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洛氣得磨牙,在桌下踩了寂離一腳,寂離哪兒經得起他踩啊,趕緊縮回腳來,揉著腳趾頭瞪簫洛,那樣子像是說——你等著!
賀羽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寂離橫了簫洛一眼,張嘴對賀羽撒嬌狀,“要喂。”
賀羽愣了愣,塞了個鴨頭進去,寂離撐了滿嘴,只好手抓著鴨嘴,啃鴨頭。
紅兒看出了些端倪來,問寂離,“你們……”
“哦,他倆是青梅竹馬,玩慣了。”簫洛幫著解釋。
“誰說青梅竹馬的?”寂離笑眯眯對紅兒說,“那是我姘頭。”
寂離話沒說完,賀羽和簫洛一人一腳踹過去,誰料都沒勾著寂離的腳,原來他早有準備,盤腿坐凳子上了。
“姘……”紅兒臉通紅,“殷大哥真會說笑。”
“誰說笑了。”寂離伸手過去,用筷子輕輕一挑賀羽的下巴,“我家賀羽才貌過人文武雙絕!大把大把的人追,正巧了他那個心上人還是個天煞的負心漢和懼爹的窩囊廢,我準備帶他私奔哩。”
紅兒也知道南景男風挺盛行,兩個男人若是相愛相守也並不是怪事,聽了寂離的話,也非常氣憤,點頭說,“對的對的!我也最討厭那種三心二意的男人!”
“是吧!”寂離給紅兒滿酒,“來,咱們gān三大杯!”
“嗯!”紅兒舉著杯子與殷寂離對飲,還挺豪氣。
再看在座的其他兩人,賀羽面無表情繼續吃飯,簫洛可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光顧著給賀羽夾菜了。
寂離看到他額頭見汗,忍不住笑道,“唉,我說簫洛啊,你別光顧著我家賀羽啊,給你家紅兒也夾菜!”
簫洛總算明白為甚麼轅冽有時候恨殷寂離恨得牙癢癢但是又沒轍,只能撞牆撒氣,這妖孽太氣人了!
正尷尬地吃著飯,寂離餘光一瞥,就見掌櫃的帶著幾個人來了,心中一喜,好戲要開場了!
不一會兒,樓下上來了一個女人,是杏花樓的如花姑娘。一上來,就直撲簫洛。柔媚無骨狀往簫洛身邊一坐,“哎呦,簫大將軍,你想死人家了!”
簫洛張了張嘴,茫然地看著如花,“你是……”
“沒良心!”如花跺腳嬌嗔狀,白纖的手指伸出來戳簫洛鼻樑骨,“這麼薄情啊,說好了昨晚上來找人家的,怎麼沒來……說!又去哪家被哪個狐狸jīng勾走了?是去找翠萍樓的晴兒了,還是萬花樓的寶姐兒。哦!我知道了,是四喜閣的柳公子是不是?!”
簫洛眼皮子直抽,忙對賀羽搖頭,“我不認識她啊……”
“哎呀,你壞死了!”如花玩了命地撒嬌,簫洛如坐針氈有口莫辯。
寂離用一個jī蛋塞住嘴,省得笑出來,賀羽飯已經吃飽了,開始喝湯,而再看簫洛對過的紅兒,一張臉慘白。
如花跟簫洛扭捏了一陣子,寂離就拉了她到一旁,“唉,簫公子談正經事呢,你那些個事情晚上談的,別拿到檯面上來。”
邊說,邊趁人不注意塞了幾兩銀子給如花。
如花心滿意足地走了。
簫洛擦擦汗,小心翼翼看了賀羽一眼,道,“她肯定認錯了……”
寂離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這天下跟簫大將軍那麼英俊瀟灑身份顯貴的人多了去了,肯定認錯了!”
簫洛氣得臉都青了,要不是怕轅冽跟自己急,他非狠狠揍殷寂離一頓不可。
正這時候,樓梯口一個提著鳥籠子的富家公子走了上來,一眼瞅見簫洛了,招手道,“呦!簫兄!”
簫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認得此人,不過既然主動打招呼了,而且此人衣著華貴看著非富即貴,樂都遍地顯貴,可能是某些個王公貴族家的子嗣,便也勉qiáng笑了笑敷衍過去。
卻聽那公子哥兒突然道,“今晚去八寶閣可別忘了,今天選花魁呢!你那天押了三千兩銀子要買花魁初夜,今晚可有豔福了。”
簫洛張了張嘴,就聽那公子哈哈笑著走了,寂離趕緊站起來打圓場,邊又悄悄塞了銀子給那公子,“張公子好久沒見啦,哈哈,我們談事情呢,今晚八寶閣見啊!”
