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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2-02-14 作者:東野圭吾

留美從玄關走出門去,感到一陣寒冷的空氣包裹了全身,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知不覺間已經十一月了,雖說溫室效應愈演愈烈,冬天也真的近了。

留美來到了後院。與新倉婚後不久,她就研究起了園藝。從那以後,照顧花花草草便成了她的日常工作。

在動手打理之前,留美看了看花的長勢。

百日菊正如其名,已經綻放了很長時間。雖然目前看起來仍花團錦簇,不過恐怕很快就要凋零。淡粉色的朱唇同樣還在盛開,而且似乎會再開上些日子。朱唇屬於多年生的草本植物,不過想要順利越冬的話,還是需要修剪枝葉,將它移進室內。

今年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留美暗暗想道。或許沒有辦法再照料了吧。如果無人打理,那麼枯萎的就並非只有朱唇,其他花花草草同樣不能倖免。

樹籬上的山茶花含苞待放,花期將至,但真的能等到悠然賞花的那一天嗎?

在檢視花苞長勢的時候,留美也從樹籬的縫隙間看到了馬路上的情形。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停在路旁。最近這段時間,那輛車一直停在那裡,而且車後排的玻璃上貼有深色的車膜,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有一次,留美見到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子站在外面抽菸。當時她正出來取信,而男子則有些慌亂地趕忙鑽回了車裡。

留美本就陰鬱的心情更為低落了。他們似乎是刑警,正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頓時沒有了打理花草的興致。雖然旁邊沒有甚麼建築能夠俯瞰整個院子,但往遠處望去,可以看到很多高層住宅。也許有人正站在其中的某一層樓上,拿著望遠鏡監視著她。

留美摘掉手套,走到了玄關前。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門外。她本以為來的人會是刑警,但實際上並不是。在見到對方的瞬間,留美的心中一下子慌亂起來。她認識這個人,他們之前經常在並木食堂碰到。他是大學教授湯川。

湯川也看到了留美。他面帶笑容,鞠了一躬。

留美朝大門走去,心裡警覺起來。她想起不知甚麼時候曾聽新倉提起,這個人不只是一個學者,他的熟人裡有刑警,也算是與警方相關的人了。

留美開啟大門,問道:“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有件事很想跟您聊聊,”湯川表情柔和地說道,“是與案子有關的。”

一位物理學家到底會來聊些甚麼呢?留美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覺得慌亂不已。

“我說的話不會對你們不利的。”彷彿是料到了留美會猶豫,湯川繼續說道,“我來是想說,您是有選擇的。”

“有選擇的?”

“是的。”湯川盯著留美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彷彿洞察了所有真理。

留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請進。”她之所以還是將湯川請到了屋裡,也許只是為了避開那些刑警的視線。他們現在肯定正注視著她這邊的情形。

留美將湯川帶到客廳,然後在廚房泡上了紅茶。她選擇了最喜歡的格雷伯爵茶。在留美看來,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悠然地品嚐紅茶了。

留美將茶杯和奶壺放上托盤,轉身端回客廳,發現湯川正在仔細欣賞掛在牆上的一把木質吉他。

“您對吉他有興趣嗎?”留美將托盤放到茶几上,開口問道。

“唸書的時候,我稍微學過一點。這是吉普森的吉他吧?應該還是個老款。”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新倉也不是專門玩吉他的,只是作為愛好消遣罷了。”

“能讓我彈一下嗎?”

儘管對這位學者出人意料的請求有些不解,留美還是點了點頭:“嗯,您請便。”

湯川取下吉他,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彎腰坐了下去。他先是撥了幾個音試了試,隨即緩緩地彈起了曲子。

留美一下子愣住了。這正是新倉往日的作品,帶有七十年代的民謠風格。留美很喜歡這首曲子,儘管cd銷量慘淡。

湯川彈到一半便停了下來。“音色不錯。”他又將吉他掛回了原處。

“您彈得真好,其實再多彈一會兒也不要緊的。”

“還是算了吧。要是再彈下去,我這現學現賣的功夫可就要露餡了。”湯川笑了起來,朝沙發走去。

現學現賣?難道他特意練習過這首曲子?我們家有把木質吉他的事,恐怕他是聽新倉說的吧。

“請用茶。”留美對湯川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湯川在沙發上坐下,將茶杯拿到面前。他先是聞了聞杯中的香氣,隨後拿起奶壺,倒入了少許牛奶。“並木佐織是在這個房間練習嗎?”

