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珞站在原地,看著雀尾晃晃悠悠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只要輕輕抬起手,一掌拍過去,雀尾就會一個趔趄掉進池塘裡淹死,沒人會發現是自己做的,只會以為他喝醉了,自己不小心掉進了池塘裡。
然而,直到雀尾走出了院子,轅珞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臉上淡漠沒有任何表情。他突然笑了,原來這世上最可怕的並非是變壞,而是明知自己變成了壞人,還沒有任何的不安。
輕輕將手背到身後,轅珞慢悠悠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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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醉生夢死...
陳靖這幾天只覺得jīng神不濟,據說是因為天孕造成的。
按照桂少義告訴他的,神明將他的命數和jīng氣神都給了妃子腹中的胎兒。而等到那胎兒出生,陳靖就能將自己的魂魄轉移過去,這樣一來,和返老還童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陳靖只要為這皇子保住了王位,保證他成功登基。那時候,轅冽他們已經老了,而自己正直青chūn年少,有現在的才情能力,再配上qiáng健的體魄,他陳靖可不就是千古一帝麼?!
要說起來,陳靖也和歷朝歷代的皇帝差不多,由於貪圖權利,為了長生不老簡直就已經走火入魔,這麼荒唐的話也相信。
因為身體不好,陳靖最近都不怎麼上朝了。
朝中事務都有季思幫他解決,而外事就更不用他操心,反正樂都武將雲集,隨便拖出去一個,都是戰無不勝的關張趙。
陳靖一隻犯懶不想動彈,只不過今天就算走不動也得上金殿,因為轅冽、殷寂離還有齊亦要來回命,已經剿匪成功了。
而在轅冽剿匪這段時間裡頭,陳靖也沒少派人打探。
據說轅冽故意一兵一卒都不發,刁難殷寂離,他這個三軍大元帥則是整天在車裡睡大覺。更離譜的是,那些士兵們竟然每天只顧著打獵烤肉,不操練也不搭理殷寂離,讓他無從下手。陳靖暗笑,殷寂離肯定是恨死轅冽了……可話又說回來,那殷寂離真是有些本事的!竟然這樣都能讓他剿匪成功,今日非要好好獎勵他一番!
想到這裡,陳靖決定起身去上朝……可是腳一踏出屋門沒了房中的暖爐,他只覺得外頭寒風陣陣,刺骨的冷。
趕緊縮了回來命令太監將門關上。
陳靖哆哆嗦嗦抱了太監遞上來的暖爐搓手,“哎呀……怎麼那麼冷啊!”
小太監們面面相覷,心說皇上怎麼了?這天也不算冷啊,他們都還穿著單衣呢,皇上連棉襖都穿上了,竟然還說冷。說起來,這房間裡頭八個暖爐,烘得他們都有些犯困了,有些血氣旺的直流鼻血。
“皇上。”大太監湊過來問,“要不然,我讓鑾駕過來?”
“唉,不用。”陳靖擺了擺手,道,“你給朕想個法子,朕今天不上金殿了,那兒太冷,讓轅冽他們到書房見朕。對了!書房給朕弄暖和些!”
“是!”太監戰戰兢兢出去了。
他也擦把汗,熱得他一身汗,裡衣都溼了。找人先在書房裡放上八九個暖爐,關上門窗使勁烘,然後再抬了一頂轎子來,四面都用棉被圍上黨風,裡頭放上暖爐再烘。
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太監覺得差不多了,才讓人將轎子直接抬進了陳靖的寢宮,將他載到了書房。因為怕他冷,還將書桌都用棉被封了起來,旁邊放上暖爐,椅子上墊了厚厚的棉被,陳靖坐下後,太監還給他又蓋了條絨毯。
陳靖這一折騰,比跟殷寂離他們約好的時間,整整晚了一個時辰。
寂離在皇城門口轉磨磨,“累死了!腳痠。”
齊亦趕緊牽了馬來讓寂離坐一會兒,可是寂離在馬上坐了沒一會兒就下來,說腿麻。
齊亦又去給他找了張椅子來,寂離坐了一會兒,又說屁股疼。
齊亦想去給他弄張躺椅,讓轅冽攔住了,“你理他,折騰來折騰去,就他嬌貴。”
話剛說完,殷寂離踹了轅冽一腳,似乎剛剛的酒勁還在。
轅冽讓他踹了,也不示弱,伸手拽他胳膊,齊亦擔心寂離細胳膊細腿的被傷到,趕緊攔阻。
殷寂離趁機又踹了轅冽一腳,躲在齊亦背後對他揚下巴,一臉的挑釁。
轅冽讓他氣壞了,要不是齊亦攔著,早就將他拉過來,至少掐得他唉唉叫,這人臭脾氣還不肯吃虧,太氣人!
……
且說陳靖總算是暖和了,就問老太監,“轅冽他們在門口等著呢?”