“哦,好好!”那公子歡歡喜喜去一旁吃茶了。
寂離坐下,不等簫洛開口,就對面色蒼白一臉盛怒的紅兒說,“唉……紅兒姑娘,男人逢場作戲而已,大家都是官場上的,別往心裡去。要知道,簫家大奶奶的位子肯定你坐,等生了娃兒啊,就有事gān了。”
“你……”紅兒狠狠瞪了殷寂離一眼,嚯地站起來,抬手就抽了簫洛一個耳光,“你竟然變得如此不堪,難怪我爹總說管場就是染缸,進去的沒一個好人……討厭死你了,我這就找簫伯伯退婚去!”說完,還將簫王爺送的見面禮,一對翡翠玉鐲都摘下來,丟還給簫洛,憤憤地走了。
寂離搔搔頭,見那姑娘快步下樓了,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讓簫洛拽住了。
“喂!”寂離一驚,“你gān嘛,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你有甚麼證據?!”
誰知等了半天,寂離沒等來簫洛的拳頭,而是簫洛抓住他的胳膊狠狠晃了兩晃,“你真行啊,我想退婚想了三晚上都沒想出招來,這法子太好了,我以後都用這招打發我爹!”
寂離張大了嘴,簫洛回頭看賀羽,“羽……”
賀羽卻是站了起來,道,“吃飽了就回去吧。說完轉身走。
“唉!”簫洛趕緊追。
寂離單手託著下巴留在桌邊繼續啃鴨頭,這樣也行啊……果然今天是大吉大利的huáng道吉日啊。
正吃的高興呢,相爺府派人來了,是陳勉叫他來傳話的,說都準備好了。
寂離點點頭,付了銀子離去……他邊走邊轉著手裡的波làng鼓。所謂世間處處都有機緣,剛剛賀羽的一番話,讓寂離忽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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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醉眼迷離...
寂離匆匆忙忙回到了府衙,就看到陳勉和季思都在那裡。
“寂離啊,你可回來了。”季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寂離的腕子,認真看他。
寂離讓他嚇了一跳,“季相,gān嘛?”
“皇上剛剛取回來的妃子,說是有孕了。”
“哈?”寂離張了張嘴,“不是吧……我以為陳靖都不行了,沒想到老當益壯啊。”
“哎呀。”季思搖頭,“不是這個問題!你算算時日看!”
寂離一愣,摸摸頭,“也對哦,太快了吧……”想到這裡一捂嘴巴,“哦呀!皇上戴綠帽了不成?”
“嘖。”季思搖頭,嘆了口氣,“說是天孕!”
寂離愣了愣,“天甚麼?“
“說著是龍種,天命有孕甚麼的。據說皇上與那新妃同chuáng之時,她還是處。同chuáng前皇上虔誠祈求上蒼,如今查出來說是竟有一個月身孕,還說是男嬰。”季思掰手指頭算了算,“準是準的,當然……那桂少義的功夫也不賴,一個月就能號脈號出來有身孕,還能查出男女,我估計賀神醫都未必有這能耐。”
“桂少義?”寂離聽後,似乎是心中一動,揹著手就在院子裡轉起了圈來,“又是這小子啊……”
“寂離?”季思低聲說,“皇上現在對桂少義是言聽計從,而且你走這段時間,我總覺得皇上形容憔悴,似乎是不太對勁!”
寂離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有數,想了想,問一旁的陳勉,“我讓你準備的都弄好了?”
“嗯!”陳勉點頭,“已經放出訊息去了,大概明後兩天就可以見分曉。”
“甚好!”寂離點點頭,輕輕伸了個懶腰,“好久沒見雀尾那老頭了,去陪他喝杯酒。”
“唉。”季思趕緊拉住他,“你就這麼走啦?皇上那邊……”
“季相。”寂離伸手輕輕拍了拍季思的手背,笑道,“孩子就算真懷上了,也要九個月後才能生出來呢,急甚麼,敵不動我不動,跳樑小醜而已。我們最重要的敵人,絕對不是那些人。”說完,溜溜達達走了。
季思覺得也是,嘆了口氣,就見陳勉正含笑看著遠去的寂離。
“陳勉?有甚麼好笑呀?”季思好奇。
“哦……”陳勉摸摸頭,“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寂離是個活在當下的人,好像能開心的時候就儘量開心不去想亂七八糟的,很灑脫。”
季思尋思了一下他的話,也是笑著搖搖頭,伸手拍他肩膀,“這是知天命的人才能有的心境啊……只可惜天下這樣的人不多,大家都是追名逐利的傻子而已。”說完,笑呵呵地走了。
……
轅冽回到自己的府邸,就想回自己那屋子洗漱換衣服。說來也奇怪,這一次征戰,他幾乎連動都沒動,只是在馬車裡躺著想心思,想了這大半個月,卻感覺比以往痛痛快快大打一場還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