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眾人都愣住了,而此時,陳勉已經坐了起來,賀羽給他包紮了頭上的擦傷,正在治腿。忽然就看到夏炎廣摔了個狗啃泥,那個慘呀。
夏炎廣一摔下去,他的家人聽到動靜了,回頭,卻見殷寂離道,“哇,侯爺好神勇啊!”
幾個家奴面面相覷,就見殷寂離伸手一指窗外,道,“快跳下去堵住那個欽犯!要逃走了。”
那些家奴稍一猶豫,就見殷寂離對樓下道,“侯爺他們不跳……哦!不跳打斷他們的腿啊?!”
幾個奴才一聽驚出一身汗來,趕緊就從二樓翻窗跳了下去……
這幫家奴本身沒甚麼武藝,只不過有膀子力氣,而且這飯館外面都是石板地,眾人跳下去後大多摔了個結實。
樓裡樓外眾人都傻了,連季思轅冽等人都有些傻眼。
陳勉眼看著瞬間,夏炎廣和那些家奴們都從二樓摔了下來,愣了半晌,才緩緩仰臉看樓上。
此時殷寂離正趴在樓梯口看地上哼哼的夏炎廣,覺得挺出氣,瞥見陳勉看自己,就對他一挑眉,嘴角一翹。
陳勉瞬間就覺得心口一突,低著頭說不出話來了,耳朵通紅。
齊柏山和莫笑竹等還以為他不舒服呢,趕緊扶他躺下。
陳勉躺下後,仰臉看過去,就見殷寂離已經回頭了,就剩下一個背影。
殷寂離靠著圍欄,回頭見轅冽等,就見眾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轅珞對他挑大拇指。
殷寂離笑了笑,卻是對轅冽一挑眉,那一眼滿是挑釁,看的轅冽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他想撞牆。
賀羽就看到陳勉仰天躺著,痴痴看著樓上殷寂離的身影傻笑,無奈搖頭,這禍害,無緣無故招惹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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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無心插柳...
夏炎廣原本以為自己飛來豔福,沒想到飛來橫禍,這一悶棍吃得他,差點就吐血了。
肥碩的身軀躺在地上哪兒坐得起來啊,只好對門口同樣哎哎直嚎的下人們吼,“扶老子起來……哎呦疼死我咯。”
心中也想到可能是剛剛那美人整他,但是這美人身份不明啊,跟他坐在一起的每一個都比自己有身份,是自己瞎了狗眼了,胡亂打主意。
賀羽搖頭,給陳勉包紮完了之後,又給他開了一張方子,讓他按著方子抓藥,回去將養個四五天就好了,這段時間吃些骨頭和肉之類的食物,補一補。
陳勉接過方子道了謝,此時,羅梓明等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面面相覷——這閔青雲真有種啊,就算他們知道了是這夏炎廣欺負陳勉,也未必敢對他動手,而且說實話,誰能想出這等餿主意來?
三人一來佩服他的仗義,一來又覺得無地自容,跟賀羽再三道謝後,就揹著陳勉趕緊回去了。
賀羽起身,看了看地上的夏炎廣,過去扶他起來,給他看了看傷勢,道,“呦,傷了筋骨了!”
“啊?!”夏炎廣一急,“我腿腳麻,會不會殘廢啊?”
賀羽心中好笑,這人,從那麼高摔下來能不麻麼?就道,“我給侯爺開個方子,回去慢慢條理,不過要三個月不準走動。”
“哈?”夏炎廣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賀羽板起臉,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些yīn森的笑容來,“不然的話,下半輩子估計都得瘸了。”
“不是吧?”夏炎廣哭喪了臉,此時也忘記甚麼美人書生豔福橫禍了,只是趕緊讓那幫下人將自己抬出去,送回府衙找最好的大夫來給醫治。
賀羽搖了搖頭,看著夏炎廣出門,剛要轉身上樓,突然就看到門前一匹白馬疾馳而過。
馬上一人,一身白衣,黑髮輕揚……
賀羽一驚,趕緊衝了出去,還撞翻了一張桌子,到了路中間,卻見那白馬一個拐彎進了旁邊的岔道。
賀羽趕緊追了上去,往岔道里看……這樂都的路他不熟悉,岔道也多,那白衣人已經不見了。
賀羽急了,滿巷子找了起來,最後終究還是沒有找到。
……
殷寂離此時已經回到了桌邊,正好臨窗,眼看著賀羽追出去,又在巷子裡轉悠了起來,神情惶急。殷寂離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悄悄掐指算了算,就對著他揮起手來。
賀羽正想要回來,就見殷寂離朝自己揮手,只聽他說,“往南去!河邊找!”