“怎麼可能?”留美揚起嘴角,“附近的鄰居會來投訴的。練習都是在做了隔音的房間進行的。”

“會有人投訴嗎?我聽說她唱歌很好聽啊。”

“那是正式演出的時候。還沒練好的時候,確實只是噪音罷了。”

“您可太嚴格了。”湯川抿了一口紅茶,“這名天才女歌手的嗓音,我其實很想聽聽。之前我也在網上搜了一下,不過可惜沒有找到。”

“您要聽嗎?”

湯川眨了眨眼睛。“可以嗎?”

“當然。”留美從腳邊的架子上拿出遙控器,開啟了牆邊那臺最新款的音響裝置,隨後又拿起手機操作了一番。手機裡存著留美喜歡的幾百首曲子。

很快,音響裡傳來了歌曲的前奏。湯川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似乎立刻就意識到了這首歌的名字——《告別時刻》,這是一首由莎拉·布萊曼演唱而名噪一時的經典之作。

歌聲伴著音樂傳來,似低吟婉轉,又鏗鏘含情,給人一種歌聲入耳、滌盪入心的奇妙感受。湯川瞬間睜大了眼睛,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隨著演唱漸入佳境,佐織的非凡實力盡顯。她的高音餘韻悠長,沁人心脾,低音渾厚有力,蕩氣迴腸。對於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女孩來說,如此繁多的演唱技巧應該並非是有意為之。只能說,她確實在音樂上有著非凡的天賦。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湯川搖晃著腦袋,鼓起了掌。“太棒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聽。”

“您還要再聽一首嗎?”

“先不必了。雖然我特別想聽,不過再聽下去可就談不了正事了。”

留美深深地吸了口氣,喝了一口紅茶道:“您剛才說與案子有關?”

“是的。”湯川答道,“不過在說蓮沼寬一死亡一案之前,我想先從頭回顧一下這次的事情。”

“從頭?”

“大約半年以前,蓮沼寬一因為涉嫌殺害佐織被捕,我們就從這裡說起吧。當時的具體經過,您已經清楚了嗎?”

“是在靜岡縣吧?”留美託著臉道,“他們在那邊的一處老宅裡找到了佐織的屍體……這應該就是整件事情的源頭吧?”

“對。準確地說,是一處囤滿垃圾的民宅發生了火災,警方在火災現場找到了兩具屍體。其中一具屍體是那家的住戶,應該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身亡。至於另一具屍體,dna鑑定的結果顯示,死者正是並木佐織。從那名女性住戶的人際關係入手,警方順藤摸瓜,查到了蓮沼寬一。那麼,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湯川豎起一根手指,“那處垃圾囤積房多年以來一直無人問津,可為甚麼又會突然起火呢?我請相識的警方人員幫忙調查了一下,但是起火原因依然不明。雖說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蓄意縱火,不過目前還沒有找到能夠認定兇手的相關線索。”

湯川的話令留美始料未及。她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一時間困惑不已。對於湯川到底想要說些甚麼,留美一片茫然。

“另一方面,警方盯上蓮沼後,便開始調查他與並木佐織的關係。他們很快發現,蓮沼曾經在三年前進出過並木食堂,而且有證詞表明,他似乎對佐織存有非分之想。警方認為,佐織很有可能是被蓮沼所殺。問題是能否找到相關的物證。偵查員們四處調查,不久就有了發現。他們在蓮沼的房間裡找到了一件他以前上班穿的工作服,衣服上沾有少量血跡,而分析顯示,血跡正是佐織的。警方認為這是一條關鍵性證據,並由此決定對蓮沼進行逮捕。”湯川豎起了兩根手指,“第二個問題。從最初得知這一情況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有件事情很奇怪。蓮沼寬一為甚麼會珍藏著那件衣服呢?正常情況下,他不是應該在辭職搬家的時候處理掉才對嗎?如果說是忘了或是沒扔掉,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湯川教授。”留美開口道,“您為甚麼要把這些事說給我聽呢?雖然我覺得您分析得很對,但是這些問題即使拿來問我,我也給不出甚麼具體的答案啊。”

“真的是這樣嗎?”

“嗯?甚麼真的?”

湯川向前探了探身子,彷彿要看穿她的內心。“您真的不知道答案嗎?其實您是知道的,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吧?”

留美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一頭霧水。

“咱們接著往下聊吧。”湯川又坐了回去。這一次,他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三個問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被捕後的蓮沼寬一絲毫沒有動搖,依然像十九年前那樣閉口不言。也許上一次的經驗讓他有了自信,覺得只要一直保持沉默就能夠逃脫罪責。但是警方和檢方也不會就此止步,未必不會找到一些有力證據。儘管如此,蓮沼還是從容地堅持到了最後,這是為甚麼呢?在被放出來以後,蓮沼還曾對人誇下海口,說招供是證據之首,只要沒有首要證據,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就是說,他很肯定警方是無法找到甚麼證據來判他有罪的,這又是為甚麼呢?”湯川將比著三的手放下,喝了一口杯中的紅茶,又望向留美,“怎麼樣?關於第三個問題,您是知道答案的吧?”

