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書生,和一般酸儒還不太一樣。”轅冽見殷寂離大模大樣往前走,忍不住笑,“還有幾分豪氣。”“快走吧,天亮了沒得睡了。”殷寂離隨口道,“我可是應考生,很忙的。”轅冽失笑,快步跟上,問,“你真的去參加考試?”“那又如何?”殷寂離無所謂地問,“不止要應考,我還肯定是狀元。”“chuī。”轅冽搖頭。
“chuī甚麼?”殷寂離仰起臉,傲慢地看他,“我若不是狀元,你便和季思去查吧,定然有人作假。”說完,打了個哈欠,溜溜達達回丞相府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jj抽搐中,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符號或者程式碼,據說過幾天會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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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求之不得...
殷寂離回到了丞相府之後,就過上了所謂準備考試的日子。
他找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書,邊看嘴裡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唸叨些甚麼。
這一日,轅冽帶著轅珞、齊亦和遠道而來的簫洛一起去喝酒,就特意拐了一趟丞相府,想叫上殷寂離和賀羽。
進了府,只見賀羽拿著一堆藥材,正在曬藥。
日光斜照,賀羽身形瘦削,手裡拿著藥一臉專注地挑著,簫洛看見了,輕輕嘆息,“唉,清俊猶在但年華不留啊。”
轅冽不解地看他,問,“甚麼?”
“嗯?”簫洛無所謂地聳聳肩,“只是懷念曾經一個讓我魂牽夢繞的美好少年而已。”
眾人也都知道他這獨特也有些不講情理的喜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誰能青chūn常駐?誰能停住這似水流年?
賀羽見眾人來了,就問,“怎麼都來了?”
“寂離在麼?”轅珞問。
為了避免殷寂離尷尬,當然,也為了避免殷寂離中途改變主意逃跑,季思將他的真實名姓都告訴了轅家和齊家人,也幫他解釋了一下,因為他孤身出入樂都,所以當初用了假名字,並非真心欺騙。
眾人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覺得寂離這名字,實在不如青雲這名字適合,殷寂離這人,本身的確很有些青山碧水,藍天白雲的感覺,看他總是暢快豁達,實在是和寂離兩個悽悽涼涼的字,聯絡不到一塊兒去。
眾人也早已熟識了,又彼此欣賞,就不用這兄那兄叫得見外了,所以gān脆直呼名姓。
“在後頭看書呢。”賀羽回答,邊繼續整理藥材,倒也不曾多看簫洛一眼,這是殷寂離給他的唯一忠告——若即若離,不遠不近。
“現在去會不會打擾他看書?”齊亦問。
“就算備考,也要休息一下吧?”轅珞道,“書回來再看好了。”
“你們去叫他出來也好,讓那幾本書喘口氣。”賀羽隨口回答。
眾人都不解,抬眼看他,心說,甚麼叫讓那幾本書喘口氣?
賀羽拍了拍手,帶著眾人進屋子去,就見書房門口,季思靠在一張搖椅上面,靜靜地聽著書房裡頭傳來的嘰裡咕嚕的聲音,邊搖著扇子捋鬍鬚,邊讚歎,時而還哈哈大笑兩聲,連贊妙哉。
眾人覺著挺新鮮,就走過去看,只見書房裡頭,殷寂離坐在椅子上,他也不好好坐,椅背朝前,胳膊下巴架在椅背上面,翻著手上的書,邊翻,嘴裡邊嘰裡咕嚕說話。
眾人認真聽了聽個,就聽他說的甚麼都有,有時挖苦嘲諷,有時候又反駁更正,總之言辭還挺激烈的。
“他……gān嘛呢?”簫洛不解地問賀羽。
賀羽聳聳肩,“跟書吵架呢。”
……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這人和書……怎麼吵架啊?
“他是跟書中人的理論吵,和當世人的荒謬朝,和當權者的不公吵,為天下人的不幸吵,妙極妙極!”季思晃著扇子不住點頭,道,“果真不同凡響,見解眼光都遠勝老夫十倍,了不起。”
眾人見季思一臉陶醉,顯然已經被殷寂離收服了。
“去吃飯麼?”轅冽伸手敲了敲門框,問殷寂離。
殷寂離轉回頭,看到眾人,伸手扔了書,起身往外跑,“去的。”
賀羽有些無奈,瞪了殷寂離一眼,“你怎麼亂扔丞相的書?”
殷寂離一挑眉,笑問季思,“季相,那書你還看麼?”
“不看了不看了。”季思哈哈大笑,“豈止不看,簡直荒唐絕倫,一會兒你剛剛看過的書,我都得燒了,就留下那麼幾篇有用的就行。”
轅珞瞅著季思紅光滿面的,就問轅冽,“老爺子是不是喝多了?”