賀羽聽後一喜,轉身就跑了。
殷寂離仰天看了看日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幫著賀羽呢,還是害他呢,唉,不過他也是個重色輕友的東西,算扯平了吧。
說完,回頭,就見眾人都看他呢,各人眼神不一,神情各異。
季思是滿滿的讚賞,這閔青雲,不但有才學,還有文人所沒有的仗義和膽量,是個大氣才子,而且不畏qiáng權,日後若是能為官必然有大作為,這樣的人才定要留住。
齊亦看著殷寂離很有些好奇,這人真是不同凡響,和一般人很不一樣,讚賞之餘,自然也有些喜歡,畢竟是自家妹妹的救命恩人麼。
轅珞則是羨慕極了,他可是愛死這閔青雲的性子了,夠慡快,他想揍那夏炎廣很久了,今日有人替自己出了這口氣,太棒了!
而最複雜的,就是轅冽。
轅冽此時微微皺眉,看著殷寂離,也說不出是喜是憂,是欣賞是不悅,總之……相當的複雜。
殷寂離可不管這些,他覺得自己痛快出氣了,教訓了那種人,就值得gān他三大杯的,於是就拿著酒杯喝了起來。
吃完了飯,有羅梓明打發的下人來送口信,說陳勉傷了,他無心應戰,這一戰本來便也不公平,他們四大才子不敢厚著臉皮再戰了,所以認輸。
過幾日是秋試,大家好好準備,等到秋試結束了,陳勉的傷勢也好了,他們再比過。
不多會兒,就聽街上開始有人傳話,說四大才子承認輸給閔青雲了,這次估計科舉有變數,大家重新開盤下注啊!
一時間,閔青雲這默默無名的外鄉書生成了大熱。
殷寂離咧著嘴直搖頭,這樂都是不是水土不好啊,怎麼養得都是老實人,這種事情自己知道就好,gān嘛嚷嚷得滿城風雨啊?!他是肯定不會去考試的,那豈不是很多人要賠錢?!還有啊,他就算去考了也不可能用假名字吧?那可是死罪啊!
正在埋怨,殷寂離的手腕子可就被季思抓住了,“閔公子,最近這段時間住在哪裡?”
“哦,住我家。”齊亦笑道,“季相,剛剛那位賀羽神醫,將小妹的病治好了。”
“當真?!”季思大吃一驚,“哎呦,神靈保佑,靈兒可算是緩過來了。”
“噓。”齊亦對季思示意切莫聲張,季思心領神會,點頭道,“放心!”
齊亦趕緊拱手致謝。
“閔公子,要不要住到我那裡去?”季思突然問。
殷寂離一愣,看季思,“呃……去丞相府裡住?”
“對啊。”季思點頭,“還有不到五日就是大考期限了,齊王府裡進進出出都是武人,那麼鬧騰你怎麼看書?”
“呃……”殷寂離很想跟季思說他不是來考試的,但是看到季思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傷他的心,而且……住在季思家裡可以遠離轅冽這個大剋星,比住在齊亦家裡安全些。
正在猶豫,就聽到季思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我那裡書多,你可以隨意看。”
殷寂離眼睛一亮。
他也是不爭氣,只要一聽到書,立刻甚麼都忘記了,以至於後來鬧出很多笑話,都是因為幾本小小的書。
季思雖然是老實人,但畢竟也是當朝宰相,可不是個傻子,又一樣是念書人,自然知道怎麼樣引殷寂離,他是必然上當的,果然……直中靶心。
“嗯……”殷寂離摸著下巴,似乎是認真思考了起來。
齊亦雖然很想殷寂離能住在自己府上,但是畢竟他的前途放第一位,也想和殷寂離能同朝為官,便也勸,“閔公子,還是聽季相的吧。”
殷寂離想了想,為了那幾本沒見面的書,就答應了。
季思甚是滿意,起身結賬,一群人便去了書市。
這回,殷寂離可痛快了!季思介紹的書市果真不同凡響,而且如今能管得住他的賀羽又不在,因此他是拿了一本又一本,齊亦索性找了輛馬車來,給他裝了一車,還不讓他付錢,自己給付,說是齊王爺吩咐的,從今日起,殷寂離和賀羽的一切費用都由齊府承擔!
放下殷寂在一車子書裡頭滾來滾去不提,且說賀羽。
按照殷寂離的指示,賀羽往南邊走,找河岸,果然,在樂都的南城,有一條繞城河經過,河邊楊柳堤岸,河中畫舫如織。
賀羽自然沒心思欣賞美景,邊走邊找,想要尋那人,卻不見白衣身影。
賀羽有些沮喪,明明殷寂離說了在這裡,他應該不會算錯的。
正在著急,就見前方的柳樹之下,站著一個白衣人,樹邊還拴著一匹白馬。
賀羽一喜,趕緊跑了過去,衝到樹後一看……卻見那是個白衣老者,正在憑湖觀望,見賀羽莽撞撞衝過來,吃了一驚,有些不解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