留美只覺得心裡似乎有甚麼東西瞬間崩裂開來,那是承載著龐然巨物的精神基石的核心。現在基石已裂,整個精神世界自然也難擋分崩瓦解之勢。看來,這位物理學家在到訪之前就已經洞悉了一切。

“為甚麼蓮沼確信他能免於罪責呢?我推斷出來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殺害佐織的人並非蓮沼。而且蓮沼還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他可能覺得,萬一真的被逼上絕路,只要挑明此事便可以全身而退。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

湯川的這番話深深地扎進了留美的心裡。她彷彿聽到了血液倒流的聲音,全身上下頓時失去了力氣,就連坐著都很吃力。

“還方便繼續往下說嗎?”湯川一臉擔心地問道。

“嗯,您請說吧。”強忍著心臟的劇烈跳動和胸口的陣陣憋悶,留美勉強回答道。

“問題是……”湯川重新回到了正題,“蓮沼做出這番舉動的理由是甚麼。他的舉動絕不僅僅是知道真兇而不報。在此之前,他還做了一件令人費解的事——將佐織的屍體藏到了靜岡縣的那處房子裡。從蓮沼的舉動來看,他應該是真兇的同謀,而且忠心耿耿。難道真有人能讓蓮沼如此忠誠嗎?”湯川緩緩地搖了搖頭,“在此前的調查中,並沒有查到這樣的人。那麼,到底又是甚麼能驅使蓮沼做出這些事呢?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錢了。他協助真兇是為了要錢。”

留美正想爭辯——那個男人做的事絕不是所謂的“協助”,湯川卻突然伸出了右手。他彷彿是在告訴對方,自己很清楚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真兇應該並不會主動尋求蓮沼的幫助。據我推測,這些事恐怕都是蓮沼自作主張做的。具體來說,他是在真兇離開之後才將佐織的屍體藏到那處房子裡的。佐織的失蹤令很多人憂心不已,而真兇本人應該也同樣惶惶不可終日,心裡一直惦記著屍體的去向。後來,蓮沼離開了菊野,還在暗中打聽警方調查的相關進展。在確信不會被警方懷疑之後,他便悄無聲息地蟄伏起來,一等就是三年——他等待的,正是遺棄屍體罪時效到期的那一天。”

留美說不出話來,似乎光是呼吸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儘管很想逃走,她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在靜岡縣的一個小鎮上,在一處困擾鄰居的垃圾囤積房內,一個年輕女孩與住在那兒的老太太一同長眠。世界上只有蓮沼一人知道這件事,而真兇對此毫不知情。也許隨著時間的流逝,真兇甚至忘記了佐織的存在——”說到這裡,湯川不禁搖了搖頭,“不對,這種情況應該是不可能的。我更正一下,真兇肯定一直記掛著佐織。”

是的,留美在心裡回答道,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佐織。

“三年之後,蓮沼開始行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並木佐織遭人殺害的事實公之於眾。那麼他到底做了些甚麼呢?您應該猜到了吧,第一個問題說到為甚麼垃圾囤積房會發生火災,其實這把火就是蓮沼放的。現在想來,答案也只能是這個。”

湯川低沉的聲音迴盪在留美的耳畔。聽了湯川的講述,有一些事情她直到今天才明白過來,而且此前也從未考慮過。比如垃圾囤積房為甚麼會起火,她其實根本未曾留意。

“如果蓮沼是殺害佐織的兇手,那麼他一定不會讓人找到屍體,也就不可能蓄意縱火,靜岡縣警應該也沒有跳出這個邏輯。但是如果考慮到蓮沼是故意讓人來發現屍體的,那麼第二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為甚麼他會珍藏著那件沾有佐織血跡的衣服呢?其實,這同樣是他蓄意而為的。也就是說,蓮沼是在設局讓自己被捕。他這樣做的意義是甚麼?我認為,這一連串的舉動其實都在向真兇傳遞一個訊息,他想要告訴真兇,他知道真相,可偏偏不說。蓮沼應該已經料到,他這種可怕的態度會給真兇造成非常大的心理壓力。這一舉動很狡詐、大膽,但是如果不能確信可以逃脫罪責,蓮沼也不會這樣做。他這樣做就是因為手裡握有那張知道真兇是誰的底牌,而且,大約二十年前的那次成功經驗應該也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湯川平淡的話語像是一塊塊拼圖,準確無誤地填補了一個個空缺的位置。就連留美不甚瞭解的部分,他都全部順利填補了。

