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野分局的警員們離開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十二點了。他們是在並木食堂臨近打烊時到店的,一直等到最後一位客人走出店門,他們才開始對並木祐太郎、真智子和夏美三人分別問話。
夏美在停於店外的一輛警車中接受了訊問,內容主要圍繞她今天一天的活動展開,例如從幾點到幾點在哪裡做了甚麼,有沒有和別人在一起,幾點鐘曾經接到過由誰打來的電話,又或者因為甚麼事情主動給誰撥去了電話等等。
夏美覺得沒有甚麼可以隱瞞的,便如實回答了警方的問題。不過這場對話著實令人不太愉快,畢竟警方所要調查的,明顯就是她的不在場證明。
警察離開後,夏美跟祐太郎、真智子聊了起來,警方果然也對他們二人的不在場證明進行了仔細確認。
“蓮沼是怎麼死的,你們倆問了嗎?”祐太郎來回看了看真智子和夏美。
真智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夏美答道,“警察一直都在問我問題,我根本插不上話。爸爸問了嗎?”
“我問了,但是他們沒告訴我,而且我看他們好像也不太清楚。不過既然問了不在場證明,那就說明警方認為他殺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祐太郎一臉不解地陷入了沉思。
“要是蓮沼真的被人殺了,警方肯定會懷疑到我們。”真智子說道。
“但是我們沒有說謊,他們是知道的呀。”
聽了夏美的話,並木夫婦二人對視了一眼。
“嗯,是啊。”祐太郎撓了撓耳後。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不知從何處響了起來。祐太郎朝櫃檯走去,將放在那裡的手機拿了起來。
“是修作。”他接起了電話,“嗯,是我……嗯,他們剛走。我、真智子、夏美,我們三個都被警察分開問話了……估計是想看看我們有沒有串供吧……嗯,那件事啊……”祐太郎繼續講著電話,走進了廚房。
“夏美,我關燈了啊。”真智子伸手關上了牆上的開關。
“嗯。”夏美應了一聲,脫掉鞋子上了樓。
獨自待在房間的夏美拿出手機,這才發現智也發來了簡訊,詢問她情況如何。
夏美想著智也應該還沒有休息,為了方便,她決定打電話過去。
電話立刻就接通了。“喂?”聽筒那邊傳來了智也的聲音,“是夏美嗎?”
“是我。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你那邊後來怎麼樣了?”
就在麻耶宣佈了蓮沼的死訊之後,並木食堂一片譁然。當時在場的幾乎都是熟客,大家也都對蓮沼有所耳聞。他怎麼會死?是被殺死的嗎?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漸漸地,店裡的聲音低了下去,最終陷入一片沉寂。因為人們發現,目前除了蓮沼的死訊之外再無其他訊息,妄加揣測沒有甚麼意義。
就在這時,祐太郎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具體發生了甚麼,過陣子也就知道了,咱們還是靜觀其變吧。”並木的這番話自然無人反對,大家默默地點了點頭。
宮澤麻耶幾人藉著參加慶功宴的由頭率先離開了店裡,其他客人見狀也紛紛結清飯錢,起身走出了店外。智九九藏書也在離開前還特意囑咐夏美,有甚麼事要記得和他聯絡。
夏美將警察到店問話的事情在電話裡告訴了智也。
“果然警方最先懷疑的是你們。”
“那也沒有辦法,誰讓我們確實恨他呢。”夏美說出了心裡話,“不過我們三個都把今天做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警方,他們應該不會再懷疑我們了吧?”
“你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啊?”智也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意外。
“至少我爸媽都有的。他們一直都在店裡,而且中午打烊之後就去了醫院。”
“醫院?”
“嗯。正好有位客人身體不舒服……”夏美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智也。
“啊,居然還有這麼回事……”
“現在想來倒是挺幸運的。平時中午打烊之後到晚上之前,都只有我爸媽兩人待在一起。說起來,反倒是我留在了店裡,沒有不在場證明。”
“我覺得警方不會懷疑你。”
“總之,我要說的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多了。接下來會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
“嗯。你爸也說了,咱們現在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要是有甚麼事我再聯絡你。謝謝你惦記著我們。”
“畢竟我也挺擔心的。不過……”智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麼了?”
“哦,我是在想,那到底是誰殺了蓮沼呢?”
面對智也的提問,夏美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她覺得這個問題聽起來有些彆扭。“還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殺掉的呢。”
智也不禁“啊”了一聲。“是嗎……不過應該不是猝死吧?”
“誰知道呢。”夏美只能這樣回答。
“想這些也沒甚麼用。先這樣吧,晚安。”
“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後,夏美給手機充上了電。就在她伸手準備解開襯衫上的扣子,換上一身睡衣的時候,突然一瞬間想到了甚麼。
智也用了一個“那”字,他說的是“那到底是誰殺了蓮沼呢”。
難道說,他之前一直都認為是我們家的人殺了蓮沼?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夏美長長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