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上次見面是甚麼時候來著,朱韻有些記不清楚了。
“稀客啊。”高見鴻笑著走過來,“平時請都請不到,今天怎麼上門來了。”
旁邊的前臺小心翼翼說:“高總,吳小姐來了,剛上去找你了。”
高見鴻轉頭,看到大門口停著的藍色寶馬,眉頭不經意地一蹙。
保安察言觀色,連忙跑過來。
高見鴻低聲道:“不是告訴你門口不能停車。”
保安有苦說不出,“是吳小姐非要……”
高見鴻:“去催後勤,把門口的路樁抓緊弄好。”
保安:“是是。”
高見鴻又看到電梯,剛剛上去的那架已經從六樓往下走了。“跟我過來。”他領著朱韻往樓道里走,順便告訴前臺,“讓她等我一會。”
高見鴻跟朱韻來到安全通道,他將門關上,世界霎時安靜。
樓道里有股cháo氣,儲物的小隔間沒有關緊,裡面露出兩把拖布。儲物間門口堆著幾個踩憋的紙殼箱,以前似乎是裝顯示屏的。
“咱們長話短說吧。”朱韻先開口。
“好啊。”高見鴻神態輕鬆,“想說甚麼,說吧。”
“你見過李峋了?”
“見過。”高見鴻扯著嘴角,跟朱韻開起玩笑。“看來你在他心裡地位不行啊,他出來第一個見的人是我,吃醋沒?”
“高見鴻。”
“不如我來猜猜吧,你打算說甚麼。”高見鴻手cha在西服褲裡,擰著眉頭深思了一會。“想讓我把方誌靖趕出去?如果是這個就省省吧,我們倆公司職位同級別,誰也趕不走誰。不過想讓我給李峋弄回公司的話,倒還有點可能,你讓他來應聘看看啊。”
朱韻神色不變看著他,高見鴻的臉漸漸冷下來。
高見鴻的手機震起,他看都不看直接結束通話。
“老婆的電話?”朱韻說,“回去吧。”
高見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你到底要說甚麼?”
“沒甚麼可說的了。”朱韻往外走,“是我的錯,已經六年了還這麼天真。”
朱韻已經擰動門把,高見鴻又把門狠狠推上了。朱韻回頭,高見鴻站得很近,銀邊眼鏡後的目光寒意bī人。
“你怕我們起爭端?”高見鴻冷冷道,“現在跟大學時期可不一樣了,我們都不是學生了,真刀真槍拼起來,肯定要有人要頭破血流,你覺得那個人會是誰?”
朱韻不回答,高見鴻平靜地給出答案。
“是他。”
朱韻嘴唇緊抿。
“我承認他是個天才,但這個時代沒有那麼簡單。”高見鴻說著,忽然改口,“不,哪個時代都沒有那麼簡單,不然他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記不記得我以前說過甚麼?”
朱韻依舊沒有回答,高見鴻說:“我說過,我承認他是個很有本事的人,但也僅僅如此,他走不遠。”
朱韻凝視著他。
朱韻眼睛形狀很漂亮,眼白是gān淨的rǔ白色,沒有一絲雜質,襯得黑眼珠更為晶亮,就像帶著雪霜的葡萄,讓對方可以輕易從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她好像要將高見鴻徹底看透一樣,輕聲說:“本來不會是這種結果,你應該知道。”
高見鴻的手機又震起來,他不耐煩地再一次結束通話。
“你跟以前一模一樣,不給任何人機會,永遠無條件站在他那邊。”高見鴻反諷道。
“我們說的是兩回事。”
“哪兩回事了。”
朱韻拋開所有遮遮掩掩,狠狠念出那三個字——
“方誌靖!”她盯著高見鴻,“你知道李峋跟方誌靖之間發生過甚麼吧,其他所有事我們都可以先放下,你怎麼能跟方誌靖在一起?”
朱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
“這家公司是怎麼來的,當初我們倆雖然走了,但投資的錢並沒有給你切斷!”
高見鴻不屑一顧道:“哦,兩百萬,給我個賬號我下午就打給你,就當善款救濟老同學了。”
“高見鴻!”朱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眼睛紅了,這樣才顯出幾分女人的樣子,不像剛剛冰山一塊。“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高見鴻只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