“蓮沼應該並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以取保候審的形式被放出來。他本以為在法庭宣判無罪之前,會在拘留所裡住兩年,而且如果真是這樣,他也不在乎。等到出獄以後,他就可以像上次一樣去申請刑事賠償了。在我看來,蓮沼故意被捕恐怕也有這個目的。然而他沒想到居然被放了出來,於是他決定提前實施計劃。雖然具體的方式我不清楚,他最終還是聯絡到了真兇,和對方談起了交易條件。換句話說,他開始向對方要錢,以作為隱瞞真相的條件。與其說是交易,其實更像是脅迫吧?”

湯川喝著紅茶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將茶杯放回到杯託上。他的茶已經喝完了。

“您要再來一杯嗎?”這句話浮上了留美的心頭,不過她始終沒能說出口來。

“對於真兇殺害佐織的具體動機和經過,我目前還完全沒有頭緒。據我猜測,也許這是一次突發事件。不僅是佐織,就算對於真兇而言,這可能也是一個不幸的意外。如果當時真兇能夠主動報警,事情也就不會鬧得這麼大了。不過真兇應該也有難言之隱,所以才無法反抗蓮沼的威脅。但是,要錢的事絕非一兩次就能解決的。想到這輩子都要受到蓮沼的糾纏,真兇本人應該也非常絕望吧?想到這一點,我的心裡也很難受。”

不知何時開始,湯川學者講課般的語氣變成了親切攀談的口吻。

“就在這時,真兇突然得知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訊息。並木祐太郎打算囚禁蓮沼,逼問真相。真兇當時應該非常震驚,因為並木的計劃一旦成功,蓮沼很可能就會將實情和盤托出。這樣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的。於是,真兇他們開始研究對策,想到了一個主意——將並木支開以後,由他們親自動手來除掉蓮沼。在並木食堂突然說身體不適的那位女客人,是姓山田吧?”湯川望向留美,“她到底是甚麼來歷呢?”

湯川忽然拋來的問題彷彿一把利劍,瞬間刺中了留美的胸口,給了她致命的一擊。留美心中勉強維持的平衡終於瓦解,支撐她的信念也開始崩裂。

“新倉女士,新倉女士?”留美的耳邊傳來了一陣呼喚聲。她猛然睜開眼睛,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回過神來後,她才發現自己從沙發上滑落了下去,似乎是剛才突然暈倒了。在她的身旁,湯川單膝跪地,緊緊地盯著她的臉。

“您沒事吧?”

“啊,沒事……”留美坐起身子,用手捂住了胸口。她的心跳非常快。

“對不起,”湯川道歉道,“我不知不覺說得有點多了。您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不用的,沒事。不過,我先失陪一下可以嗎?我要去吃點藥。”

“當然,您請便。”

留美撐著沙發站了起來。她蹣跚地離開客廳,朝著洗手間走去。從醫生那裡取來的藥,就放在她的化妝包裡。

吃完藥後,留美抬頭望向洗漱臺上的鏡子。鏡子中是一張憔悴不已的中年婦女的臉,面板看起來沒有彈性,氣色也顯得很不好。這副模樣出去見人,肯定要被他罵了。想到這裡,留美不安起來,手又伸向了化妝包。

她回到客廳時,發現湯川正站在牆邊一個畫框前駐足欣賞。畫框裡裝裱的是一張樂譜。

“這是我們的出道曲。”留美說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作為主唱加入了新倉他們的樂隊,還第一次透過知名的公司發行了唱片,這首歌就是我們當時的作品,雖然並沒有甚麼銷量。”

“確實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步啊。”湯川轉頭望向留美,瞬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知道您吃的是甚麼藥,不過見效還真是快啊。您的氣色一下子好了不少,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留美微微苦笑起來。“我只是重新化了妝。不過對著鏡子化妝時,我能夠集中精力,藉機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也許確實比吃藥更管用。”

湯川點了點頭。“看來確實如此。”

“您還想來杯紅茶嗎?我打算再泡一壺。”

“那我就不客氣了。”

“泡好紅茶後,”留美盯著湯川的眼睛說道,“您就來聽聽我的故事吧。”

湯川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隨即笑了起來。“願聞其詳。”

留美同樣對湯川笑了一下,隨後轉身走向廚房。走到一半時,她突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您知道嗎,其實茶樹也會開花,也有自己的花語。”

“是嗎?我不太清楚。它的花語是甚麼?”

“茶花象徵著‘追憶’,還有‘純愛’。”

湯川不禁啞然。

“您稍等一下。”留美轉身走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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