轅冽橫了他一眼,眾人別國季思,出丞相府。
殷寂離手上拿著個撥làng鼓,咯噔噔轉了兩下,收起來,問,“去那家酒樓吃飯?”
“東城的天香閣吧?”轅珞道,“我訂好位子了,今日天香姑娘要來撫琴的。”
“天香姑娘?”殷寂離好奇。
“嗯,天香姑娘是天香閣的老闆娘。”齊亦道,“琴技超群,也貌美,每月的今日都會出來撫琴,這一天天香閣的飯菜都要預先訂好。”
“哦……”殷寂離似乎沒甚麼太大的興趣。
“天香閣的梨花酒是樂都最好的。”轅冽補充了一句。
殷寂離立刻點頭,“去天香閣吧,好地方呀。”
眾人都有些無奈,好好一個天仙一般的書生才子,偏偏是個酒鬼。
“天香閣今日還有好多節目呢,先美人。”轅珞笑著說。
“選甚麼美人啊?”殷寂離好奇。
“每月一選,城中各家窯管娼寮寶宿畫舫,都會推當月最紅的頭牌姑娘出來比試,讓客人們選,誰最漂亮,就能得到當日天香閣收入的一半,作為獎勵。”齊亦給殷寂離和賀羽講解,“總之今天這一天,整個天香閣都會很熱鬧。”
殷寂離點了點頭,當然,除了喝酒之外,其他都是興趣缺缺。
“寂離對美女不感興趣?”齊亦笑問。
殷寂離聳聳肩,反問,“怎麼樣的算美女?”
“美麗女子唄。”轅珞道,“像靈兒那樣的。”
殷寂離淡淡一笑,“美麗一詞出自荀子,美麗只是判斷一個女子的眾多特性之一而已,但是時至今日,美麗卻似乎成了一個女子的全部。美女並非只是美麗的女子,還有很多其他的標準在裡頭,真正的美女,未必都長得傾國傾城。長相美麗的,只不過是男人眼中的美女罷了,爭先做男人眼中美女的,她本身就已經承認了自己附屬品的地位”
眾人聽到殷寂離的話,都有些無言以對,這人說話實在慪人,這話說出去,得得罪多少天下愛美的女子……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也不能說他說得不對。
殷寂離晃晃悠悠往前走,轅冽道,“這麼說話,遲早有一天你要捱揍。”
“我寧可說實話捱揍,也不要說渾話升官發財。”殷寂離無所謂地道。
身後眾人都莫名有一種衝動,想要掐他一把,看他疼了叫不叫喚。
到了天香閣,早早有夥計迎出來,帶著眾人上了二樓最好的一個座位坐下,先讓點菜。
眾人都點了機幾個己喜歡的,殷寂離自然是要了據說最有名的梨花酒。幾盞jīng致糕點送上來,眾人品酒吃糕點,看著沿街的街景。
“樂都果然富庶。”賀羽自言自語道,“商賈雲集,做買賣的人也多。”
“喜歡樂都?”齊亦笑問,“賀兄要不要也在這裡長住?”
“對啊!賀兄醫術超群,要不要入太醫院?”轅珞問,“我覺得那幫老太醫都不能跟你比較。”
話音一落,就聽殷寂離氣呼呼來了一句,“不準去!”
眾人都一愣,看殷寂離,賀羽也白他。
殷寂離道,“一入宮門深似海,那甚麼地方,你去gān嘛?回家種地!”
賀羽抬腳踹了他一腳。
“哎呀……”殷寂離一臉鬱悶地抱著小腿揉,邊不滿地看賀羽。
眾人倒是都愣了愣,莫名覺得,踹殷寂離還是件很過癮的事情。
“你橫甚麼?”賀羽白了他一眼,“再說抖你老底!”
殷寂離戳著點心不說話了,不過眾人對殷寂離的老底倒是非常的感興趣。
說話間,酒菜上來。
殷寂離邊吃飯,邊望外面的街景,戳了戳身邊的轅冽,問,“唉,我來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為甚麼好些人家門口,都扎一根紅和一根黑的綢子?沒見過這種風俗啊?”
“哦,那不是風俗,是為了方便。”轅珞幫著轅冽回答,“那些人,都是家裡有子女想要找人提親的。”
“哦?”殷寂離覺得有趣,“還有這種事?”
“對的。”轅珞點頭,“你看,扎一個結的,表示家裡是姑娘,扎兩個結的,表示是小子。專門有一些媒婆去看那些綢子,上頭大多寫著名姓和生辰八字,都抄錄了,到對家去傳,若是有覺得合適的,就讓男女見上一面,算是對親,見面了看不上眼不要錢,看對眼了成事兒了的,給媒婆五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