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韻看著他,“你找誰搭檔不好非得是他,你就這麼恨李峋,你這跟直接往他身上cha刀有甚麼區別?”
這問題她不止一次問過他,她是真的渴望高見鴻能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回答。
可高見鴻每次都是理所當然地站在那。
她還保有最後一絲期待,“你別再跟他一起做事了。”
高見鴻沉默了一陣,驀然笑了。
“朱韻,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高見鴻彎下腰,與朱韻四目相對,“從李峋第一眼在公司見到我和方誌靖的那一刻起,這場仗就必打無疑了。現在就算我放過他,他也不會放過我。”
“你根本不瞭解他。”朱韻低聲說,“李峋是狠,但他不絕情,不然他也不會進監獄。”
高見鴻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絕不絕情已經不重要了。”他直起身,推開門,卻沒有邁出去。“朱韻,實話告訴你,從大學時期我就一直期待著這一天。我很慶幸我跟他的這場較量是在離開學校後,這樣就免於小打小鬧了。”
朱韻沒有說話,高見鴻的手機再次震動,這回他沒有結束通話。他聲音緩和了很多,最後對朱韻道:“這場較量的結果一定會很慘烈,到時你別怪我。”
☆、第十章
在朱韻跟高見鴻爭執的當口,李峋跟侯寧也吵得不可開jiāo。
準確說是侯寧單方面發火,原因是李峋拒絕跟他一起出國。
“你還要回去?”侯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個非常情緒化的人,甚麼都表現在臉上。此刻他臉色通紅,氣得嘴唇眼皮都神經質地跳動。
“你怎麼這麼傻?你看你那幾個老朋友,一個直接坑了你的公司,一個忘恩負義錢也不肯給,還有你以前的女朋友,你自己也看到了,早就跟別的男人跑了。你告訴我你還留戀甚麼,你在裡面的時候不是這麼婆婆媽媽的啊。”
李峋只是坐在chuáng邊抽菸。
其實侯寧注意到了,這幾天李峋的樣子跟之前完全不同。剛出來時他渾身戾氣。現在雖然戾氣也在,但他的腳更踏實了,牢牢地踩在地面上。他漫不經心地吐出嘴裡的煙霧,做下絕對不會更改的決定。
侯寧比李峋小兩歲,他自小長得瘦弱,但腦子聰明,他被人出賣進監獄,一直被欺負,是李峋幫了他。
他一直覺得李峋跟他是一類人,他拿他當同伴,而現在李峋卻要留下。
“你要不要一起留下?”李峋問。
“不。”侯寧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你是第一次出來,你根本不知道社會是怎麼對待我們這樣的人的。”
李峋沒說話。侯寧又說:“況且你離開這個行業這麼久,想以正當途徑去搞那家公司你打算耗進去多長時間?明明有更簡單的辦法,為甚麼非得這樣?”
“不為甚麼。”李峋將煙扔到地上,一腳踩滅,“我不習慣簡單,辛不辛苦不重要,我得嚥下這口氣。”
他很隨意地說出這番話,目光又黑又沉。
侯寧不止一次被他這樣的目光觸動,這是侯寧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擁有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像黑色的火焰,不碰到的人不會知道它有多熾熱,而碰到的人早就傷痕累累。
侯寧最後努力道:“我們去國外不行嗎,也能給你報仇啊。”
李峋:“這些人不值得我躲起來,我走了才叫一敗塗地。”
當他做好決定,就再沒有任何的不清不楚,他gāngān脆脆看向侯寧。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留不留?”
侯寧從思考中驚醒,後背全是冷汗。
“不……”
侯寧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獄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可現實卻給他上了無數的課。
他用力搖頭,額頭甚至冒了汗。
“不,我不會留下的,我不能忍受那種看人臉色的生活。李峋,你絕對會後悔的。”
李峋安靜地看著他,侯寧咬牙切齒。
“你看著吧,你早晚要來找我!”
他說完奪門而出,摔門的聲音很大,整個樓層都聽得清清楚楚。隔壁門口堆著的空塑膠瓶被震倒,咕嚕嚕地滾了到下層。
李峋仰頭,躺倒在chuáng上。
這房子太舊,天棚落下不少牆皮,邊沿的位置還有淺淺的黴菌印。
李峋閉上眼,他剛剛沒坐多久,可後背已經有點僵了。他試著轉動一下脖子,聽到骨節響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