不過關係不錯是真的,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
若不是周府和秦將軍府的婚事定在秦府出事之前,現在的大少夫人可不一定是楚霏霏。
別人不知道,張採萱卻是知道的,秦舒弦一顆芳心早就落在了周秉彥身上。
想到自己的身份,張採萱突然有些擔憂,面前這位表小姐會不會刻意為難她?
秦舒弦一身淺黃,容貌嬌俏,“你去哪裡?”
張採萱低著頭答,“夫人吩咐奴婢去給大少爺送湯。”
她低著頭,看不到秦舒弦的神情,只聽她道:“我也好幾日沒去看錶哥了,你跟我一起去。”
語氣毫不客氣。
張採萱又一福,應了下來。
卻在此時,卻有一個婆子小跑過來,看到秦舒弦後眼睛一亮,行了禮道:“表小姐,後門那邊,有位秦公子找你。”
張採萱明顯察覺到秦舒弦不高興了,只聽她身後的丫鬟不滿道:“怎麼又來了?”
婆子似乎這才發現自己殷勤錯了,立刻道:“奴婢立刻趕他走。”
秦舒弦皺皺眉,很快收斂,眼神掃了身後的丫鬟和張採萱一眼,最後落到了張採萱身上,道:“你去,幫我把這個荷包送給他,讓他以後不要隨便來找我。”
一個褐色的荷包遞到她面前,除了料子,無論是做工還是繡活都是粗糙的。
她手邊的食盒,瞬間被秦舒弦身後的丫鬟強勢的接了過去。
張採萱手中一空,心下很懷疑她是不是故意攔著不讓她去秉院。廖氏這個時辰突然讓她送湯,她很懷疑周秉彥現在一定是在府中的。
無論在不在,她都不想去秉院,有了秦舒弦的吩咐,廖氏那邊她也好交代。這麼一想,乾脆接過荷包,福身道:“表小姐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秦舒弦已經帶著拎著食盒的丫鬟頭也不回往秉院的方向去了。
張採萱隨著婆子往偏僻的後門走,有些疑惑,無論是她記憶中還是原主記憶中,都沒有這位秦公子的訊息,聽著這個姓氏,倒像是秦舒弦的兄弟,不是說秦氏族人全部死了嗎?
周府富貴,就算是後門,也比一般人家的大門大氣。
張採萱遠遠的就看到了門站著位身著短打布衣的年輕人,大概十七八歲,面板是健康的銅色,身形筆直,看得出他衣衫下的肌肉結實。邊上還蹲著一條黑狗,此時正吐著舌頭。
邊上的婆子一路上有意無意和張採萱說話,看到門口的人時,道:“他自稱是表小姐的哥哥,方才還好我反應快,只說是秦公子,要不然……”
她搖搖頭,“我一看他就和表小姐長得不像,表小姐尊貴。就他那個五大三粗的模樣,說是地裡刨食的人差不多。”
聽到婆子語氣裡的不屑,張採萱微搖搖頭,以後,活得最好的,就只有地裡刨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