老太監笑著點頭,小聲說,“皇上,剛剛侍衛來稟報,說殷寂離和轅冽在皇宮外面打起來了,齊亦在勸架,不過明顯是偏幫殷寂離的。”
“哦?”陳靖哈哈大笑。
“皇上,看來殷寂離真的和轅冽水火不相容啊!”老太監在一旁選著陳靖愛聽的話說,逗得陳靖哈哈大笑,“好!唉,殷寂離是個人才,有了他,對付轅冽是一大助力啊……現在內事都是季思在負責。那老頭子能gān事能gān,就是跟那幾大家族太親近了,殷寂離卻是個內外兼顧的俊才。”
這太監平日收了不少桂少義的好處,一聽內外大權都要給殷寂離,趕緊說,“皇上,那桂天師呢?”
陳靖想了想,“不行,桂國師要專心幫著朕完成傳宗接代之事,其他的事情,不用他分心!你去宣他們進來吧!”
“是!”大太監只好跑去門口宣旨,傳轅冽、齊亦、殷寂離覲見。
俄頃,三人入宮面見陳靖。
一進書房大門,寂離驚得差點蹦起來,心說著火了還是怎麼了?那麼燙啊?
齊亦和轅冽也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地上的那個火爐陣。
殷寂離是文人,體魄一般還覺得熱,不過別說他了,就算那隻小兔子陳勉的一把豆芽身材跑進來,也得熱出一身汗來。
而再看轅冽和齊亦就更可樂了,這兩人都是武人,血性旺氣火也大,這一進屋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心說三伏天都沒這個熱啊。
齊亦就見一旁的小太各個監滿頭大汗,心說皇上gān嘛呢?烤活人?
而三人抬頭一看陳靖,真真是吃了一驚,總算明白gān嘛大白天電暖爐了。
殷寂離雖然不像賀羽那樣是神醫,但也熟讀醫書jīng通醫術,一看陳靖的樣子,印堂發黑氣血兩虛,這是要死的相啊!幾天不見陳靖怎麼折騰成這個樣子?難怪大熱天的還整了一chuáng被褥圍著自己,這是病入膏肓了!
陳靖可不知道眾人心思,只是覺得心情還挺好。
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在轅冽面前抬不起頭來,但是自從王妃有孕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比轅冽qiáng了,在他面前也可以挺胸疊肚……心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咳咳,三位愛卿,這次剿匪有功,朕要嘉獎!”陳靖倒是很慡快,只是說話有些氣短,說一會兒就要稍微喘口氣,說第一句還行,第二句無力,第三句就氣息不夠說不上來了,聲音也有些啞。
轅冽心說……陳靖那樣子好像馬上就要死了似的,誰給他下毒了還是怎麼的……為民除害?
“皇上”齊亦人比較實在,就想問問陳靖是不是病了不舒服,要不要看看,這樣子看起來不妙。
卻見寂離瞄了他一眼,示意他——不用說,說了也沒用!
“嗯?”陳靖見齊亦有話說,就問,“齊愛卿有何事?”
“哦。”齊亦趕緊改口,“臣等已經將兵馬帶回大營,這次捉拿山賊眾多,押後待審,我軍兵馬一兵一卒都未損失。”
陳靖笑著點頭,轉眼去看轅冽,“轅愛卿,越來越能gān了,如今已經到了不出兵馬便能殺敵無形的境界,甚好甚好!”
陳靖說著這話,卻見殷寂離看別處,臉上盡是不屑。
“殷愛卿。”陳靖見殷寂離臉色不好,就笑道,“這次路上有甚麼有趣的見聞?說來與朕聽聽,朕這幾天畏寒都不出門,挺氣悶的。”
寂離心說,是啊,在這麼個屋子裡我都覺得氣悶了。
想了想,寂離就笑道,“皇上,也沒甚麼特別好玩的事情,就是那些山賊其實也有難處,不如皇上懲治了主犯之後,留下一些年輕不懂事的輕判改造。這樣一方面可以顯示皇上仁慈,另一方面可以順便招安其他的江湖人。”
“嗯……”陳靖剛想點頭說好計,卻聽轅冽冷笑了一聲,道,“你讓皇上赦免山賊?那讓那些被山賊奪去了性命的百姓怎麼辦?”
“我並未說全部赦免,只是分別對待!”殷寂離反問他,“如果所有江湖人抓到一律處斬,只會讓那些綠林人士破釜沉舟,行為越來越極端!”
“呵。”轅冽一擺手,“婦人之見,所謂亂世用重典。“
“哼。”寂離也是不甘示弱,“你只是匹夫之勇,所謂仁者無敵!”
“你根本就是個文人,管那麼多武人的事情做甚麼?”轅冽似乎嫌棄寂離多事。
寂離冷笑,“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凡事皇上說了算。轅冽,我回皇上話呢,你插甚麼嘴啊?你眼裡還有君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