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金紀行參加秀才文會,突被教渝上報學政,革了功名,隔幾個月就淹死了——革去功名的原因,就是在盧河醉酒,當眾羞辱了一個大戶小姐,清正的教渝因此就是大怒!
想到這裡,裴子云笑著點點頭:“請問文會有多少人去呢?”
唐真一怔,就說了幾個名字,匆促之間,自然說的都是印象深刻的名字,裴子云更是一凜:“那個事件當成了誹聞傳的很熱鬧,所以原主也有些印象,這幾個人,在前世這事裡,也有出場啊!”
這人想做甚麼?
根據冊子和原主記憶,張玠玉是獄聖門修士,與山賊有著聯絡,且上次寺廟之事大有蹊蹺,這難道是報復?
不答應,怕又生毒計,更防不勝防,反失了先機,當下笑著:“既大家都去,我怎麼會不來。”
“好好!”唐真突大笑:“裴兄果然痛快!”
“這事就這樣說定了。”說著,唐真就告辭了,裴子云點了點頭,起身拱手送著唐真離開。
見這人一走,裴子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見著雨絲漸漸停著,但天還陰著,拿起了掛在牆上的劍,就出了門。
秀才可掛劍,就是公然持著武器,套現在就是持槍證,但大部分秀才都是作個樣子,劍都不開鋒,而裴子云自不一樣。
裴子云習著口訣,雖沒有靈慧不能入道,但體力大漲,劍術按照道門的標準,只是入門,但以武功的標準,已經登堂入室了。
只見雨中,唐真上了牛車,一聲呵斥,牛就趕著離開了。
裴子云跟在後面,心中感嘆,幸只是牛車,要是馬騎,自己恐怕也難追逐,並且這個唐真,怕是真的心裡有鬼,很是謹慎,每走上一段路,就警惕拉開窗,向著後面看去,見著沒有人跟隨,才繼續前行。
唐真第一次回望時,裴子云一時不查,差點被發現,有這前提,不敢靠近,遠遠跟在身後吊著。
心裡更覺得唐真可疑了。
第三十二章腐化
一路追隨後,景色變化,時而山村,時而叢林,牛車漸漸慢了下來,遠遠看見了一條河,裴子云躲到一側,見青樓連河,臺階傍水,垂柳連綿,船伕緩緩搖櫓,河側人家婦人拿著棒槌在水洗衣。
這條河就是盧河,是交通要道,沿途連線數十個縣,數個府,商船遊弋如鯽,川流不息。
除了商船,還有就是畫舫,這些畫舫是木造的雙層大船,每層都有十數個房間,是遊玩的必選之船。
這時牛車停下,就見唐真下去,上了一個畫舫,裡面甲板上,就有數個姑娘臨水照影,畫眉梳妝。
這時天色不暗,裴子云沒有去,知道位置,就遠遠盯著,這種地方,自是有著賣酒的酒店,而且又有零星雨絲,就尋了一家酒店,一看,見這店叫紀家酒店。
進店,門面不大,兩間前店擺了六張桌子,這時由於陰天,已經點著油燈,稀稀落落只有七八位客人,有的吃飯,有的吃酒閒談。
店夥計一見裴子云,揮著搭布巾迎過來,說:“這位公子,請進,本店雖不大,可是菜卻不錯,你嚐嚐。”
說著指點著一個半新不舊的牌子。
裴子云看了,只點點首,選了角落的一桌:“上壺酒,這裡靠著河,想必鯉魚很新鮮,上一盤紅燒鯉魚,一盤白斬雞,再炒一個素菜,一盤花生米!”
店夥計立刻吆喝了一聲:“好,公子稍等。”
由於客人不多,上菜很快,白斬雞和花生米只一二分鐘就上了,鯉魚和炒素菜也不慢,酒很普通,就是黃酒。
一杯酒下肚,裴子云吐了口氣,剛才雖沒有下雨,但風吹的也涼,現在斟酒吃菜,就漸漸緩過氣了。
只見就算下雨,還是有穿著蓑衣的人上著畫舫。
裴子云吃著菜,暗想:“聽聞妓子分四等,一等上,非有人引導,不得入門,是不是就是聖獄門的那些良門妻妾偶然出來?”
“二等就所謂的良妓,是經常接客,號稱賣藝不賣身,不過是以文藝來吸引恩客而已,至於三四等,就是普通了。”
“能有畫舫,看來至少是二等了。”
用完了飯,天色漸漸晚了,裴子云出了店,沿著河道而行,雨絲不大,點點滴滴,就有不少畫舫沿河而流,官員士子習為常事,官府也是睜一眼一閉眼。
只見畫舫上就有著人在樓上點起燈籠,房間裡也有著點點燈光閃爍,印在河裡星星一樣,還有著樂聲傳了出來。
這些畫舫都是沿河岸徐徐而行,不為行路只為欣賞,裴子云見天夜了,走到一處岸上,見沒有人注意,就跳上一船,又一跳,就到了畫舫上。
這畫舫甲板開著半圓拱廊,拱廊上一塊雲紋黑匾寫著“彩繪”兩個金字,彩繪就是這艘畫舫的名字。
站在船上,可以看到河面,水流平靜緩和,燈籠的燈光昏暗,在風中搖搖擺擺,絲竹之聲傳了出來,歌妓用拍板婉轉低唱,歌聲細得髮絲一樣,似有似無,而外面還有人在叫。
“蘭姐,快上菜。”
“噯,立刻!”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殷勤回應著。
裴子云藏了起來,先看見一層,見這層裡面是幾個官員,爐子溫著美酒,看了一眼,還認識幾個,都是縣裡官吏,巡檢就在裡面,似乎是中心。
幾個官吏都有佳人在懷,有人就與巡檢說著:“你是得了運了,據說這次黑風盜,不但得了不少好處,還能晉一晉,要是真當了縣尉,你可就得了正果了,可別忘了我們。”
一個美妓正給巡檢奉酒,巡檢喝酒,笑著:“這個自然,不過眼下我們不說公事,能與諸位尋遍這盧河畫舫,封公拜侯也不及我等此時快意。”
這幾人聽了都是笑罵:“佔了便宜還來賣乖,甚麼尋遍這盧河畫舫,我等只是來此體察民情。”
說著一人就對著懷裡的女人說著:“小女子,你有何苦痛,與本官稟來。”
懷裡女子就笑著:“大人,小女裙內這裡苦痛,還請大人體察民情。”
頓時眾人都是大笑。
“想不到巡檢這人看似方正,也這樣容易就腐敗。”裴子云也沒有想遇到了巡檢,略一沉思,就明白了。
這巡檢有著黑風盜的功績,看樣子沒有吃獨食,還送些銀子給上司運作,現在想必能升上一級,成了縣尉。